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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阴暗爬行、病态疯狗恋爱脑男主+觊觎肖想以下犯上
文案:
重活一世。
张玄蕴为了摆脱杀不死的狗徒弟,强迫他娶别的女子,没想到却被狠狠拒绝。
徒弟重伤被千夫所指时,作为师尊的她亦站在了徒弟的对面,甚至落井下石。
有人问张玄蕴“谢子厌这种人你到现在为何还不逐出师门?”
“那可不行。”张玄蕴想也没想地拒绝道“我得永远压他一头,让他谢子厌见到我就不得不给我下跪。”
她回头轻蔑地盯了一眼血泊中的少年“反正他也不过是我无聊时捡回来的东西,逗弄到现在也是厌烦了……”
她如九天玄月高高在上,无动于衷地看着少年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蚀骨的恨意。
然后……没想到她的一番操作下来,直接将徒弟活生生逼成了真正的大反派,成为了让九洲三域都闻风丧胆的魔皇……
她与人订婚那一夜,这狗徒弟千里奔袭地杀回来了。
黑暗中,她的双手被死死摁在头顶,谢子厌冰凉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张玄蕴的下巴,强制她对上他的眼眸“师尊,不若求我试试?”

试读:·
终于擦干净了张玄蕴脸上的脏污,谢子厌像是终于满意了似的,半蹲着,手腕穿过了张玄蕴的脖颈将她抱了起来。
怀抱中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
少年神情晦暗不明,展开双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慢慢地将她放回椅子上,弓腰时胸口被张玄蕴抽出的深深鞭痕滚出了几滴鲜血,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有一滴刚巧掉到了她的唇瓣上。
盯着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唇瓣,真是……碍眼,少年眉头一压,浓墨似的眉眼闪过不爽。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摁了摁自己的鲜血,恶劣地想用自己的鲜血将张玄蕴弄脏,可当指尖触碰上她的唇瓣时,冰凉柔软的触感瞬间化作了一阵细小的电流,头皮发麻的酥麻感让少年倏地收回手,整个人怔在当场。
他见鬼似地望向张玄蕴,视线又不可控地停在了她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唇瓣上,貌似厌恶地又快速挪开了视线。
反复两次后,他眉头狠狠一压,燥郁地阴沉着一张脸,报复似地伸出手,将自己的鲜血粗暴地涂抹在张玄蕴的唇瓣上。
反反复复的重压涂抹时少年如画的眉眼始终皱着,像是正尽力忍耐着什么,直到鲜血彻底将张玄蕴的唇瓣染红仿佛涂上了最鲜艳的口脂般,少年忍无可忍地倏地收回手,像是厌恶之极。
站起身,谢子厌忍不住弯腰咳嗽了好几声,一脸冷戾地压下胸口翻涌的腥甜转身朝洞口走去。
路过一堆碎布和血肉淋漓的骨架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缓缓蹲下身拿出了自己干净的衣裳,将晁蒙的尸首包起来,放进了乾坤袋。
冷静下来,根本就不用多想张玄蕴为什么会杀了晁蒙。
她这个人本就喜怒无常,辱之折之摧毁之全凭她开心。
收拾好骸骨,谢子厌站起身,一时有些眩晕地揉了揉脑袋,在阴阵的大战他受伤颇重,也几乎耗尽了灵力。
然而出去的洞口被不少的石头堵住,想要出去得将路给清理出来,若是一直待在里面伤势根本不会愈合只会被阴气腐蚀溃烂。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好几次都两眼发黑差点栽倒在乱石之上,他愣是咬着牙徒手搬着石头,很快手背就被碎石划了好几条深深的伤口,随着他每次动作,浑身伤口就会崩裂浸出鲜血。
明明疼痛难忍,明明即便发出声音也不会有人听到,可他就是一头倔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好像沉默忍受早已成为了习惯,好像叫出来说出来就是输了,会让他再也无法爬不起来。
当终于能看见天光后,谢子厌终是忍不住跌坐在乱石之上,闭上了眼。
他就像一只野兽,在危险的环境里绝不肯真的放松警惕,很快又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背起张玄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下走去。
到客栈开好房间,谢子厌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浑身因为脱力而忍受到极限轻颤,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休息,冷脸叫来小二,付钱让他找来未出阁干净又手脚麻利的女子。
无法忍受除他以外的任何事物弄脏自己的师尊,在这一点上谢子厌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决不允许拼尽千方百计抢夺来的瓷器却染着脏污泥水,他执着于擦拭干净他的瓷器,然后修补好,再……亲手打碎它。
许姑娘来为张玄蕴清洗换药时,谢子厌就那么一身狼狈脏污地半垂着睫靠在门外。
见他一身血迹,一张脸冷得像是打磨锋利的刀,许姑娘心口发憷不敢含糊,行了行礼正要进屋时,一只带血的手臂拦住了她。
许姑娘心口狠狠一跳,正想着要不别赚这银子时一双羊皮薄手套仍到了她的手中,“戴好手套”少年盯着许姑娘,神情压着冷戾“别用你的手碰到她一分肌肤!”
