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卒话史

清朝有两个著名的权臣：索额图和明珠。

看过电视剧《康熙王朝》的都对此二人很熟悉。很多人在对陈道明饰演的康熙角色赞不绝口时，对索额图和明珠两人之间的争斗充满了期待。

索额图和明珠两人之间很有意思，有一种“互相依存”、相克相生的潜在关系，如果说两人单了一个，那么另一个就不能算是纯粹的权臣、奸臣，两人在一起“遥相呼应”相互对立，就干了许多不利于朝廷、不利于江山社稷的坏事。

如果把索额图和明珠分开来看，两人都是治世能臣，无论是他俩谁，都是康熙年间的重臣，两人都给皇帝治理天下提出了许多好主意，确实干了不少好事。但后来两人之间矛盾渐深，直接动摇了清王朝的统治根基，彼此间都为自己的最大利益考虑，“索”党和“明”党之间明争暗斗升级。

康熙是一代有才明君，驭人有术，他不可能让殿前某一方势力“一枝独秀”，他利用两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分别制衡对方，以达到某种稳定的局面。若说下级态度僵硬，“铁板一块”，暗中积蓄势力，肯定对上级构成威胁，说造反就造反。所以索额图和明珠是在康熙皇帝控制之下的冤家对头。

索额图跟明珠还不一样。索额图“根红苗正”，而明珠的上位主要靠个人奋斗。

顺治和康熙两朝都有四位托孤老臣：索尼（赫舍里氏）、苏克萨哈（叶赫纳喇氏）、遏必隆（钮祜禄氏）和鳌拜（瓜尔佳氏），索额图的父亲就是索尼。我们都知道，当时这四位顾命大臣最为豪横的当属鳌拜。看过《鹿鼎记》的都知道，鳌拜与神龙教主的终极对决非常精彩，而鳌拜的实力和狠劲，让韦小宝苦不堪言。历史上的鳌拜的确是个权臣，飞扬跋扈、圈地乱国、广结党羽、排除异己等所作所为嚣张至极，让人痛恨不已。索尼斗争的焦点不在鳌拜，甚至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若跟鳌拜斗，斗得过斗不过还两说，他当时尤其要顾及孝庄皇后的想法。孝庄很了不起，但索尼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完全没搞懂，所以不能轻易对谁动手。如果下面有什么矛盾，他就会稀里糊涂搪塞过去，根本不表明立场。儿子索额图也极力配合，两人“唱双簧”搭配默契。

索尼此时很敏锐地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有时候为达目的，他会在家一装病，他也能料到当朝的孝庄皇后会求到他，如果要扳倒鳌拜，是定要借助到他的力量不可。所以孝庄皇后来一来，等于是双方谈判。一谈判，索尼就抓住机会，把自己的孙女赫舍里氏叫到跟前敬茶。孝庄明白索尼深意，当即拍板让赫舍里氏跟康熙结婚，两家联姻，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此时鳌拜再兴风作浪，那就等于影响到了索尼家的利益。

《康熙王朝》里写索额图的女儿是赫舍里，但历史上的并不是。这个赫舍里氏是索额图大哥家的女儿，自己的侄女，也就是说索额图是康熙的叔丈人。但不管怎样，索尼硬气了许多，于是跟下边人开始商量，帮助康熙和孝庄铲除鳌拜，其实擒鳌拜这件事是索尼在背后撑腰。

这么来看，索额图一家在朝廷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他自己是不折不扣的朝廷重臣。所以鳌拜在被铲平后，索额图是立了大功的，最后得康熙赏赐吏部右侍郎，从普通的宣传干事，一下子提到国史院大学士并兼任佐领一职，再加上其家里几辈精英，地位和名誉，让索额图一下子成了朝廷里的大红人，而且康熙一朝对索额图也非常倚重，自在情理之中。

与之较劲的纳兰明珠，他起家的底子却很薄。纳兰明珠的姓氏是叶赫那拉，虽然是满族，但叶赫那拉跟爱新觉罗两家是世仇，当年努尔哈赤带着爱新觉罗家族，几乎要灭了叶赫那拉家族，两家开始结仇。而最为关键的是纳兰明珠受到牵连。

纳兰明珠在顺治时期当的是“云徽史”的小官，怎么遭受牵连的呢？当时纳兰明珠是多尔衮哥哥的姑爷，多尔衮是摄政王，后有谋反之心，顺治接管清朝后，将多尔衮一家灭门，但却放过了这个姑爷。既然有“前科”，所以想要得到朝廷的重用也是不可能的事。纳兰明珠虽然有一肚子才华，但没有得到重用。

到了康熙年间，明珠才有了出头之日。

康熙要削三藩（尚可喜，耿精忠、吴三桂），满朝文武大臣都在开会研究，大家最后都瞅索额图。索额图发表了自己的建议，但对与错都没有说。康熙只是问他户部还有多少钱粮。明珠也跟着在开会，他敏锐地发现康熙肯定要削藩，在接下来削藩过程中，明珠又出了不少好主意，因为他对天下大事看得明白。他跟索额图经常唇枪舌剑，是有本事的。也就短短3年，明珠从一个小小的云徽史一直升到皇帝核心层，跟索额图一个级别。如果明珠只靠拍须溜马恐怕很难立足。

