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手机突然震动。是儿子小军发来的位置共享，显示他在城东的一家咖啡厅。这本不该引起我的注意，要不是前一天我恰巧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子在同一地点亲密交谈。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作为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我深知自己不该过分干预成年儿子的生活。可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小军的妻子小玲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她嫁进门的那天起，我就把她当亲生女儿。

犹豫再三，我决定去那家咖啡厅。公交车上，我默默祈祷自己是多心了。可推开咖啡厅的门，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小军和那个女子坐在角落里，两人说说笑笑，眼神里闪烁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爱意。

"妈?您怎么在这儿?"小军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强压着心中的波澜，平静地说："坐下来，我们谈谈。"

那个女子慌忙起身离开，留下我和小军面对面坐着。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却驱不散此刻的尴尬。

"说说吧，多久了?"我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小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半年了。她是公司新来的设计师..."

我打断了他："你准备怎么办?"

"妈，我...我也不知道。小玲对我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爱情来了就控制不住?"我冷笑一声，"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你的?"

提到他父亲，小军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父亲走得早，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你要替我看着小军长大。"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看到他事业有成，组建幸福的家庭，却要面对这样的场景。

"从今天起，每个月给我八千块钱。"我突然说。

小军愣住了："妈，您这是?"

"当是封口费。你自己选择怎么做，我不干涉。但这钱，必须按月打给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站起身，"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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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每个月八号，小军都会准时给我打来八千块钱。我把这些钱存进了一个专门的账户，一分都没动过。小玲偶尔会问我是不是小军在孝敬我，我只是笑笑，说是我的退休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看着小军和那个女子的关系越来越深，看着小玲为了工作和家庭忙得团团转，看着他们的儿子渐渐长大。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六年后的一个周末，小军来家里看我。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妈，我和小玲要离婚了。"

我点点头："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些年，我很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小玲。"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个专门账户的余额展示给他看："六年，总共五十七万六千。再加上利息，将近六十万。"

小军瞪大了眼睛："妈，您是说..."

"这钱，我会转给小玲。就当是这些年来，我们欠她的。"

小军沉默良久，眼泪突然涌出来："妈，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要愧疚，就愧疚你自己。这六年，我每天都在想，当初为什么要收这个钱。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为了钱，而是在等你醒悟。可惜，你没有。"

第二天，我约小玲出来见面，把钱转给了她。她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泪水夺眶而出："妈，这些年，您都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傻孩子，我们都不容易。"

小玲擦干眼泪："您放心，我不会带着孩子离开这座城市。您永远是他的奶奶。"

回家的路上，我仰望着天空。生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但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六年的封口费，与其说是一种惩罚，不如说是我对这个家庭最后的守护。

有人说我很傻，为什么不直接阻止小军。可生活教会我，有些事情，不是阻止就能解决的。人性的复杂，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刻。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留下最后一点温度。

夜深了，我坐在阳台上，想起了很多往事。儿子小时候天真的笑脸，小玲刚进门时羞涩的模样，他们的孩子牙牙学语时叫我奶奶的声音...生活就像一条河流，有时平缓，有时湍急。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过是在河流中寻找自己的方向，尽力不被冲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