话音刚落,一锭银子也同时落到了许姑娘的手中。
盯着银子瞬间打消了许姑娘想婉拒的话,连忙笑着应承了下来,匆忙进了房间。
她前脚刚进去,门板就‘嘭’地一声在身后重重合上,吓得许姑娘的心口狠狠抖了抖。
起初,张玄蕴浑身脏污不堪,许姑娘心底还生出了些许不满,结果当身上的脏污被慢慢清洗干净后,同为女子的她羡慕得小声感叹道“这姑娘的皮肤摸起来就像是羊脂……好滑好嫩……”
修真之人五感皆灵,许姑娘的话轻易地飘进了门外谢子厌的耳中。
少年忍了忍,厌恶地站远了一些。
接着房间里又传来一阵感叹“我的娘哎,这身子也太美了……怎么有人身上的皮肤嫩成这样的?我都还没用力怎么就红了。”
“……”谢子厌狠狠皱着眉,又离房门远了一些。
可屋子里的女子惊叹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莫不是仙子……为什么一样吃五谷杂粮,她该有肉的地方就有肉,啊啊啊好大……天啦腰怎么就这么细,跟柳树叶一样……”
即便并不是刻意,任何一个听到这些话的人脑海中都会不受控制地构出一幅清晰的画卷。
谢子厌脸上立刻笼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像是忍耐到了极致“闭上你的嘴,管好你的手和眼睛!否则……”
屋子里的许姑娘吓得立刻闭上嘴,大气也不敢出。
那少年太吓人了,明明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什么也看不到,许姑娘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套向上拉了拉,生怕自己的手沾到了这位姑娘的一点肌肤。
许姑娘终于满头大汗地给张玄蕴上完药换好了衣衫,拉开门低着头行了一礼,立刻朝楼梯口走去。
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谢子厌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她的手臂,好似下一瞬就要将那双碰过张玄蕴的手生生砍下来。
直到女人的声影消失在视线里许久,谢子厌才提步走了进去。
站在床边,少年垂着睫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儿张玄蕴,这才神情不明地关上门去了隔壁房间。
他连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刚躺上床就两眼一黑彻底熬不住地昏死过去。
第二天谢子厌一早醒来,在检查了张玄蕴身体情况后,又去了神女洞那座山。
将晁蒙的骸骨埋好,以免他成为孤魂野鬼,用灵力留下了四个字“晁蒙之墓”。
张玄蕴足足睡了两天一夜。
等醒来时,疼痛难忍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神女洞那乌漆嘛黑的地方待太久了,她看着窗机明亮还怔愣了半天,才呲牙裂嘴地掀起被子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况。
衣衫干净,伤口也包扎上了药。
她扫了眼房间,发现谢子厌并不在。
她失去意识,以谢子厌对她的态度,竟然没有痛下黑手杀了她?
撇了撇唇角,如今谢子厌十五岁,而她被杀是谢子厌十八岁之后的事情。
还有三年时间。
她得找个一举两得的法子解决掉谢子厌这个麻烦。
饿了太久,肚子咕噜噜直响。
张玄蕴正想着起床去弄点吃的时,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师尊,你起来了吗?”
