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宋朝年间,河南开封府有个杞县。
县中有个年轻的书生,名叫林羽轩。
这林羽轩饱读诗书,才情出众,且生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在当地颇有名气。
他与邻村的姑娘柳氏结为连理,二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一日,柳氏要回娘家探望父母,林羽轩因有课业在身,未能陪同。
柳氏独自踏上归途,行至一片幽深的山林时,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气氛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柳氏心中害怕,加快了脚步,可没走多远,就见一团黑影从林间窜出,直扑向她。
待柳氏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扯破多处,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她看着自己这般狼狈模样,又惊又惧,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回到家中,林羽轩见柳氏如此模样,心中大惊,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柳氏只是不停地哭泣,无论林羽轩如何温柔相问,她都紧咬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林羽轩心中明白,妻子定是遭遇了极大的不幸,但他并未有丝毫的埋怨与责备,只是将柳氏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娘子,莫怕,有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定会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此后的日子里,林羽轩对柳氏关怀备至,细心照料,希望能帮助她早日走出阴影。
然而,柳氏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她时常神情恍惚,时而尖叫着抓扯自己的头发,时而又撕扯着衣物,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纠缠住了。
林羽轩心急如焚,四处寻医问药,可郎中们来了一个又一个,皆是摇头叹息,称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皆束手无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氏的病情愈发严重,甚至开始神志不清,整日四处乱跑。
林羽轩无奈之下,只得将她锁在屋内,以防她走失或伤到自己。
一天深夜,林羽轩正在房中辗转反侧,为妻子的病情忧心忡忡,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借着月光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门外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狼,那狼的眼睛犹如两颗明亮的宝石,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林羽轩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那白狼却像是熟门熟路一般,轻轻一跃,跳进了屋内,然后围着林羽轩转了几圈,摇着尾巴,似乎在向他表达着什么。
林羽轩看着这只白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这时,白狼竟口吐人言:“公子,莫怕,我是来救你妻子的。”
林羽轩惊得后退了几步,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狼用前爪轻轻拍了拍地面,说道:“公子,此事说来话长。多年前,我尚在幼崽之时,不慎落入猎人的陷阱,是公子您路过将我救起,还悉心照料我,直至我恢复体力。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如今听闻夫人有难,我特来相助。”
林羽轩努力回忆,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确实有过这样一件事,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连忙问道:“那我妻子到底是怎么了?可有解救之法?”
白狼神色凝重地说:“夫人这是被一个邪恶的妖物所害。夫人乃是罕见的纯阴之体,那妖物欲借夫人的阴气修炼魔功。那日夫人在山林中,被那妖物强行采了阴气,如今它每日都会来吸取夫人的精气,若不及时阻止,再过七七四十九日,夫人必将性命不保。”
林羽轩听闻此言,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抓住白狼的肩膀,急切地说:“那该如何是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子受苦,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白狼叹了口气,说道:“我虽有心,但我法力尚浅,难以与那妖物抗衡。不过,我听闻城中有一位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他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或许他有办法救夫人。”
第二日清晨,林羽轩便匆匆赶往城中。
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他找到了白狼所说的老道士。
只见那老道士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味,正靠在墙角打盹。
林羽轩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对着老道士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道长,求您救救我妻子!她被妖物所害,如今生命垂危。”
林羽轩见老道士没有反应,心中焦急,但仍强忍着耐心,继续跪在一旁默默等待。
就这样,从清晨一直跪到了晌午,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照在林羽轩的身体上,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也跪得麻木不堪,但他始终未曾挪动分毫。
终于,老道士再次睁开眼睛,看了看林羽轩,缓缓开口道:“你这书生,倒是有几分诚心。也罢,看在你如此执着的份上,我便随你走一趟。”
林羽轩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想要搀扶老道士。
可刚一靠近,那股刺鼻的异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作呕。
但他强忍着不适,说道:“道长,我背您吧。”
老道士也不客气,爬上了林羽轩的背。
林羽轩只觉背上沉甸甸的,那股异味更是让他头晕目眩,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老道士一进门,便看到了白狼。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你这小家伙,怎么也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了?”
白狼欢快地跑上前,围着老道士转了几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老道士径直走进柳氏的房间,查看了一番她的情况。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妙啊,这妖物已经吸走了她大部分的精气,如今只剩下两魂六魄,想要救回她,怕是难上加难。”
林羽轩一听,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老道士面前,哀求道:“道长,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绝不放弃。我与娘子情深意笃,不能没有她啊。”
老道士低头沉思了许久,忽然抬头看着白狼,说道:“小白狼,你一心想要报答恩公,如今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白狼急切地说:“道长,只要能救夫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说道:“你可愿舍弃自己的修为,附身于夫人身上,护住她的最后两魂六魄,待日后寻得机缘,再重塑真身?”
白狼毫不犹豫地答道:“我愿意!”
林羽轩听了,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想到这或许是救妻子的唯一办法,也只得默许。
老道士让林羽轩和白狼退到一旁,然后开始施展法术。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不断地比划着复杂的符文。
片刻间,屋内光芒大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将柳氏笼罩其中。
白狼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缓缓融入柳氏的体内。
随着光芒的消失,柳氏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羽轩,眼中满是疑惑与陌生。
林羽轩心中一紧,上前握住柳氏的手,问道:“娘子,你可还记得我?”
柳氏轻轻摇了摇头,说:“你是谁?我为何会在这里?”
林羽轩心中悲痛万分,但他强忍着泪水,转头看向老道士,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老道士说道:“夫人的记忆暂时受损,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恢复。不过,她的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在这时,老道士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妖物,还不现身!”
说罢,他手中拂尘一挥,一道强大的气流向窗外射去。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窗外跌落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鬼,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邪气。
老道士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孽畜,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一道强大的法咒向妖鬼袭去。
妖鬼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黑色的雾气,试图抵挡老道士的攻击。
但老道士的法力高深,岂是这妖鬼所能抵挡的。
只见那法咒穿过黑雾,直接击中了妖鬼,妖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消散。
老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对着妖鬼消散的地方一吸,将妖鬼的残魂吸入葫芦中。
然后,他从葫芦里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递给柳氏,说道:“夫人,服下这颗药丸,它能护住你的心神,也能助你恢复一些记忆。”
柳氏接过药丸,服下后,片刻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看着林羽轩,轻声说道:“相公,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林羽轩闻言,喜极而泣,紧紧地将柳氏拥入怀中。
老道士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说道:“好了,妖物已除,夫人也暂无大碍。不过,日后还需多加小心,这世间的妖邪之物众多,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老道士便转身离去。
林羽轩想要挽留,但老道士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此后,林羽轩和柳氏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
柳氏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记忆也慢慢恢复如初。
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柳氏独自一人在庭院中乘凉。
忽然,她觉得一阵燥热难耐,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岁月如梭,林羽轩一生顺遂,活到了八十高龄,无疾而终。
而柳氏容颜依旧,始终陪伴在林羽轩身边,不离不弃。
在林羽轩去世后,柳氏处理完他的后事,便悄然离去,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只留下一段段关于他们的传说,在杞县的街头巷尾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