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24日,吴稚晖乘专机到台湾,这时他已85岁了,身体每况愈下,1950年夏游阿里山闹了一场大病,蒋介石将他从台北接到阳明山,养病避暑。 阳明山的夏天,蝉鸣得撕心裂肺。书房窗子开着,纱窗外是模糊的绿。吴稚晖靠在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把旧蒲扇,慢慢地摇。桌上摊着纸笔,可他半天没写一个字。 副官轻手轻脚进来,说蒋先生上午送的补品炖好了。他点点头,没说话。等副官退出去,他才费力地弯下腰,从书桌最底下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木盒。盒子很旧,边角磨得发亮。 打开来,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干裂的泥土,和几页泛黄的信纸。泥土来自江苏武进,他老家宅子后院的。信纸上是年轻时和章太炎论战的笔迹,飞扬跋扈,力透纸背。那时他以为能用一支笔,劈开一个新世界。 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把信纸吹得微微颤动。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包土。粗糙的颗粒感,隔着近六十年的光阴,扎着他的指腹。 昨天老蒋来看他,坐在对面沙发上,说了许多宽慰的话,什么“静心休养”、“党国柱石”。他笑着应和,眼神却落在老蒋一丝不乱的鬓角上。忽然想起光绪年间,他第一次逃亡,躲在去日本的货船底舱,怀里揣着的是梁启超的《新民说》,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心里烧着一团火,以为前头是光。 现在呢?现在只有阳明山粘稠的、推不开的暑气,和这副连楼梯都下不去的皮囊。 他把泥土包好,放回盒子,推进抽屉深处。茶杯里的药已经凉了,颜色浑浊。他端起来,一口喝尽。苦味从舌根蔓延开,他皱了皱眉,望向窗外。山影重重叠叠,把天空割成小小的一块。 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蝉鸣,忽高忽低,像怎么也拉不直的一根线。他听着,听着,手里的蒲扇渐渐停了。
1949年2月24日,吴稚晖乘专机到台湾,这时他已85岁了,身体每况愈下,195
优雅青山
2026-01-20 20: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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