谢子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少年的声线微低,有一种让人坠入了幽潭般的清冽冰凉。
张玄蕴恍惚了一瞬,逍遥山庄里有很多和张玄蕴一起长大的弟子,到了十三四岁的年龄嗓子总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变得奇奇怪怪的粗嘎难听,若是遇见几个同岁的弟子在一起说话,那简直就跟一群鸭子吵架一样,张玄蕴嫌弃得不行,每当此时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人赶到外院去,而唯独谢子厌好似几乎没有经历过这样难听的变声期。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僵,到后来甚至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人有关系?
张玄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呲牙裂嘴地给自己披了件外袍,内伤外伤皆还未痊愈,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全身的伤口。
而她又怕疼,皱着眉头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平复了疼痛,装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扬声说道:“进来。”
她的动作慢,从谢子厌敲门询问到她开口回应足足经历了半柱香的时间。
在此期间,门外没有任何的动静,好似谢子厌早已离开,可是就在张玄蕴开口后,房门便被推了开来。
对此,张玄蕴毫不意外。
抬眸懒散地扫了谢子厌一眼,见他一身黑衣劲装头扎高马尾,除了脸色仓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抬眸看张玄蕴,动作利落地将热气腾腾的菜饭摆在桌子上后才问道“师尊,你可能下地?”
“废话。”
张玄蕴其实根本不想下地。
腿上手臂上都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一动就会牵扯。
若此时在面前的人换作任何一个逍遥仙府的弟子,她绝对会心安理得的躺平等着对方喂饭。
然而现在是谢子厌,张玄蕴在不熟或者是讨厌的人面前时是非常要脸的。
谢子厌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她微抿的唇瓣。
就在她刚掀开被子,桌子就移到了床边。
“……”张玄蕴瞪了谢子厌一眼。
后者垂着浓睫,恍若未察地将几盘菜都摆在张玄蕴的面前,甚至还盛好了一碗汤,放在她的左手边。
做完这一切,谢子厌说了声“师尊慢用”,转身就朝门外走去,真真一副乖巧懂事的好徒儿模样。
门一合上,正襟危坐的张玄蕴表情立刻就崩了,脸都皱成了包子,倒吸着凉气才终于将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填饱。
想起神女洞经历的事情,最烦的是到最后张玄蕴也没有找出有关于自己尸体的线索。
那方天地连魏小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切线索又断了。
就这样张玄蕴在客栈里又活生生躺了五天。
神女洞中的怨灵太多,想要做法事超度需要的时间太长,张玄蕴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和时间,最后干脆一大早去附近的道观,花钱请人去给枉死的女婴们做道场超度。
回到客栈时天都黑了,谢子厌看见她脸色惨白地从外面回来,显然有一瞬的诧异,但却并没有多问。
在第六天一大早,她神清气爽地将小二唤到房间打听关于薛汪的事情,遗憾的是小二却并不了解。
站在一边的谢子厌有些意外地望向张玄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头唇边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用过早膳,张玄蕴一出门,就看见了天空正中间那猩红的裂痕。
这样天大的事,街上的行人却都没怎么在意,或则说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再到现在的麻木,即便天裂了也依然要活下去。
唯有一群玩耍的小孩子边跑边唱着童谣“天裂天裂地动摇,孩童慌忙躲桌角,不要哭哟不要闹,天上神仙正打架。”
张玄蕴收回视线,见谢子厌正望着天空。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对天裂的看法,会不会与他有关。
不过很快张玄蕴就收回了自己的想法,能让天裂岂会是人力所能做到的?约莫真的是天上白玉京的神仙们发生了什么大事。
凭着魏小钰的记忆张玄蕴很快找到了薛汪居住过的地方。
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薛汪竟然到汴京做大官去了。
薛汪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东西,享尽荣华富贵权利荣耀不说,竟然还娶了氏族贵女为妻?
