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爹娘胆战心惊的目光下，我的心更慌了。我不知道薛安到底是不在意，还是攒着脾气，打算慢慢收拾我。

没等我详细描述自己的作案过程，正屋就传来传圣旨的吆喝声。

吓得我们一家三口忙不迭跑到外面跪着。

「梁文耀接旨，传圣上口谕：」

「爱卿为吾寻回三皇子有功，本应嘉奖，闻卿高义，特许爱卿携眷入宫。」

「吾儿愿以投桃报李。」

传旨太监声音高昂，口谕内容听得我与阿娘毛骨悚然。

皇上传我爹入宫就算了，还让他带着我和阿娘。

「吾」不就是刚成三皇子的薛安吗？

他投什么桃，报什么李，是他报复我还差不多！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2、

我爹去见皇帝了。

阿娘与我则是被带到皇后宫里。

大殿上的皇后娘娘端庄国色，薛安的俊气多有几分像她。

皇后娘娘第一次见到我们，便意味深长地说：

「给梁夫人赐座，本宫有话要与梁夫人细说。」

阿娘赶紧点头应是。

皇后见阿娘坐下，才对我说：

「梁家姑娘走近些，让我好好瞧瞧。」

她的话语意味不明，让我十分忐忑。

我看了一眼我阿娘，只能听话地走近皇后。皇后与阿娘像话家常一般地寒暄。

「不错不错，生得小家碧玉，确实惹人怜惜，都是梁夫人教得好。」

阿娘听她这么说，顿时急得额角冒汗。

这无疑是皇后娘娘在敲打我们。

毕竟我在阿娘的教唆下，干的那事儿，可以说与小家碧玉毫不相干。

「娘娘说得极是。」

不过不管皇后说什么，我和阿娘只能连连点头谢恩的份儿。

皇后像是看出我们的紧张，微微皱眉地说：

「是本宫唐突了，这些年我亏欠安儿，如今只是从你们这儿探一些他的喜好而已。」

我与阿娘紧绷的身体终于缓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想一想，说了一些薛安的喜好。

我思慕他良久，对他平日的习性知晓颇多。

所以应付起皇后问的一些小事，还算得心应手。

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也越发温和。

她说：「本宫的安儿没少让你们母女操心，我说再多都不足以答谢。」

我总觉得皇后的话哪里怪怪的，但又找不出问题。

把这些话分开，我都能听懂，但合起来让我心慌。

直到她放我和阿娘出宫，我也还是晕乎乎的。

「阿娘，皇后娘娘怎么没处罚我们？她会帮薛安报复我们吗？」

我们把薛安逼出府邸是事实，别管什么理由。

阿娘吓得一把捂住我的嘴：

「汝汝啊，别乱说话，我们回去问你爹去。」

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皇后会如何。

但我知道，要是我被别人欺负了，或者被人占了便宜，阿娘能生撕了对方。

皇后娘娘绝不可能就真的和我们拉家常。

我爹比我们晚回来许多，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薛安！

担惊受怕的我立即跑过去，毫无保留地给他磕个响头。

「臣女拜见三皇子！三皇子金安！」

看在我这么诚心诚意的分儿上，他好意思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吗？

爹娘都被我的举动惊住。

我不敢抬头去看薛安的脸色，就恭恭敬敬地跪着。

我离得最近，仿佛听见薛安咬牙的声音。

半晌，他的嘲讽声才从我头顶传来：

「梁妹妹几日不见，竟和我这般生分，见面就行如此大礼。」

我心想，不给你磕一个，你能轻易放过我？

果然，薛安说完，便和我爹进了书房，半个眼神也没给我。

本以为薛安放过我，就能高枕无忧。

我想好了，大不了以后见着他绕道而行。

但没有几日，我爹娘就紧张起来。

我娘把我叫到她跟前，实在没忍住，不停抹眼泪：「汝汝，都是娘害了你啊。」

「三皇子和你是没可能的，为了避嫌，你选个别的郎君吧。」

「也好早日把婚事定下来。」

我追求薛安的事，到底还是走漏了一些风声出去。

毕竟我娘也没有想到薛安会是皇子，我追他的那些把戏也没藏着掖着。

我身份不高，又没有得到薛安的喜爱，谣言传久了，哪里还有人敢来跟我提亲？

我年龄不小了，等不起太久。

爹娘怕我的将来被耽误，不如早早定亲。

顺便还能堵住一些对我不利的闲言碎语。

