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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天宝年间,长安城内一片繁华,车水马龙,歌舞升平。然而,在这盛世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悲欢离合。在长安郊外的一个小村落里,住着一位名叫支远鹤的书生。他身形清瘦,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坚韧与执着。
支远鹤原本出身世家,家境优渥,祖父那一辈在朝中也颇有威望。家中庭院深深,雕梁画栋,藏书万卷,往来皆是文人雅士。支远鹤自幼便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然而,命运却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那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支家却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一位姓柳的财主家中,姬妾离奇死在了河边。官府在调查过程中,于姬妾身上搜出了一件玉佩,玉佩背面清晰地雕刻着一个 “支” 字。而这块玉佩,正是支远鹤爷爷平日里随身携带之物。官府不由分说,认定支远鹤的爷爷与姬妾有私情,是杀人凶手,当即就将他抓了起来。
支远鹤的爷爷生性刚直,拒不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任凭官府施用各种重刑,他始终坚称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位姬妾,更不可能有私情。但官府却只认玉佩这一 “铁证”,将他打入大牢,案件陷入了僵局。
为了救爷爷,支家四处奔走,变卖家产,只为满足差役们无休止的敲诈勒索。然而,钱财花光了,爷爷却依旧被关在狱中。最终,支远鹤的爷爷含冤病死在狱中,支家也从此家道中落,人财两空。曾经的繁华不再,只剩下五间大瓦房和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支远鹤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心中却始终怀揣着一个梦想 —— 考取功名,为爷爷翻案。他每日早起晚睡,刻苦攻读,寒来暑往,从未间断。然而,通往都城的路途遥远,赶考需要脚力,而他家境贫寒,连买一头小毛驴的钱都拿不出来,这个梦想也就一直未能实现。
这一年,朝廷开科取士,消息传来,支远鹤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夜晚,他与妻子徐氏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相对嗟叹。徐氏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要是我们能有一头小毛驴就好了,你就可以去参加科举考试,实现你的抱负了。” 支远鹤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支远鹤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驴叫声惊醒。他疑惑地打开院门,只见一头瘦骨嶙峋的黑驴静静地站在门前。这头黑驴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毛,唯独前腿左蹄外侧,光秃秃的没有毛发,看起来十分眼熟。
支远鹤以为是哪家的驴走丢了,便上前驱赶。可无论他怎么吆喝,黑驴都不肯离开。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黑驴拴在院子里,等着失主前来认领。一连五六天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人来寻找这头黑驴。
徐氏看着黑驴,心中有了主意。她对支远鹤说:“既然没人来寻,你不妨骑着它去赶考。要是有人找上门来,就说先借着用一用,等回来后再还给他。要是人家要租金,就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支远鹤听后,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样做不妥。他是个读书人,名声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不能不明不白地骑走别人的毛驴。而且往返都城时间太长,万一人家要用怎么办?就算给租金,自己何时才能还清呢?徐氏见他如此迂腐,不禁笑了起来,觉得他不懂变通,但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将黑驴养在了家里。
又过了几天,支远鹤想起许久没有见到好友邱书生了,便决定登门拜访。邱书生原本家境还算殷实,只因他的父亲痴迷于书画收藏,花费了大量钱财,导致家境逐渐变得一般。当初支家变卖家产时,邱父便买走了许多支家收藏的珍贵字画。受父亲的影响,邱书生也对书画情有独钟,他将父亲留给他的书画视为珍宝,时常拿出来与朋友们一同观赏。
支远鹤来到邱家,邱书生见到他,十分高兴,连忙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过两天去找你,和你说一件稀奇事。”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幅画,缓缓展开,指着画面说道:“你看这奇怪不奇怪,画上的黑驴竟然不见了。”