“做大官?这畜生还能做大官?”张玄蕴几乎给听笑了。
“你这姑娘怎地如此说话?”大娘很是不满地嚷嚷了一句,却见张玄蕴面色不善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张玄蕴板着脸,转身就走。
她离开时并未知会谢子厌,回到客栈时少年刚好推门走了出来。
视线在她的神情上顿了顿,看起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尊。”
“走。”张玄蕴扔下这句话,什么也没有解释就进入房间收了自己的东西。
等她出来时,谢子厌也等在了门边,什么也没问地跟在张玄蕴的身后。
张玄蕴并不想带谢子厌这个麻烦,本想把他支回逍遥仙府,但是……她不会骑马更不会驾马车。
另外,这一去汴京不知道会耽误多少时间,若是谢子厌先行回去了,大师兄和小师弟定要担忧多想。
张玄蕴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此时正值六月,天气盛热,她不喜炎热,所以决定早起赶路。
当她说出这个决定时,沉默了大半天的谢子厌抬眸睨了她一眼。
刚巧这个眼神被张玄蕴撞到,她不爽地问了句“怎地,你有意见?”
谢子厌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牵马。
“……”他这态度让张玄蕴莫名地哽了一口气在嗓子眼。
张玄蕴很爱赖床,还有很大的起床气,所以唤她起床用早膳就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
谢子厌还没上山之前,这件事一直是其他人来做,而自从张玄蕴收了谢子厌之后,这件事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刚开始谢子厌叫她起床时还很忐忑,每次都做好了会被抽鞭子的准备。
可是每次只要在她不耐烦时唤一声“师尊”,再乖乖地说一句“弟子错了”,张玄蕴就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明明还没睡醒却会眯着眼笑眯眯地安抚“哟,是小仙儿啊,你快去玩,为师还得再睡会儿。”
“可是师尊,已经很晚了,早膳凉了。”
“哎,你真是……”张玄蕴就会很烦地抓一抓头发,结果一看到少年小心翼翼的神情,她就会叹息一声“算了,算了,惹不起,为师起来还不行吗?”
如此下来,在整个逍遥仙府里谢子厌成为了第一个不会承受张玄蕴起床气的人。
这种特殊的对待,让九岁的少年知道师尊是爱护他的,所以他仅仅入门三月后,和张玄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或许知道自己是不同的,所以曾经的乞儿胆子也越来越大。
在漱口时,见自己的师尊还半睡半醒地摇摇晃晃,小小的少年适时地将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师尊,为何总是如此喜欢贪睡,昨夜是又熬夜了?”
“怎么着,小仙儿你这是嫌弃为师?”蒙着白纱的张玄蕴偏头晲了他一眼。
清瘦的少年会立刻摇头,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说道“不是,弟子只是不解……”
“你自然是不解。”张玄蕴轻笑一声,用沾着水的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说道:“这叫春困秋乏夏打盹冬不醒。”
清瘦的小少年目瞪口呆“那岂不是一年四季都睡不醒……”
天冷时,谢子厌已经从曾经蜡黄黝黑的孱弱小少年变得白白净净,虽然修为还没有任何的长进,但是被应灵山充沛的灵气滋养小少年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即便眉眼还未张开,却已经能瞥见日后的绝色风情。
张玄蕴一向喜欢美丽的事物,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徒弟喜爱也越甚。
天气愈加冷时,张玄蕴赖床更甚了,无论怎么叫就是不起床。
每每这时,小小的少年就会像模像样地叹口气,俯身用温热的布巾帮张玄蕴洗脸。
这样一来,张玄蕴的瞌睡虫很快就会被赶跑,被迫清醒过来,嘴里念叨着“小仙儿你烦不烦,下次再打扰为师早寐我把你吊起来打。”
“弟子知错。”小少年老老实实地认错。
然后……明日又雷打不动地继续。
而每日都说着要将谢子厌吊起来打的张玄蕴,也从未真的这样做过。
第二日,一大早。
太将蒙蒙亮的时候,谢子厌刚推开门正想着什么时,隔壁房间的张玄蕴也推开了门。
她斜斜睨了谢子厌一眼,扬长而去。
在外人面前,她张玄蕴从来就要脸,这床起不来也要起。
望着她的背影,谢子厌表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即便是在路上,张玄蕴也绝不肯在野外露宿将就。
所以大多是早上赶路,天未黑就在客栈住下。
一路上谢子厌驾着马车,张玄蕴好吃好喝地躺着,就这么磨磨蹭蹭终于在十天后来到了汴京。
想打听薛汪这样的官员很简单,只需要在茶馆酒楼坐一坐。
给小二塞点银子,下午再来消息就已近打听好了。
小二弯腰笑容满面地说道:“这薛侍郎最近可谓是双喜临门,仕途顺利不说还中年得子,叫人好生羡慕。”
张玄蕴坐在二楼靠窗的桌边,手中拿着瓷白的茶器漫不经心地抿着。
盈满的天光从她的身侧照了进来,将她的肌肤照得恍如透明,唇珠丰满如樱。
下意识抬眸的小二呆了呆,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时,“嘭”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如炸雷响起,惊得小二身体一抖,瞬间回过神来朝一旁的黑衣少年看去。
在所有人包括张玄蕴的注视下,少年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手滑”,然后偏头,漆黑的眼眸盯着小二说道“继、续?”
