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昨天说，他一亲戚在市政府当副秘书长，刚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之前是副师职干部，按

邻居昨天说，他一亲戚在市政府当副秘书长，刚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之前是副师职干部，按规定副师可以直接退休进军休所的，既然人家选择转业那是人家的私事儿，咱也不便评论。 说来也巧，隔周我倒垃圾时，正好碰见他下楼。他穿着旧衬衫，手里拎着个环保袋，冲我点点头。傍晚天闷，树上的知了叫得烦人，我俩就站在垃圾桶旁聊了几句。 我随口问，咋没去军休所享福呢？他挠挠头，笑了：“老婆养的花快死了，我得住这儿帮她伺候。”原来他爱人爱种花，阳台上挤满盆盆罐罐，但前年她腿脚不便了，弯腰都费劲。他转业回来，就为每天能浇浇水、松松土。“在部队待久了，欠她一个花园。”他说得挺轻，手里袋子窸窣响。 那天后，我留了心。每天清早，他总第一个到阳台，挨个检查叶子。有回暴雨，他冲出去搬花盆，浑身淋透。邻居阿姨嘀咕：“这么大干部，折腾这些干啥？”他听见了也不恼，只笑笑：“花认人。” 周末社区搞清理，他报名来搬杂物。休息时大家坐树下喝水分西瓜，他手机亮了一下，屏保是盆开得正盛的茉莉。旁人问起，他眼睛就弯了：“我老婆养的，今年开得特好。”那语气，像夸自家孩子。 渐渐大家发现，他除了上班，时间全泡在阳台上。月季生虫了，他戴着老花镜捉；兰花不开，他翻书查到大半夜。他爱人偶尔坐轮椅出来，两人头碰头嘀咕，哪盆该施肥了，哪盆该剪枝了。 有一阵子，他家的栀子花突然蔫了。他急得满小区转，找老花农讨教。最后换了土，天天守着，半个月后竟冒出花苞。那天他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活了！活了！” 如今阳台绿油油一片，花开时香飘半条街。他下班回家，总先探头看看，再进屋。有天我见他蹲那儿发呆，轻声问：“累吧？”他拍拍土站起来：“累啥？花好了，她就高兴。” 昨晚散步，见他俩在阳台乘凉。风扇吱呀转着，她指指点点，他拿着小本子记。月光淡淡洒下来，那些花影摇摇晃晃的，像在说话。 我慢慢走远了，没回头。有些选择，大概就是这样——没什么惊天动地，只是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