支远鹤定睛一看,只见这幅画中,一位清瘦的文士正行走在一座木桥上,桥下流水潺潺,一股风吹过,撩起文士单薄的衣衫。画风古朴悲凉,意境深远,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佳作。而让支远鹤震惊的是,这幅画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原本是他爷爷最喜爱的画,后来被邱家买走。可如今,画面上那头瘦骨嶙峋的黑驴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文士悬在空中,显得十分诡异。
支远鹤看着画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家中的那头黑驴,那头左蹄处腿毛光秃秃的黑驴。他记得小时候,在爷爷的寿宴上,爷爷喝了酒,拿出这幅最爱的画细细观赏。当时他也在一旁,不小心蜡烛掉落,幸好他眼疾手快,才保住了这幅画,但还是在黑驴的左蹄处留下了一块被烛火烧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支远鹤心中暗自惊喜,他猜测这头跑到家中的黑驴,很可能就是从画中走下来的,是来给他当脚力,助他赶考的。但此事太过诡异,而且他担心邱书生得知后,会去看黑驴,万一吓走了黑驴,可就麻烦了。于是,他决定将此事保密,没有告诉邱书生。
回到家中,支远鹤将这件奇事告诉了徐氏。徐氏惊讶得合不拢嘴,连忙跑到黑驴身边,仔细端详,却也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之处。当天晚上,支远鹤便开始打点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启程去都城赶考。
一路上,支远鹤骑着黑驴,晓行夜宿,紧赶慢赶。黑驴虽然瘦骨嶙峋,但却十分有耐力,驮着他翻山越岭,从未有过怨言。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都城。
在都城的考场上,支远鹤凭借着扎实的学识和出色的发挥,高中皇榜,考上了进士。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归程。
回到家中,支远鹤当晚将黑驴拴在院子里。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却发现黑驴不见了。他心中一动,立刻来到邱书生家中。他对邱书生说:“快把画拿出来看看,黑驴回来了。” 邱书生一脸疑惑地拿出画展开,当他看到画中的黑驴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驴果然又出现在了画中,依旧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
邱书生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黑驴回来了的?” 支远鹤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邱书生听后,啧啧称奇,他看着画中的黑驴,心中一动,说道:“既然画中的黑驴如此神奇,我姑且试试,唤它下来与我为伴。”
于是,邱书生对着画中的黑驴,恭恭敬敬地打躬作揖,言辞恳切地呼唤黑驴下来。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黑驴都纹丝不动,静静地待在画中。支远鹤看着他,大笑着说:“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它是不会下来的,因为你对它没有恩情。”
后来,支远鹤被分配到吏部任职。在官场中,他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和正直的品性,逐渐站稳了脚跟。几年后,他利用自己的关系,给新任的地方官员写了一封书信,请求重新审理爷爷的旧案。
地方官员接到书信后,立刻调出当年的卷宗查看。他仔细研究后,发现案件漏洞百出,疑点重重。于是,他将姓柳的老财主拘来审问。在一番凌厉的盘问下,姓柳的老财主终于招架不住,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招认了陷害支远鹤爷爷的经过。
原来,当年在一次聚会上,支远鹤的爷爷酒后嘲讽了姓柳的财主,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两人当场发生了冲突,动起了手。支远鹤的爷爷在混乱中遗落了玉佩,被姓柳的财主捡到。后来,他家中的姬妾与下人幽会被发现,他一怒之下打死了姬妾,将尸体丢在河里,并把捡到的玉佩放在了姬妾身上,以此来陷害支远鹤的爷爷。
真相终于大白,支远鹤的爷爷得到了平反昭雪。虽然失去的家产无法再失而复得,但爷爷的名声得以恢复,这让支远鹤感到心满意足。他心中对那头神奇的黑驴充满了感激,若不是它的出现,自己也无法考取功名,更无法为爷爷洗清冤屈。
后来,支远鹤花高价将那幅画买了回来,挂在了书房里。每当他看到画中的黑驴,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流。然而,从那以后,那头黑驴再也没有从画中走下来过,它就像一个神秘的使者,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便永远地留在了画中,成为了一段传奇故事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