「那我要去祸害谁家的郎君啊？」我这么说。若不是薛安的话，只能是我爹那些老友的儿子们了。

也不知道哪个儿郎那么倒霉，还能相中我。

也是他眼睛的福气。

阿娘见我不排斥，这才好受些：

「你孙伯父的嫡二子孙旭，前些日子，你还见过他的。」

我大约是跟二有缘吧，又是家中老二。

知子莫若父，孙旭身形也有那么一点像薛安。只不过皮相上差了些，但在京中，也是良配。我下意识地就问：

「我爹与孙伯父提的？孙旭呢，他愿意不？」

阿娘细细地抚摸我的头发说：

「哪儿能，孙旭自己提的，我家汝汝也是好女百家求。」

我不想辜负爹娘一片心意。

便答应了先与孙旭见面。

为了让爹娘放心，我像模像样地回对方拜帖，与孙旭约好逛城楼。

孙旭与平日不同，稳重健谈许多，但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寻了许久，才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汝之，你看什么呢？」

孙旭唤醒发愣的我，有些迟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只见薛安与一个和他模样不相上下的男子交谈，两人在凭栏边对坐着，也看见了我们。

孙旭带着我一起上前行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三皇子。」

薛安没有理会我们，欲开口同太子说些什么。

倒是太子乐得看这场面，笑着同孙旭说：

「不错不错，这么看都是郎才女貌，小孙大人好福气。」

孙旭在太子手下办差，两人颇为熟络。

可见爹娘对我的婚事十分慎重。

跟着地位稳固的太子，孙旭又争气，他很难不出人头地。

「谢太子殿下谬赞，臣就不打扰你与三殿下了。」

孙旭要带着我离开。

太子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薛安：

「去吧去吧，本宫倒没什么，就怕三弟要与你急。」

孙旭闻言也没有太尴尬，表示知道地点头应是。

只有薛安彻底沉下脸色。

我颇有几分被他捉奸在床的感觉。

生怕太子这个老阴阳 人继续乱说，我慌张地扯了扯孙旭的衣角。

用我和孙旭才能听清的声音说：

「孙大人，我有些乏了。」

孙旭闻言，也没觉得我扯他衣角的举动出格。

他温柔地对我说：

「我带你去岑楼下的画馆歇歇脚。」

「呼！」

薛安猛然从凭栏上站起来，整个人透着阴郁。他的举动把我吓得心都漏跳几拍。薛安走到我们前面，拦着我的去路问：

「梁汝之，你们这是在相看？你看好了没？」

我大气也不敢喘，我现在哪里敢惹他呀。支支吾吾地说：

「我到年岁了，你知道的，我比较急。」

薛安身形稍顿，像是被人拿住，看着我的眼神似深宫怨妇一般。

3、

我心虚地低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都怪我那夜色令智昏，占了他的便宜。

如今相看，又和他撞上。

孙旭夹在我们之间，一阵凉风吹过，陷入僵局。

「汝之，你与三皇子……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好，你是不是……吵架了？」

孙旭看我与薛安的眼神都变了。

只有太子在那边悠闲地看戏，且不嫌事大地说：

「小孙大人哎，我让你赶紧走，你不走，我二弟也心悦梁家姑娘，你让我怎么帮你？」

薛安心悦于我？

我被这个平地惊雷炸懵。

太子的胡言乱语瞬间把我的心绪扰乱，我赶紧看向一旁的薛安。

薛安居然没有反驳！!!

反而是孙旭震惊了一脸。

然后他张了张嘴，看向薛安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能被汝之吸引，三殿下与汝之同在屋檐之下，也心悦她，这实属寻常。」

「但也要汝之喜欢才行，三殿下拦住我们去路，是想强取豪夺？」

孙旭可真勇啊，不愧是大儒孙伯父的儿子。

要不是我被薛安心悦于我的话冲得头脑发热，都要给他助威呐喊。

薛安的脸色涨得绯红。

「汝之喜欢？强取豪夺？拦住你们？」

薛安眼神幽怨，他根本不和孙旭对上，而是望着我反问。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薛安眼神里想说的太多，但是碍于孙旭和看戏的太子在场，只能硬生生地咽住。

