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天里的冰雹 ■素材：王小军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王小军，是江南镇上的一个普通小伙子。说起我们江南镇啊，那可是个地地道道的鱼米之乡。镇子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镇上有条弯弯的小河，河边种着一排排垂柳，春天里柳絮飘飘，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家就在这条小河边上，一栋土砖房，屋后有几亩薄田。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娘则是个能说会道的乡村妇女。我还有个妹妹，比我小两岁，叫王小梅。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就是过得紧巴巴的。

从我记事起，李玉华就成了我形影不离的小伙伴。她家就在我家隔壁，我们两家的院墙连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棵老桃树。每到春天，桃花开得漫天粉红，我和玉华常常坐在树下，看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

玉华生得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会说话似的。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就像那桃花瓣一样娇嫩。我呢，皮肤黑黝黝的，倒是衬得她更加白皙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田野里捉蚂蚱，一起在小河边捞鱼虾。那时候，我们就像是一对欢快的小燕子，在这方寸之地自由自在地飞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我们都上了高中。那时候的我们，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蹭蹭地往上长。我长高了，也壮实了，玉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我们镇上的一枝花。

高中的日子可不轻松，“头悬梁，锥刺股”说的就是我们这些苦读的学生。我和玉华常常一起复习功课，有时候在我家，有时候在她家。我妈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俩啊，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每次听到这话，我和玉华都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春天里的嫩芽，悄悄地在心里萌发。我开始注意到玉华的一举一动，她低头写字时垂下的发丝，她咬笔头时微微嘟起的嘴唇，甚至是她走路时裙摆轻轻摆动的样子，都让我心里痒痒的。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镇上的书店买参考书。回来的路上下起了雨，我们躲在一棵大榕树下。玉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帮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脸时，我们的目光对上了。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和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小军。。。。。。”玉华轻轻地叫了我一声，声音细若蚊蝇，但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心里炸开了。

我慌乱地收回了手，结结巴巴地说：“雨、雨好像小了，我们快回去吧。”

从那天起，我和玉华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学习，但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有时候，我们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都会像触电一样quickly缩回去，然后偷偷看对方一眼，脸上发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我们就要高考了。那段时间，我和玉华都拼了命地学习。我们约定，要一起考上大学，然后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高考结束后没多久，玉华家里来了一个远房亲戚。这个亲戚在省城里开了个小公司，听说玉华成绩不错，就想让玉华去省城读大学，毕业后到他公司工作。

玉华的父母自然是求之不得，恨不得马上就把玉华送走。可玉华却不愿意，她跟我说：“小军，我不想去省城，我想和你一起考本地的大学。”

我心里又甜又苦。甜的是玉华愿意为了我留下来，苦的是我知道，以我家的条件，根本供不起我上大学。我爸妈已经跟我说了，让我高考完就去县里的电子厂打工。

就这样，我和玉华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们开始躲着各自的父母，一有机会就偷偷见面，商量对策。

有天晚上，我翻墙去找玉华。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美。

“玉华。。。。。。”我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小军，我不想去省城，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里一阵激动，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那。。。那我们私奔吧！”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玉华却没有拒绝，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做出了一个改变我们命运的决定。我们约定三天后的凌晨，带上所有的积蓄，悄悄离开江南镇，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

那三天里，我和玉华都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我们小心翼翼地准备着，生怕被家里人发现。我把平时攒的零花钱都收拾好，还偷偷拿了家里准备交电费的钱。玉华则偷偷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她奶奶留给她的一对金耳环。

终于到了约定的那天。那天凌晨，外面下着蒙蒙细雨，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拿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玉华已经在桃树下等我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褂子，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里却闪着坚定的光。

“走吧。”我轻声说，牵起了她的手。

就这样，我们俩踏上了未知的旅程。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就是一往无前，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战胜一切困难。可我们哪里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怎样的风雨飘摇。。。。。。

我们俩踏着晨露，悄悄地离开了江南镇。那天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我和玉华手牵着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我们搭上了去往邻省海滨城市的长途汽车，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路上，玉华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可是，等我们真正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才知道生活有多艰难。

