濒死之际,秦霖的白月光归国了。
她娇嗔的扔掉了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住上了我的婚房,砸掉我侍弄的花草。
我半夜被病痛折磨的难以入睡。
他曾流着泪跪在我父母面前说,几生几世都只会爱我一个人。
后来他带她穿上我买的睡衣,在我们的婚床上翻云覆雨。
我扇了那女人一巴掌。
他嘶吼着我是疯子,叫我滚。
秦霖,我不仅疯,还要拉你们一起去死呢!
1
与秦霖恋爱的第四年,她回来了。
余玥——秦霖的白月光。
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毅然决然放弃秦霖,远赴美国。
他回来后,秦霖突然对我变得冷淡,漠然。
可是,我们快结婚了 婚房都已经提前贴上了喜字。
去秦霖公司接他过纪念日时,
在他看见我之前,余玥笑着帮他指着我所在的方向。
「你就是秦霖的未婚妻?跟我一样漂亮。」
她得意地上下打量着我的容貌身姿。
原来秦霖总是在某一时刻出神的盯着我,随之而来热烈,强势的吻,委屈的埋在我的脖颈,温吞的说着不要离开我。
都是因为她啊!
2
「你现在呆呆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我,不过,你也是努力啦!」
余玥高调的摆着一副臭脸,伸出手,想扒开我的刘海。
像是在教我怎样成为她更好的替身。
我偏过头去。
她的手僵在空中,尴尬的垂了下去。
「你这未婚妻怎么这样啊!」
她夹着声音,娇滴滴的对着秦霖控诉。
「啧!」
我很少这么厌恶一个人。
她似乎太看得起自己,或者说是秦霖了。
我将提在手中的西装丢向那女人,秦霖倏地跟她交换了位置。
本该甩在他脸上的巴掌,让给了她。
手掌并没有想象中火辣辣的疼,还是蓄力的时间太短了。
我愣了一秒,忍住笑意。
「大姐,不要随便去动别人刘海,好嘛?」
我蹙着眉,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
3
从小,他们便说我长得跟性格真是反着来的。
表面温温柔柔小白花,实际心狠手黑的很。
爸爸笑着将我抱在他的腿上,
「是有点娇纵了,其实这孩子也是个嘴硬心软的。」
秦霖气愤的怒号道,
「林恋,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他将掉落在地上的西服踹到一旁,我手写的恋爱纪念日卡片掉了出来。
余玥似乎没有料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秦霖安抚了好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我的心紧缩在一起,沉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秦霖走上前不断把我往后推搡着,一脚一脚踩在西服上,顺带那卡片。
全都粘上了泥泞。
我捂着胸口,不停大口喘息着。
明明巴掌扇的是余玥,可是我的脸和心怎么比手疼的更厉害。
周围的人问闻声赶来,将我们围绕着。
秦霖恶狠狠的对我说着滚。
「秦霖」我厉声尖叫着。
「你要是敢带她走,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嗤笑一声。
漠然的眼神投射过来。
「早该完了。」
秦霖搂着她,推开人群,从这里离去。
我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抽。
世界天旋地转起来,眼前一黑。
只透过人群看见秦霖转过身那嫌恶的眼神。
4
秦霖说到做到,他再也没出现在我眼前,甚至主动辞去了我父亲公司的经理职位。
我整日将被子拉过头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那天晕倒后,我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癌症,没得治,最多活三个月。
我笑着对爸妈说,这么老土的说辞,心态好包活长久的。
母亲翕动的嘴唇,张了又闭,眼泪不断从脸颊脸庞流过,只一味的点头。
父亲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
我头一次处在这么压抑的家庭氛围里。
得知秦霖与我发生的事后,他扬言让他付出代价。
我双手合十,学着母亲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让父亲宽宏大量饶过他。
呼吸机的电流声总是咝咝的响着,左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透析疼的我不断喊叫着父母。
我看着熟悉的家逐渐被各种医疗器械占满,瓶瓶罐罐充斥在桌子上,母亲的符一个接一个贴在墙上。
我想起来了那间贴着喜字红彤彤的婚房,里面摆放着我悉心照料的花草,专门从我家搬过去的我最喜欢的几盆。
以便为我和秦霖新生活添点生机。
我想,现在它们应该换个地方添生机了,只为我。
打完最后一瓶点滴。
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我这日渐消瘦,变得苍白的脸。
扑扑,遮遮。
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嘛。
我嘀咕着。
就是扑的粉厚了点儿,平底鞋穿着更舒服了一点儿,仅此而已。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对着我家张姨说想出去转转。
她吱吱呜呜,说不出话,只是露着担忧的表情。
我停顿了一下,还是不要给别人再添麻烦了吧。
她牵起我的手,轻松的抚摸着,眼泪簌簌落下。
「张姨,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我回握住她的手。
「去吧去吧,走走好,走走心情好。」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亲切的望着我。
我拥她入怀,像她小时候哄我那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推开门,好像有沙子迷了我的眼睛。
5
我数着面前一栋一栋的居民楼,思索着到底是21还是22栋。
巡逻的保安见我迟迟不动,挠着头,鬼鬼祟祟的,以为我是个小偷。
拿着大喇叭就怼在我耳朵边。
「闲杂人等请勿入内」
神经似乎被刺激了一下,又活跃起来了。
20栋504
我笑着摇着钥匙,冲进电梯里。
秦霖说,20年,5月4号第一次见到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我。
我问他,这算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啊?
他吻着我的唇说这是命中注定。
我忐忑的按下五楼,心想他会不会已经把它卖掉了呢?
他新找的工作,是不是很累,且没有高薪啊!
