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冬天，北方小城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城的银行劫案。五名蒙面歹徒持枪冲进银行，短短三分钟内卷走300万现金，并在混乱中开枪打伤了一名保安。警方迅速锁定嫌疑人，其中四人陆续落网，唯独主谋‘陈志明’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没人能想到，这个被通缉的亡命之徒，16年后会在南方某高档别墅区被捕——此时的他，已是身家数亿的房地产老板，化名“徐天华”，出入豪车，结交名流，甚至多次登上财经杂志。
抢劫案后，陈志明一路南下，用假身份证混进工地当小工。他不敢用手机，不敢联系家人，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夜里，他常被警笛声惊醒，冷汗浸透被褥。
一次高烧40度，工友老李背着他去诊所，垫付了医药费。昏迷中，他抓着老李的手喊“妈”，醒来后看见床头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成了他逃亡路上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2008年，陈志明在深圳某工地认识了包工头周勇。一次暴雨天，他冒险救出被困在塌方基坑里的三名工人，周勇看出他的胆识和头脑，开始带他接触建材生意。
“你叫徐天华是吧？以后跟着我干。”周勇拍着他的肩膀说。
陈志明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白天跑业务，晚上自学财务和法律，用假身份注册了公司。2012年房地产爆发，他低价囤积的地皮价格翻了十倍。曾经银行监控里模糊的劫匪面孔，渐渐被“青年企业家”的光环覆盖。
2019年，陈志明（此时已是徐天华）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剪彩仪式上，孩子们给他系上红领巾。摄像机前，他笑得得体，转身却在厕所隔间里干呕——这些孩子和他留在老家的儿子同龄，而儿子至今以为父亲早已病逝。
他偷偷给老家寄过钱，却从不敢写回邮地址。母亲去世那年，他戴着口罩墨镜混在送葬人群最后排，听见亲戚议论：“志明要是还活着，该多心疼啊。”
2020年疫情暴发，陈志明公司捐赠物资时被要求录入指纹。他借口“手部湿疹”推脱，却引起警方大数据系统警觉。经过比对，技术人员在捐赠协议边角处提取到半枚指纹，与16年前劫案现场矿泉水瓶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被捕那天下着小雨，警察冲进别墅时，他正坐在餐桌前吃一碗阳春面——和当年逃亡前母亲煮的最后一顿饭一模一样。他平静地伸出双手：“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警车驶离别墅区时，陈志明突然开口：“能让我给周勇打个电话吗？”得到允许后，他只说了一句：“老周，仓库第三个保险柜里，有给你女儿留的嫁妆。”
后来警方发现，那个保险柜里除了200万现金，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16年前那笔赃款我一分没花，全在这。自首信我写了三次，又烧了三次。老周，你当年说‘人得往前看’，可我背着一座山，怎么往前走？”
经查证，陈志明确实从未动用过劫款，所有财富都来自合法经营。而当年被他打伤的保安，早在十年前就收到了匿名支付的巨额医疗费。
2021年庭审现场，受害者家属怒骂他“假慈悲”。陈志明全程沉默，直到法官问最后陈述时，他才哽咽着看向旁听席空荡荡的座位：“我儿子……能来见我一面吗？”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有些债，钱还得了，人生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