他如鲠在喉般地说：

「你那般于我，这几日你都等不得，这就要另寻新好了？」

我哪般于他呀？

这祖宗还知不知道分寸啊？

还好没直接说我自荐枕席，又给他下药的事。

我顶不住压力：「那个，三殿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太子在那边看得乐了：

「哎呀，这新欢旧爱的戏份，真是精彩，果然不是寻常时候能听到的。」

「梁姑这都要与三弟说悄悄话了，我看还是旧爱技高一筹啊！」

「小孙大人，我看你呀，凉透了！」

我来不及搭理太子，也来不及管孙旭的情绪，只能胡乱地安排：

「孙大人对不起啊，我与三殿下有话要说，下次约你！」

我也不怕薛安是不是报复我了。

只想拉他去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心悦于我。

毕竟我馋他可馋得太紧了。

薛安被我拉扯着往前，孙旭满脸失落，想要追过来，却被太子绊住。

「我说小孙大人，你没见梁姑娘的眼珠子，都像是镶在我三弟身上的。」

「你去也是白去，而且我三弟记仇，他拿梁姑娘没法子，可不得逮着你收拾？

我拉着薛安的步子变快。

虽然我心里虽然愧对孙旭，但也没有办法。

我的一颗心啊，全然给了薛安。

「薛安，你心悦于我，是不是真的？」

我望着薛安，看着他的面色飞快地变得更加绯红。

因为我跑得太快，略微有些喘息，薛安恍了恍神。

一把把我拉入怀中，吻上我的唇，夺去我的呼吸。

急促清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心悦，心悦得不行，看见你与别人并肩，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我全然瘫软在他怀里，就跟做梦一样，兴奋到快要晕厥。

薛安将我抱起来，不断地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为何又躲着我？」

「你不知道我进宫第一件事，就是请旨赐婚吗？」

我被他哄得晕乎的，原来皇后娘娘当初旁敲侧击的那些，是这个意思啊……

「薛安，我还以为要你报复我呢。」

我小声地说。

薛安气得在我脸上啃了一口：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家子气？」

我讪讪地笑，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是他突然就成了皇子，再加上那夜不明不白地离开，我才怕了。

「梁汝之，我好酸，孙旭都能叫你汝之，以后我叫你汝汝好不好？」

「你这还不是小家子气啊，孙大儒与我爹是世交，我对孙旭的，大抵是兄弟之情。」

薛安不依，非要同我娘一般，唤我汝汝，他说：

「这样才亲近。」

见我不搭理他，薛安突然从背后抱住我说：

「汝汝，我聘你为妻，可好？」

我答应了薛安的求亲。

他怕我等不及，又去相看，第二天就去宫里求来赐婚的圣旨。

那速度，快得我爹娘都有些瞠目结舌。

我不满地对薛安吐槽：

「这也太快了吧？嫁娶要准备什么不说，至少要给我爹娘时间缓缓吧。」

阿娘这两天人都忙傻了。

至于我爹，每次看见薛安，脸色也不如以前和蔼。

不过我爹是没有挑出薛安的毛病，只好作罢。

薛安在我面前也不装了。

「汝汝，你不是比我还急？当初你是怎么与我说的，你说你不小了。」

我顿时被他闹得脸红，语塞得说不出话来反驳。

我们的婚期虽快，但在上京城轰动许久。

皇帝和太子都待薛安不薄，当即便给他赐了最大的王府。

我成了世家贵女的艳羡对象。

然而我与薛安大婚当晚，却发生了一场惊变。

黑衣刺客从四面八方涌出。

「汝汝！抱紧我。」

薛安在惊变中竭力护着我，花轿被慌乱的百姓冲散。

普通兵卒拦不住这些刺客，禁军一时半刻又过不来。

要不是薛安，我不是被刺客杀死，就是被慌乱的百姓踩踏。

然而薛安也有力竭的时候。

我见薛安快要撑不住了，抬头对他说：

「薛安，你别管我，能跑就跑，惜命要紧。」

活一个总比死一双好吧。

薛安咬着牙全力保护我，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刺客不断地涌上来，一次比一次要快，直到划破薛安的手臂。