还得起房贷嘛?
当初说好一人一半,全款拿下,他硬是嘴硬,说靠自己也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这是他求娶我时对我父母发的誓。
叮......
到了,我小心的蹭着地板,不安的伸出头左顾右盼。
就是这里,504。
我哆嗦着手,去触碰那门牌号。
春天就开始装修了,现在已经能住人了吧!
这里面的家具还是当初我跟他一起挑的那些嘛?
我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想试一试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小姐嘛?」
声音从电梯旁传来。
我慢慢直起腰,收回钥匙。
「干嘛,已经沦落到撬门当小偷了!」
她声音里的讥讽快要溢出来。
我低着头,迈开腿,只想快点从她身边逃离。
尽管这让我疼痛不已。
她移动着身子挡在我面前。
寸步不让。
「麻烦让一下。」
我好声好气的保持着礼貌。
她抬起手,伸进我口袋里,随意乱翻着。
我被压倒的力带着倒在地上。
她鄙视的看着摔倒在地的我。
「这个还我们,这里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汗珠大滴大滴的落在铮亮的地砖上。
我撑着胳膊,想借此爬起来。
余玥兴冲冲的看着在地上蠕动着的我。
不详的预感。
她垂眼,小拇指顶起我的脸,我被迫抬起头。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脸,戏谑的说到。
「妆打这么厚,还在想学我嘛?」
她厌恶的抽开手。
「还学会装柔弱啦?秦霖可是告诉我,他每次亲你一下都恶心的快吐了,要不是为了钱和权。」
说着从我身上跨了过去。
笑声振荡在走廊里。
「可是,他为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呢!」
她还想再跨一次,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用尽力气拉倒她。
余玥惊呼的大喊大叫怒骂起来。
「你要死啊!看我不打死你。」
她迅速爬起来,捡起高跟鞋朝着我挥舞着。
叮......
电梯门打开了。
6
秦霖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我清晰的看见他深深压低着的眉头。
「干嘛呢?」
他疲惫的语调发出低声的质问。
随即瞥向现在正拿着高跟鞋疯癫的余玥。
我的眼神跟他对上了那一刻。
地砖上多了一滴小水珠,那应该是我的泪。
余玥忙穿上她的鞋,娇娇的挽住他的手臂。
「是她,想进我们家偷东西,我阻止了她。」
秦霖挣脱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
「这有她的一部分,让她进来吧。」
「切,靠父母了不起啊!」
余玥恶狠狠的冲我啐了一口。
我贴着墙壁,勉勉强强,站立起来。
他打开了门,她跟着蹦蹦跳跳进去。
可是他的背影怎么那么落寞。
我站在门口,扫视着家中的布局,没变。
家具也没有换过。
余玥拿着扫把,挡在门口,换回了睡衣。
我知道那是我买来准备新婚之夜穿的红色情侣睡衣。
眼皮不住的向上跳动。
「我们家不错吧?」
她瞥了一眼秦霖走去的地方。
低头,贴近我耳朵,春风满面的低语着。
「别说,我们家的床可真是非常非常不错。」
我的心阵阵绞痛,不是犯病的痛。
我挤出一个笑容,肩膀不住的颤抖。
「阳台上的花......能不能还我?」
我咽下心里的苦楚。
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她呼喊着秦霖,他拿着一盆已经开了的红色玫瑰朝我走来。
好像,好像,是以前的他。
我的眼里已经噙满泪水。
他越来越靠近我,我清楚的看见他眼里的烦扰,而不是当时的爱意。
「给,接好了。」
他冷淡的将花盆推给我。
我伸出手去接,他在之前便放开那盆花。
「其他的早被枯死了,这盆也就这样吧!」
留下余玥惊喜的欢呼声,和嘭的关门声。
我低下身子,捡着那朵还在盛开着的花,枝条上的刺划破我的皮肤。
鲜红的血滴落在花瓣上。
秦霖,要是你把花还给我,我就求父亲不要再打扰你了,让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秦霖,我要死了。
我低声嘀咕着,头发散乱的糊在脸上。
7
我双手交叉,拍打着自己抖动不已的肩膀。
秦霖曾说过,他自己一个人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鼓励自己。
「辛苦了。」
我钻进他的怀抱里,充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
「以后就由我来承担这个任务吧!」
他愣了愣。
「好。」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逗我们小公主笑一笑。」
说着,伸手不停触碰着我的痒痒肉。
打闹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阴雨天,那时的感觉却显那么温暖明亮。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往小区外走去。
身体像脱离了指令一样,软绵绵,用不上力,胸口闷得不行。
保安大叔,拿开手里的喇叭,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孩子......」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使得我鼻头一酸。
这么不堪的画面被他一一看见,真掉面子。
我想甩开他的手,朝这阳光大道上跑去,对着他做鬼脸,说是骗他的,谁让他当时怀疑我是小偷。
可是手怎么也抬不动。
「帮我拦一辆出租车吧!」
我抬起眼皮,扯出一丝微笑对他说。
目光却躲避着他。
他送我上了车,我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直到车开远以后,我才嘟囔着谢谢。
那栋楼离我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
跟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截然相反。
秦霖,我再最后帮你一次。
8
「不行,不可能。」
父亲拍着桌子,火上心头。
「爸爸,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放过他也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像小时候一样摇晃着父亲的手臂。
他踱着脚步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一遍遍的叫着爸爸,爸爸,我的好爸爸。
母亲时不时放下手里的书,微笑的看着我们。
像小时候一样。
我看着父亲这坚决的语气,嘟着嘴,给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转过身,准备向她走去。
心脏猛烈的撞击着胸口,世界开始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