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儿个咱唠个新鲜事儿。
咱村东头李二牛,您知道吧?
就是那个裤腰扎草绳的穷小子,前日竟娶了个穿红袄的俏媳妇!
这媳妇可了不得,成亲那夜满屋红光,梁上老燕都惊得扑棱棱乱窜……"
"您别急着乐!
这新妇进门头件事,您猜怎么着?
从描金匣子里掏了根枯树枝当嫁妆!
要说咱二牛也是实诚人,捧着树枝当宝贝似的供在堂屋。
您道那根树枝寻常?
自打它进门,村西头王寡妇家的母鸡日下双黄蛋,刘瘸子的腿疾竟能下田插秧了!
"这事儿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日晌午,二牛在鹰嘴崖砍柴,忽听得岩缝里传来凄厉鸟鸣。
您猜他瞅见啥?
一团火球卡在石缝里,走近一瞧——嗬!
金翎红喙的鸟儿,翅膀折得跟烂布条似的,眼瞅着就要咽气。
"二牛这后生心眼实,脱下褂子就裹鸟儿。
您当他要烤了吃?
错!
他愣是含着口水把鸟儿捂回暖和,又嚼碎草药给敷伤口。
那鸟儿通灵似的,伤好后绕着二牛飞了三圈,突然开口说人话:'恩公,小女子乃南离火君座下……'"
"且慢!
您当这是寻常的报恩故事?
那火鸟临走前叼了根焦黑树枝,非说这是昆仑墟的建木遗骸,能镇宅辟邪。
二牛原不当回事,谁料当夜就梦见个红袍老道,指着树枝说:'此乃天地灵枢,得之者……'"
"老道话音未落,二牛就被鸡叫惊醒了。
您猜怎么着?
那根树枝竟生出嫩芽!
第二天村正老爷家祖传的花瓶无端炸裂,里头掉出半卷发霉的帛书,写着'赤鸟衔木,阴阳倒转'的谶语。
"如今二牛媳妇有三个月身孕,肚皮上隐现朱红纹路。
村东头算命瞎子摸着那树枝直哆嗦,说这是朱雀转世,要借胎重生。
您说奇不奇?
更奇的还在后头呢……"
"列位且记着,下回咱唠唠那树枝半夜发光,引来了终南山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可了不得,鹤氅上补丁叠补丁,眼睛却毒得很,盯着二牛媳妇的眉心看了半柱香……"
那年大旱,河床裂得能塞进锄头。

二牛在崖底发现奄奄一息的火鸟时,它的尾羽正渗着朱砂般的血。
当少年用带着柴火味的褂子裹住它,火鸟瞳仁里闪过千年修为凝成的精光。
它原是离火宫守丹雀,因偷窥了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天机,被贬下凡历劫。
"你这憨货!
火鸟化作人形那夜,指尖点着二牛眉心笑骂,"可知那建木遗骸能通阴阳?
本君涅槃时叼着的,偏被你当个柴火棍子供着!
二牛挠着后脖颈傻笑,灶膛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俺只当是给媳妇寻个由头……"
月满之夜,树苗突然疯长,穿破屋顶直插云霄。
红霞漫天时,村口石碑轰然炸裂,露出底下镇压的青铜鼎。
鼎身上铭文赫然:"赤鸟降而阴阳乱,建木生则天门开。
老道士跌坐在龟裂的青石板上,白须颤抖:"三十年前贫道封住的魔君……要破印了!
"作孽哟!
村口老槐树流红浆子啦!
老人山羊胡抖得跟筛糠似的,"昨儿半夜青铜鼎震得房梁都颤,你媳妇……你媳妇她……"
"时候到了。
女子眉心朱砂痣艳如滴血,"当家的,把你家祖传柴刀磨亮些。
"坎离相济,阴阳逆转!
老道把铜铃塞进二牛手里,"砍断树苗,快!
"蠢货!
火鸟尖啸着避开魔爪,"这建木遗骸是钥匙,砍断它魔君就永远出不……"
"爹说过……这是……"二牛喉咙里像塞着炭火,"这是当年从鼎上撬下来的铜疙瘩!
"列祖列宗在上!
老村长突然高喊,"开祠堂!
请太祖爷的斩龙剑!
(故事突然跳到二十年后。
村头学堂里,小童们摇头晃脑念课文:"昔有火君降世,借樵夫躯壳斩魔君……"私塾先生敲着戒尺笑:"莫瞎编!
那樵夫是你二牛爷爷!
窗外,红衣美娇娘挺着肚子在晒草药,金羽坠子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突然皱眉:"当家的,你爹又偷喝我酿的雄黄酒了!
"生了个蛋!
接生婆跌坐在门槛上,"金红色的,有鹌鹑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