我们身上的钱不多，只够在城郊租了个小房间。那房间破旧得很，墙皮都掉了，屋顶还漏雨。可那时的我们，只觉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我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相拥而眠，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找工作的日子可不好过。我们都没什么文凭，又没有工作经验，好不容易才找到活干。我去了建筑工地搬砖，玉华则在附近的小餐馆当服务员。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赶去工地，干到天黑才回来。玉华比我好些，但也常常被客人刁难。晚上回到我们的小窝，我们都累得像狗一样，但还是会相视一笑，觉得只要能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值得。

有一次，我在工地不小心摔伤了腿。那天晚上，玉华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说：“小军，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摇摇头，强撑着笑道：“没事，小伤而已。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吗？”

就这样，我们硬撑着过了一个月。那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我和玉华都高高兴兴地回家，准备好好庆祝一下。可是，刚到家门口，我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是我爸妈！

我爸一见到我，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耳刮子：“你个兔崽子，知不知道我和你妈有多担心你！”我妈则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我。

玉华的父母也来了，他们把玉华拉到一边，又哭又骂。我看到玉华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心里疼得要命，可又无能为力。

就这样，我们的“私奔”梦碎了。我被我爸妈拽着回了江南镇，玉华则被她父母送去了省城读大学。临走前，我们都不敢看对方，怕一对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江南镇后，我爸妈把我禁足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我像是丢了魂似的，整天魂不守舍。我满脑子都是玉华，想着她现在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后来，我爸找关系把我安排进了县里的电子厂。我像是突然长大了似的，不再调皮捣蛋，而是认认真真地工作。我心里想着，只有我变得更优秀了，才能配得上玉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从一个普通工人，慢慢升到了小组长，再到车间主任。我的工资也从开始的几百块，涨到了几千块。我把每个月的工资都存了起来，心里想着，等我存够了钱，就去省城找玉华。

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真的去找她。我怕看到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男朋友。我宁愿留着对她的思念，也不愿面对可能的失望。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我从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现在已经是县里小有名气的包工头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2003年的夏天，我接了一个省城的建筑项目。说实话，当我知道要去省城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了玉华。我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到了省城后，我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工作。那天，我去参加一个招标会。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我正低头看文件，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小军？是王小军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亮，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韵味。是玉华，我的青梅竹马，我朝思暮想的玉华！

“玉华。。。。。。”我喃喃地叫出她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华笑了，那笑容还是像从前一样甜美：“真的是你啊，小军。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成大老板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里是什么大老板，就是个小包工头。倒是你，现在是。。。。。。”

“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玉华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仿佛中间那十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坐下后，玉华突然问我：“小军，还记得我们私奔那次吗？”

我点点头，怎么可能忘记呢？那可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玉华笑了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要是现在，你还敢吗？”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玉华，心里五味杂陈。十年了，我们都变了，可那份感情还在吗？

就在我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时，玉华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好的，我马上回去。”然后她转向我，有些歉意地说：“小军，我得走了，我未婚夫来接我了。”

我感觉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击打了一下。未婚夫？原来，我们真的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玉华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在想，如果当年我们没有私奔，如果我努力读书考上了大学，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青春就像是一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和玉华，终究只是对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我站起身，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过去的回忆都留在这里。前方的路还很长，我得继续向前走。

回到工地后，我更加拼命地工作。我想证明给自己看，即使没有玉华，我也能过得很好。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雨天，想起我们在大榕树下对视的那一刻。

生活就是这样，有得有失。我失去了青梅竹马的爱情，但我收获了事业的成功。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吗？

也许，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但我知道，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坦然面对。因为生活就像是一条长长的河流，我们每个人都在其中随波逐流，却又在努力地掌舵，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了。我学会了成长，学会了放下。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我生命中曾经有过这样一段美好的回忆，有过这样一个叫李玉华的姑娘。

夜深了，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道在这茫茫人海中，玉华现在过得好吗？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也许吧，也许不会。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前进，都在努力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明天，我还要早起去工地。生活还在继续，我的故事还在继续。而玉华，我只能把她珍藏在记忆里，成为我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