《康熙王朝》没有这个情况去写，倒是把明珠这个能耐体现得淋漓尽致。什么呢，明珠在殿里看一个书生，看他文弱，又没有钱物，就给他钱，包他吃住，就是伍次友，此人是后来的帝师。后来皇帝微服私访到伍次友那去了。明珠回来一看，发现门口一匹高头大马，特别精神，一掀马鞍看到里头只有皇帝能用的金色纹龙饰，心想这是皇上来了呀。明珠知道但他不吱声，在旁边也跟着去看青年时期的康熙，看他们谈古论今。这一幕你会发现，明珠很有心机。

索额图跟明珠后来在朝堂上你争我夺，因为两边都占据了一定的资源，就逐渐形成了索党和明党。一般来说，两人正常争斗，康熙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两人的小辫都在皇帝手里攥着，小贪小腐小打小闹，皇帝不会强行插手，这正好给皇帝使唤提供了便利。明朝海瑞一生两袖清风，他自认没有给人以话柄，任谁他都敢得罪，嘉靖帝他也敢怼。可见，有时候皇帝难用忠臣，奸臣反而好用。

索额图和明珠两人结党营私，明争暗夺，反正自己还能从中获利，这种从高处驾驭两个人，不得不说康熙很会平衡关系。

两人不光是斗，也有结合的时候。姚启圣推荐施琅平台湾，业绩辉煌。姚启圣一回来，两人都怕自己的位置被抢，便开始合作。这说明，没有永久的敌人，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后来两人争执过火，康熙看不下去，因为这个问题涉及皇位继承权。

前面有述，索额图论辈分是康熙的叔丈人，康熙和皇后生的次子胤礽，被康熙立为太子。大阿哥胤禔是纳兰明慧所生，纳兰明慧是是纳兰明珠的妹妹，所以太子的外公是索额图，大阿哥的舅舅是明珠。明珠也知道，太子这个位置，康熙是多疑的，未必说太子将来就一定能继承大统，此时作为大阿哥他的亲外甥是有机会争夺皇位的。所以两党围绕储君这个位置开始斗将起来。

这一斗很多人不敢掺和，但康熙受不了。本来是自己皇家的事，你们这一闹，就差打到后院里来了，把本来挺平静的一池水给搅混了。立储问题涉及大清将来，如果稍有不慎将贻害久远，康熙不能再坐视不理。

我们知道，康熙手里攥着索额图和明珠结党营私的证据，他决定先收拾明珠。

明珠被关大牢时，他没有哭天抢地，而是想了一个巧妙的办法。《康熙王朝》里大家都管明珠叫“万花筒”，就是心眼多。当家里人来探监时，他让家里人赶紧写一道奏折，并盖上自己的章子，说纳兰明珠要谋反。明珠原先最多就是个贪污的罪，皇帝想怎么收拾，他自己一个人的事，可如果要是谋反罪，那明珠一党至少有半个朝堂的官员都会被他拉下水，很多人都要掉脑袋。所以这些人后来极力替明珠开脱，康熙心里明白，这是明珠的计谋，最后一合计，把明珠大学士的职务给撤了，先回家待命，暂不录用。就这样明珠小命保住了。

明珠之所以想出这个绝招，那是因为他读懂了康熙。因为自己的明党早已占据朝廷一半席位，要真铡了自己，万一闹出个暗谋反清，岂不是朝纲大乱。还有，万一明珠彻底倒台，索额图一家独大，也对皇室产生威胁，所以康熙也是给自己台阶下，目前的情形来看，还得用明珠牵制索额图，不能让索额图权倾朝野，得让索额图有所忌惮，实现朝廷政治局面平衡。

但后来两人的矛盾焦点还是集中在储君这个问题上。索额图总觉得明珠倒台了，康熙转过头来就会收拾自己，所以他心里也一直不踏实，就想让太子赶快登基继承皇位，那清朝就将变成自己的天下。据传索额图有悖逆谋反之性，撺掇太子要杀康熙，所以康熙最后把索额图打入大牢处以极刑。叫什么呢，弃明珠不用把索额图给斩了，就此索党明党都被击垮。

康熙帝雄才大略，不仅文治武功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管理国家也有一套，在他手底下，索额图和明珠都没有成为大害，而且还都为朝廷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就像一部小说一出剧目，没有矛盾冲突也不好看，往往在矛盾焦灼的情况下，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在《康熙王朝》里也设计了一个桥段，看了之后发人深省，就是索额图最后也进去了，但面对审讯，却怎么也审不明白，就连李光弼张廷玉两位股肱大臣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他跟明珠斗了一辈子，彼此知根知底，最后竟然让明珠充当索额图的主审官，开始“以毒攻毒”，这幕戏堪称经典，是《康熙王朝》里少有的二人触及内心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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