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溥仪曾佩戴过的百达翡翠手表在香港拍出4885万港元的天价(约合624万美元)。同批拍卖的还有一把红色折扇和一个笔记本,分别拍出95.25万港元和60.96万港元。
溥仪的手表价格也刷新了末代君王记录:埃塞俄比亚末代皇帝的百达翡翠,2017年以290万美元拍出;越南末代皇帝的劳力士,2017年拍出500万美元。
其实不止手表,溥仪收藏的很多珍宝都散落在国外,早在2003年乌克兰就展出过400多件。
根据拍卖公司介绍,这块手表最初出自俄罗斯一个叫别尔面阔夫的卖家,他转卖给了一个欧洲人。拍卖公司还进行了长达三年的考证,证实了该手表的历史。
一个俄罗斯人,是怎么获得溥仪的手表的呢?这背后有一段极不光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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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
气大财粗的溥仪喜欢钟表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将曹锟赶下台,同时还把溥仪赶出了皇宫。
在这之前,北洋政府频繁轮替。满清皇室预感到溥仪无法在皇宫内常住,便将一些值钱的珍宝偷偷运出宫外。
后来溥仪在日本人护送下去了天津,不久他便派人将皇宫内偷盗出来的珍宝也运送到天津。据帮溥仪管理这批珍宝的严振文后来回忆,溥仪带走的珍宝包括:
法书名画手卷1300多件;法书名画册页40件;挂轴21件;宋、元版书200多部。殿版书3箱,内装部册不详。大金库两个,内装两个皮匣、手提小金库30余个。
溥仪不仅被赶出皇宫,优待费也大幅削减,看起来是不是惨兮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身边仍然有很多珍宝可以变现,而且还有大量皇家庄园可以收租或者变卖。
所以他在天津的生活并不落魄,反而仍然保持着奢靡。这一时期,溥仪对钟表很感兴趣,购买了大量物品,他在回忆录中说:
我在这十里洋场上见什么喜欢什么,喜欢什么买什么,像钢琴、钟表、收音机、西装、皮鞋、眼镜,买了又买,不厌其多。
溥仪在天津生活了7年,随后被日本人挟持去东北,组建了伪满傀儡政权。在东北安顿好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将这批珍宝运至东北。
溥仪虽然是个傀儡,但毕竟有了大额的稳定进项,又从市场上购回大量文玩、珍宝。他喜欢手表,一些与伪满有来往的国家,往往会以表作为礼物送给溥仪。
好景不长,溥仪只当了13年傀儡皇帝。1945年,苏联红军进入东北,日本关东军瞬间土崩瓦解。日本人匆忙告知溥仪转移,这也开启了皇宫珍宝大量失散的过程。
时间紧急,溥仪无法带走他所有的宝贝,只挑选了一些珍贵的和容易变现的物品,这其中就包括金手表、金怀表50-60块,金表链约20条。大量无法带走的文玩、珍宝则被宫内人员抢夺或者焚毁,大多流散到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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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出天价的手表
一不小心成了苏军俘虏溥仪先是撤往通化大栗子沟,这里地势险峻,日军早就在此构筑了坚固的工事,企图抵抗苏军。但不久,日本天皇便宣布无条件投降,溥仪也只能召集自己的小朝廷宣布退位。
日本人计划把溥仪带去日本,但飞机太小装不了太多人,溥仪只带了几个亲信随从,并挑了一些容易变现的珍宝打算用作在国外的生活费。他不得不与自己的皇后和爱妃暂时分离。
溥仪挑出的宝贝有珍珠、钻石、翡翠、猫眼以及多种宝石和名贵金表、金首饰,装了满满一大箱。
但溥仪发现皮箱上有伪满的兰花标识不敢用,便随手抓了一个放电影机的箱子。这个随意的举动,后来反而帮溥仪保住了不少宝贝。
溥仪走后,他留下的珍宝仍然在不断流散。有的被随从人员偷走,有的被拿去跟老百姓换吃的。只有一小部分,被后来进入通化县城的八路军接管。
溥仪在日本人护送下到通化登机,准备去沈阳换大飞机再去日本,不料沈阳机场早已经被苏军占领,溥仪一落地便成了俘虏。随后,他们便被押往苏联。
溥仪随身携带大量财物,成了俘虏,无异于羊入虎口。飞机起飞不久,一名苏军军官便盯上了溥仪的手表。
他主动拿出来几盒牛肉罐头和面包招待溥仪,吃完后他伸出自己手腕,然后又指了指溥仪手上戴的白金外壳长方形手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溥仪心领神会地脱下自己的手表,“送”给苏军军官。
那位军官心照不宣地戴在自己手上,这还不算完,他又让另一军官问溥仪要表。溥仪只得让随从的侄儿毓嵣脱下自己的手表送给他。
最初,溥仪等人被安置在苏联远东地区赤塔的一座疗养院内,负责看管他们的是一名叫沃罗阔夫的苏军中校。
期间照顾他们生活的是三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她们对溥仪等人的照顾很周到。为了表示感谢,溥仪送给她们手表等礼品。这也是溥仪在苏联唯一一次主动地、心甘情愿地送他人礼品。