「薛安……!」

惊得不敢乱动，生怕会动得他的伤口更痛。

薛安脸上划过一抹安慰的笑：

「汝汝，对不起啊，我利用了我们的大婚，还害你担心了。」

他刚说完，就被一支箭羽射进胸口。

我惊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捂住他的伤口。

这些刺客是来刺杀薛安的！

「薛安，你好好地回醒过来，我不怪你们。」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我爹告诉我，太子身上有毒，活不了几年，将来薛安是要做皇帝的。

爹娘担心，说我脑子简单，还傻乎乎的，不像能做皇后的料。

如果我不愿，薛安也不会逼迫我，老皇帝会为他挑选一个合格的皇后。

毕竟有大把的人赶着做他的皇后。

可，就算他将来是皇帝，但他还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只是没想到，刺客来势会那么凶猛。

「薛安，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我守在薛安床前十天，每日给他喂水喂流食。

那天若不是太子率兵来得快，我和薛安早就入了土。

不过反贼倒是被一网打尽。

当年这些人刺杀帝后，害得薛安流落民间多年，这次多少算是栽在薛安的计策里。他为自己报了仇，但怎么还不醒呢？薛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为他擦拭伤口。

大概是弄疼了他，微弱的吸气声在我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我竟然喜极而泣。

我心仪的少年郎啊……

他总算是没敢丢下我。

薛安抚摸着我的长发，低低地笑着：

「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子。」

我破涕为笑，这哪里是傻，但凡这人不是薛安，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对他说： 「我这么傻，你可要陪我一辈子。」

【薛安番外】

我名薛安，脑子被撞过，记不得小时候的事。

跟着师父学了几年武艺，师父便云游找师母去了。

十三岁的我，拿着师父的信，入了梁府。

梁大人待我极好，教我识文断字。

他常夸我说：

「你聪慧过人，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据我所知，梁大人就一个女儿，很宠。

我第一次见梁汝之，她就敢上房揭瓦，还喜欢偷窥我练字。

后来我在官府任职，她也及笄待字闺中。

见面就少了，直到我搬到梁府住。

每次下职，都能看见梁汝之在后院学绣花。我心想，绣得挺丑，要多练。

但她却没这么觉得，都会上前主动与我说：

「薛安，你真好看，你是不是照着人心坎里长的。」

我被她的直白撩得心绪不宁。

不过是不是照着谁心坎里长的，我不清楚，倒是与太子长得越来越像了…

至少我见到太子时，心里也惊异得不行。

太子说我有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也是这时候，梁汝之送了我一个香包，向我表白。

我说：「这是梁小姐你绣的？」

比起她绣的那些花，这个香包真是有模有样。

但我不能收。

梁大人有想收我做义子的心思。

我再染指他的女儿，多少有些不道义。

梁汝之急了，竟然抱着被子跑到我房间里自荐枕席。

怎么的？我床上没有被褥吗？

还需要她自己带。

这一路上丫鬟下人那么多，看见多不好。

想到这些，我拒绝了她。

梁汝之像是气狠了，她人小，破坏力还挺大，把我院里的花都拔光了。

嘴里还骂着我：

「拔完院子里这些莺莺燕燕的花，薛安才能看见我这么娇滴滴的人。」

我想，花可能真的莺莺燕燕，但梁汝之绝对和娇滴滴沾不上边。

梁大人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打了她的手板心。

我本以为梁汝之会收敛，但从未想过她会在酒里药。

怎么会有她这么笨的女子。

为了让我喝一杯，她自己喝完一大壶。

我先把身上的解毒丸给她吃，我身上药不多，凉水里泡泡就好。

只是我再也忘不了她的味道。

我对她说：「梁汝之你真的敢……」

其实我已经对她情动，只不过我有些不敢。我终是出了梁府…

梁家人善良单纯，而我不想牵扯他们。

父皇母后觉得对我很亏欠，尽管我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

我对父皇说：「铲除逆贼后，想求个赐婚。」

我没有说是与谁的赐婚。

我在上京能接触到最多的女子，唯独梁汝之。只是我没想到，我与太子忙着调查逆贼，她却背着我相看！

我说怎么躲着我呢，好样的，梁汝之。

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还拉孙旭的衣角，我好嫉妒!