在这双不含情绪的眼眸注视下,小二身体莫名地又抖了抖,
心里想着这少年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小小年纪眼睛就跟杀人不眨眼的穷凶恶徒一样!
但到底是不敢说出来,垂着脑袋快速地将薛汪的事情说出来就赶紧溜了。
这薛汪当初杀了魏小钰,回到镇上就开始哭诉,说妻子被泥石压住了,自己怎么救都救不出来。
众人见他悲伤恸哭,又一身的伤痕累累,哪有不信的,纷纷夸他大度,妻子三年无所出还不离不弃这样好的人品慢慢传扬开去。
县令虽然未同意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但是敬佩他的人品,便举荐他去汴京户部侍郎门下做门生。
这薛汪第三年又高中三甲”,被赐“同进士出身”,又因背靠户部侍郎,懂得奉承巴结,二十年的时间混到了从五品的翰林院学士。
虽然在天子脚下一个从五品的官员算不得什么,但是翰林院却是朝廷官员的预备役,再混几年前途不可限量。
谢子厌全程也不知道在听没有,他的眼神总是望着窗外,偶尔会从张玄蕴的脸上掠过,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茶楼后,两人穿过长街,来到了薛府外。
守门的仆人看了眼衣着不凡的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到底是没有进行驱赶。
谢子厌微微偏头,就看见张玄蕴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人夜宵禁后,汴京城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客栈里,张玄蕴刚推开门,就发现谢子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你站在这里作甚?”
“师尊今夜要去做什么?”少年一身黑衣站在走廊中,头顶挂着的灯笼明暗摇晃间,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分明。
此时的谢子厌像是撕开了平日里伪装的乖巧,在黑夜里露出了毒蛇的獠牙,细看过去却又发现他好似真的只是随口问问,殊不知他的询问却已经触了张玄蕴的逆鳞。
“我做何事,与你何干?”
“师尊要去替魏小钰复仇?”
荒谬!
荒谬到谢子厌至今不相信张玄蕴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的地步。
“你同他是一丘之貉。”张玄蕴笑了一声,嘲讽道“难不成你竟然觉得他该死?”
“一丘之貉?”谢子厌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了浓厚的阴影,隐在黑暗里的眼睛也覆了幽冷“师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玄蕴死的那一天,也看到过谢子厌这幅模样,只是那时候的他比如今更冷更厉。
重生到现在,谢子厌在张玄蕴面前都是隐忍规矩的,看起来好似是无害的,好像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还击,而此时这条蛰伏的毒蛇终于露出了毒牙。
“谢子厌你给我听着,我张玄蕴这一世不欠你分毫。”盯着他,张玄蕴逼近一步,从未想过要掩藏自己的讨厌,“如今我留着你并非所谓的师徒之情,如果有必要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所以,你最好是给我看清自己的位置。”
张玄蕴扔下这句话,提步就走,连去查看谢子厌的神情都没有。
错身而过时,飘飞的发带从少年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