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喜宴本该热闹非凡,可张阿姨站在酒店门口,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她望着大厅里二十桌陌生的面孔,耳边嗡嗡作响的全是听不懂的方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是儿媳妇小芳娘家的亲戚,可奇怪的是,他们带来的不是祝福的红包,而是一张张等着吃饭的嘴。
"妈,您看这排场还满意吗?"儿子小明西装笔挺地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孩子从小懂事,北大毕业后进了投行,年薪六位数。张阿姨本该高兴,可眼角瞥见服务员递来的酒水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茅台酒开了八瓶,红酒更是数不过来。
"亲家母,你们家这排场真够气派的!"亲家母李太太晃着满手的金镯子走过来,身上香水味熏得张阿姨直皱眉。这李太太在县城开了三家金店,听说家里光拆迁款就拿了三百多万。
张阿姨终于忍不住了:"亲家母,这二十桌酒席,你们是不是该..."话还没说完,李太太就变了脸色:"哎哟,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喜酒都是男方办的呀!"她嗓门突然拔高,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张阿姨却如坐针毡。她听见邻桌的议论:"男方家底厚实啊""以后咱们常来城里走亲戚"。这些话像刀子似的往心里扎。更气人的是,小芳的舅舅居然还招呼服务员:"再来两瓶茅台!"
敬酒环节,张阿姨强颜欢笑地接过新媳妇递来的茶。平心而论,小芳确实是个好姑娘,在医院当护士,对老人也孝顺。可看着李太太在台上得意洋洋地炫耀亲家多有钱的样子,张阿姨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散席时,李太太拉着张阿姨的手说:"改天请你喝茶啊!"那笑容假得能刮下一层粉来。张阿姨突然想起自己母亲常说的一句话:"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像用砂锅煮海参——看着热闹,吃着硌牙。"
回家的出租车上,老伴劝她:"算了,就当给儿子买个清净。"可张阿姨知道,这不是钱的事。她摸出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婚宴总支出118,600元。这个数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第二天清晨,张阿姨做了个决定。她约李太太在咖啡厅见面,开门见山地说:"咱们立个规矩,以后两家走动,该谁出就谁出。"没想到李太太竟爽快地答应了,临走时还硬塞给她一个鼓鼓的红包。
晚上儿子打来电话,说小芳特意炖了汤要送来。张阿姨望着窗外的月光,突然笑了。她想通了,婚姻就像打麻将,不能光盯着眼前的输赢。重要的是牌桌上的人,是否懂得互相成全。至于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亲家,时间自会给出答案——毕竟日子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