孙旭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离梁汝之那么近啊！

而且还叫汝之？

我气得都快炸了。

梁汝之这个女人，我差点就忍不住冷嘲热讽。可她是我爱的女子，我说的任何绝情话，都会伤到她吧。

况且她与我那点事……关于她的名节，我有口难言，只能忍下满腹的酸水。

好在她良心发现，丢下孙旭选择拉我。

在她奔向我那一刻，我全然不顾了。

我只想和梁汝之在起，我受不了任何人与她并肩。

哪怕这样会影响我的计划。

哪怕我打算用自己设局，引那些逆贼出洞。

「梁汝之，对不起……」

逆贼在我们大婚当日动手了。

其实我早就想到的，毕竟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被箭羽射中胸口后，我唯一遗憾的是，我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大婚。

……

昏迷的日子里，大部分时候我是半梦半醒的。梁汝之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直到我完全清醒。

那天，她扑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手上却不敢多碰我一下。

「汝汝，对不起。」

我发誓，再也不会让她担忧。

【孙旭番外】

汝之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子。

她是梁伯父唯一的掌上明珠，但她不像别的女子那么娇气，更没有那些贵女的轻蔑。

汝之有时候虽然糊里糊涂的，但我挺喜欢她。

也许是把她当妹妹的喜欢，也许是把她当妻子的喜欢。

我想过，都可以，那就是亲人吧，反正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不过自从三皇子被找到后，关于汝之的流言一言难尽。

越来越多，都是对她不利的，以及各种嘲讽。

「我要向汝之提亲。」我这么对我父亲说。

父亲点点头，他与梁伯父是世交，更何况我大嫂已是名门望族的媳妇标杆，再娶个活泼些的也好。

族里也不太在意我娶什么样的女子，随我。

汝之回了我的拜帖，她说：

「君之意，我知，约君于城楼相交，以观后效。」

我是欣喜的。

赴约后，我才发现汝之心不在焉，直到我看见三皇子和太子，我心里的不安到达顶峰。

汝之对三皇子不一般，太子的话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想。

但那又如何？

汝之要是不愿意，我也能与他争上一争。

只是我没有想到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

三皇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反问了汝之几句。

加上太子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输了个彻彻底底。

明明我和汝之从小便认识，我怎么就输给三皇子了呢？

我心里既不服又酸楚。

但我又能怎么办，那是汝之的选择，我尊重她。

太子约我去逛花楼，当然，我们只是去听个小曲，没有别的。

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是有些担心，担心三皇子对汝之不好吧……

【太子番外】

我被封为太子时，天下动荡。

父皇和母后无暇护佑我与弟弟。

反贼刺杀我们，我被淬毒的剑器划伤，从此药石无医。

我才五岁的幼弟更惨，直接被他们推下城墙，生死不知。

宫里的御医想尽办法为我续命，也只能保证活到二十五岁。

御医不行，便寻民间的神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叫薛安的少年。他与我长得太像了。

我们不像的地方，他又像极了母后，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几年间，我几乎查清楚了关于他的一切。他比我幸运。

有救命之恩的师父，有恩重如山的义父，还有个可爱的女子追求他。

而我注定孤独，无妻无子。

说不定还会走在父皇母后的前面。

薛安这小子，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明明对梁家那女子有意思，非要藏着掖着。

我觉得颇有意思，便刺激了他几句。

没想到那女子也是人才。

刚钓完我这弟弟，又跑去相看，虽然略显轻浮，但难得见到我的这弟弟吃瘪。

也算是我这一生，不同的感受。

这小子虽然闷，但并不傻。

有挖他墙角，他也知道从那女子下手，只可怜孙旭那厮，还得我来安慰。

若我能多活两年，想必也能当个不错的皇帝吧。

体恤下属，疼爱幼弟，孝敬父母，爱民如子。

我这样的人，怎么就活不长呢？

我死了，是这天下、这盛世的损失。

我怎么能不恨？

恨那些搅乱盛世的逆贼，恨他们不择手段。

好在我们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那些人选在了薛安大婚那天动手。

十几年前，我们兄弟俩大难不死，如今更不会给他们机会。

正当我得意于自己的计策时，一支箭羽射向薛安。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很怕他与我当年的遭遇一样，好怕他留下父皇母后、留下我和梁家姑娘。

我疯了似的下令屠杀逆贼。

所以我要是能活，也不算是个明君，毕竟我会被激怒，会下达满门抄斩这种命令。

幸好射中薛安的箭羽无毒，且偏离心脏。

这大夏江山，再也经历不起折腾。

而薛安，我的亲弟，在我死后，将代替我守护这片乐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