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戏的时候,包青天,包老爷,包黑子,包大人,他实际的名字叫”“包拯”。他还有个称呼叫“包文正”,这个“包文正”是字?是官称?都不是。
“文正”是谥号,但包拯去世后封谥并不叫“文正”,而是叫“孝肃”。那这个“文正”是咋来的?是写戏文的写错了?

文‖三棱心
一、谥号里的“天花板”:古代文人的终极追求在中国古代,官员去世后朝庭要封谥,获得的谥号如同人生成绩单,这就叫“盖棺定论”。
而“文正”二字便是这份成绩单上的满分答卷。
谥号一般由两个字组成,第一个字评价其政绩,第二个评价其操守。根据《逸周书·谥法解》记载,“文”字包含18项超凡标准:既有“经纬天地”的治国格局,也有“勤学好问”的治学态度,甚至细化到“赐民爵位”的民生关怀;而“正”字则包含16项道德准则,从“直道不挠”的刚正不阿到“清白守洁”的廉洁自律,堪称完美人格的终极模板。
司马光说:“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
这个由“文”与“正”组成的谥号,承载着儒家文化对知识分子的全部理想。
如此严苛的标准下,自北宋至清朝近千年间,仅有26人获此殊荣。即便是欧阳修、苏轼这样的文坛泰斗,也只能止步于“文忠”。这份名单里的名字,每个都镌刻着改变历史的印记:范仲淹以“先天下之忧而忧”重塑士人精神,司马光用《资治通鉴》铸就史学丰碑,曾国藩更是挽狂澜于既倒,成为儒家“三不朽”的近代典范。

被后世奉为“包青天”的包拯,真实的谥号是“孝肃”,并不是“文正”,为什么?说白了,就是“不够格”。
宋仁宗赐予包拯“孝肃”的谥号:“孝”源于他辞官奉养双亲、守孝六载的事迹;“肃”则对应他“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的铁面形象。这个谥号,已经精准概括了包拯的为官特质。
在民间传说中被称为“包文正”的包拯,其实是民意的朴素反映:这个反差恰似一面棱镜,折射出官方评价体系与民间价值判断的微妙差异。
在百姓心中,这位“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的司法偶像,早已超越了传统文臣的范畴。元代杂剧《陈州粜米》中,百姓让包公手持“势剑金牌”先斩后奏;明代《龙图公案》更赋予他“日断阳间夜断阴”的神格——这些艺术加工,本质上是用“文正”的至高荣誉,为正义代言人加冕。

当官方谥号制度在明清沦为政治工具时(如乾隆刻意拔高汤斌来驯化汉人精英),民间对“文正”的执着追求,实则构建着另一套价值评判体系。百姓不在乎谥法中的“靖恭其位”,他们只认“铡美案”里为民做主的青天;不纠结“道德博闻”的学术标准,只传颂“打龙袍”时抗衡皇权的勇气。
这就是《宰相刘罗锅》里唱的词:咱百姓就是那杆秤,你就是那定盘的星……
这种文化现象在明代达到巅峰:内阁首辅李东阳病危时,听闻将获“文正”谥号,竟挣扎着向报信的杨一清叩首致谢。而民间却用“文正从来谥范王,如今文正却难当”的讽刺诗,揭穿权力游戏背后的虚伪。反倒是没有“文正”头衔的包拯,在百姓自发建构的叙事中,成为比任何官方认证更鲜活的精神图腾。

“文正”谥号千年演变的背后,藏着中华文明独特的价值密码。当范仲淹在《岳阳楼记》写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时,他不仅为士大夫设立了道德标杆,更在百姓心中种下了对理想官僚的期待。这种期待如此强烈,以至于当现实中的官僚体系出现缺位时,人们宁愿重塑历史——让黑脸包公穿越到宋朝当“文正”,让海瑞在戏剧里手持尚方宝剑。
从谥法制度看,“文正”是冰冷的历史评价;从文化传承观之,它却是滚烫的民心所向。今天开封府遗址前的包公祠里,络绎不绝的香客仍在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真正的“文正”不在史书的谥号里,而在百姓代代相传的记忆中。这种超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或许才是儒家“民为贵”思想的终极体现——当制度化的荣誉褪色时,人心的丰碑永远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