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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底入伍,那时候我们团里有俩四川忠县的老乡,一个叫苏大勇,一个叫杨小兵,都是七六年入伍的老兵。
苏大勇那人,嗓门大,心眼儿直,开车修车样样拿手,部队里谁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就是爱喝两口,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
杨小兵呢,跟他完全不一样,话少得跟哑巴似的,整天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儿,可谁也猜不透他脑子里想啥。
他俩一个当了志愿兵,一个提了干,本来前途都挺亮堂,可谁能想到,后来都因为犯了事儿站上了法庭。
那天晚上,新兵连集训刚结束,我们被拉到团部大礼堂开会,说是听审判,我一看,苏大勇站在台上,低着头,领章都没了,杨小兵坐在底下,冷冷地看着。
我心里直嘀咕,这俩老乡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我那会儿刚进新兵连没多久,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可心里还是好奇得很,总爱听老兵们聊部队里的那些事儿。
苏大勇和杨小兵这俩老乡的事儿,就是那时候传开的。苏大勇是志愿兵,技术好得没话说,开车能把老解放开出花来,修车更是快准狠,团里谁不说他是个宝。
可这人有个毛病,爱喝酒,喝了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红脖子粗,谁劝都没用。
那天晚上,他下了勤,自己跑去营地外的小卖部灌了几瓶啤酒,回来路上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跟一个路过的本地女青年吵起来了。
人家说不过他,他急了眼,上去就推搡了几下,结果那女的摔进路边沟里,头破了血流了一地,还丢了块手表。
第二天,宪兵就把他带走了,说是抢劫加伤人,事儿闹大了。
杨小兵那时候在司令部车油股当参谋,整天板着张脸,跟谁都不亲近。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递个文件他就“嗯”一声,连个笑脸都不给。
可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私底下爱打麻将,下了班就往宿舍里钻,有时候半夜还能听见“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就是好这一口,后来才听人嘀咕,他跟地方上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儿,输赢还不小。
我有回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宿舍,门缝里瞅见俩浓妆艳抹的女人跟他坐一块儿搓牌,吓得我赶紧溜了。
没多久,团里开大会,苏大勇被押上台判了十几年,杨小兵低头坐在底下,眼睛盯着地板,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藏了啥心思。
苏大勇被判了刑,部队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伙儿私下议论了好一阵子。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毕竟他技术那么好,谁也没想到他会栽这么大跟头。
听说他被送进监狱后,整个人像是变了样,酒也不喝了,天天埋头看书,学什么法律知识,连监狱里的管教都夸他脑子灵。
后来他媳妇翠花带着孩子去看他,我听人说,翠花瘦得跟竹竿似的,抱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跟苏大勇隔着玻璃说了半天话。
苏大勇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
翠花没怪他,抹了把眼泪说:“你好好改造,我在家等你。”
这话传到部队,大家都说翠花这女人真不简单。
杨小兵那边呢,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他后来调到兵站部的油料处当参谋,级别更高了,可那张脸还是冷得像块冰。
我有回去司令部送材料,听人嘀咕说他跟地方上的人越走越近,麻将打得更大手了。有老兵偷偷说,他管着油料,手底下有点猫腻,汽油账老是对不上,可没人敢多问。
有一天晚上,我路过营地外的小巷子,远远瞅见他跟几个穿花衬衫的家伙蹲那儿抽烟,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商量啥大事儿。我心里一咯噔,赶紧绕道走了。
后来听说,他想转业走人,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挺高兴,可没等他离开,纪检的人就找上门了。有人说他早就知道自己露了馅,才想跑,可惜跑不掉。
我心想,这俩老乡,一个在监狱里熬,一个在部队里混,咋就越走越远了呢?
那年夏天,部队里一下子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因为苏大勇回来了。那天团里开了个大会,说是要听一个“改造典型”的报告,我挤在人群里一看,台上站着的真是他。
他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点,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他一开口,声音有点抖,说:“我当年犯了大错,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可我不想一辈子烂在监狱里。”
他讲了在狱里怎么咬着牙学法律,怎么帮着管教写材料,连着几年得了好几次表扬,最后提前放了出来。
说到翠花和孩子,他眼圈红了,低头抹了把脸,说:“我欠她们娘俩太多,这辈子得好好还。”
台下鸦雀无声,后来不知道谁先鼓的掌,掌声一下子炸开了,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真替他高兴。
可杨小兵那边,事儿却彻底炸了锅。他想转业的事儿没成,刚回部队收拾东西,纪检的人就把他堵在宿舍里了。
那天我正好在楼下值班,看见几个穿制服的把他押走,他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珠子瞪着,像是不相信自己真栽了。
后来传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有人说他跟油料处的头儿一块儿倒卖汽油,坑了好几十万,有人说他被判了重刑,还有人悄悄说,他可能保不住命了。
他媳妇秀兰带着闺女来闹了一场,哭着喊着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可东西收拾完第二天人就没了影。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堵得慌。
苏大勇在台上讲新生,杨小兵却在铁窗里等结局,这俩老乡,咋就一个天一个地了呢?
苏大勇那场报告会之后,日子好像真翻了篇。他回了老家,靠着在监狱里学的法律知识,在镇上开了个小咨询摊子,专门帮人写写材料、调解点纠纷。
翠花还是老样子,瘦瘦的,笑起来却挺甜,天天给他打下手,俩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踏实。
我后来听老兵说,苏大勇偶尔会回部队看看,跟大家伙儿聊聊过去的事儿,笑着说:“我这辈子算捡回来了,不能再糟蹋了。”
有回我路过他们镇上,远远瞧见他蹲在摊子前,低头写着啥,翠花在一边给他递水,那画面看着就暖和。
我心想,这家伙总算熬出来了,挺好。
杨小兵那边,却像掉进黑洞里似的,没了音讯。有人说他被判了二十年,有人说他没扛住审,直接没了命,反正传啥的都有。
他媳妇秀兰走得干脆,带着闺女回了娘家,再没回来过。部队里那间宿舍空了好几年,我每次路过,总觉得里头冷得瘆人。
后来听说油料处那案子牵扯了一堆人,杨小兵不过是条小鱼,可他硬是把自己作没了。
我有回跟老战友喝酒,聊起这事儿,大家伙儿叹了口气,说:“他要是早点收手,也不至于这样。”可这话谁听了都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坐在家里,翻着当年的老照片,想起苏大勇和杨小兵这俩老乡,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活出了人样;一个把自己埋进去,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人生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全在自己手里攥着。
向万荣
这故事编得?82年麻将有,但谁敢打?何况还是部队人员?倒卖汽油挣几十万?那个年代油价一块多钱一公升?何况地方上除了机关和大型工厂有车?还有就是机器用油?几十万要卖多少油?一个士兵的津贴一个月才几元钱![笑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