那时手表在苏联是非常罕见的物品,三个女孩收到礼物高兴得跳起来。但第二天沃罗阔夫便知道此事,警告溥仪不能送别人礼品,还把手表追了回来,并更换成三个老太太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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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与苏军军官在一起
大部分珍宝被苏联收走不久,溥仪等人又被押往伯力红河子战俘收容所,所长捷尼索夫,是一名乌克兰人。所内有一名叫别尔面阔夫的翻译,正是我们开头说的那位出售溥仪手表的卖家。此人在哈尔滨长大,是个“中国通”,会说日语和汉语,因为工作关系,与溥仪等人接触很多。
拍卖公司的介绍里说,手表是溥仪送给比尔面阔夫的,事实并非如此,跟随溥仪到苏联的几名随从的回忆录中都有提到此事。我们接着往下看。
战俘们普遍对所长捷尼索夫没有好感。溥仪的弟弟溥杰回忆,该所长不仅骗东西,还贪污战俘津贴。甚至公然带着战俘们去外面偷铁锹、喷壶、卡车机器等物品回来组装使用。
苏联政府原本按照等级给战俘们发放一定津贴供他们日常开销,比如溥仪和伪满大臣们每人每月30卢布,校级以下伪满军官15卢布。
但这些津贴一毛钱都没发到战俘手里,后来捷尼索夫拿着一堆票据要战俘们签字时,他们才知道有津贴。
津贴被克扣,战俘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改善生活。一次苏军军官让溥仪的五妹夫万家熙到附近一个马戏团帮忙,他戴着溥仪送的一块金表,看表时被苏联人发现,还引起了围观。
苏联人纷纷问他卖不卖,可以出3500卢布。万家熙便把手表卖了,买了一些吃的给溥仪。此外,他还卖过一个金别针。不过,此事很快便被苏军军官发现,他们异常生气,将万家熙关了禁闭,并没收了剩余的500卢布。
苏军之所以不让战俘处置自己的财物,是因为他们早就盯上了这批珍宝,将之视为自己的财物,不让战俘们随意处置。只不过国家安全总部官员认为,不经法院调查和审理就没收溥仪等人的珍宝,是不合法的,要“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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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满时期的溥仪
“智取”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摸清底牌。捷尼索夫与溥仪谈话,以保护为名,要求将所带财物登记,不准随便处置。
在登记物品时,他还要一一过目。当看到一条精美的金项链时,他对溥仪说:“我要是有这样一条项链,送给妻子,她该有多高兴呀!”
溥仪只得乖乖地把那条项链送出去,捷尼索夫收下后还特意叮嘱溥仪不要告诉他的上级。作为回报,捷尼索夫给溥仪送来一桌丰盛的俄罗斯大餐。
第二步是威逼利诱。由于当过日本人的傀儡,溥仪非常害怕回国,他曾多次写信给斯大林,请求留在苏联。当然,溥仪并非是喜欢苏联,只是想以此为跳板,方便将来去别的国家。
溥仪的心态,被苏联人完全拿捏,他们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从中寻找敲诈溥仪财物的机会。
一天,所长捷尼索夫把溥仪接到伯力州内务局局长家中,这位局长对溥仪说:“现在苏联虽然胜利了,但战争带来的创伤很重,加上又遇到天旱欠收,困难很大,希望你能为苏联的恢复做点贡献。”
溥仪常年接受皇家的驭人之术教育,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于是当场表示,愿意把自己的珍宝捐给苏联,同时再次提出想在苏联定居的请求,局长答应帮他向上面反映。
从局长家回来,溥仪马上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些珠宝都是他将来的生活费,如果全部上交,将来的生活怎么办?他与随从们商量后,决定藏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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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收藏的部分戒指
回国之前又被勒索这时我们前文提到的那个装电影机的箱子起了大作用。这是一个竖立的箱子,从正上方开口,箱子很深。随从李国雄建议在箱子底部做一个夹层,如果不用尺子量根本看不出来。
心灵手巧的李国雄很快便完成了这项工作,溥仪精选出来一些珠宝、首饰、翡翠、玉石、怀表等小件物品一样一样摆放进去,总共468件。
实在装不下的,溥仪决定化整为零,让几个随从每人保管几件。随从帮溥仪的西装缝了几个秘密口袋,里面装了珍珠。一些物品被藏在烟囱上,甚至连肥皂里都塞满了钻石。
但溥仪发现这样很容易漏出破绽。洗澡时要把衣服脱在外面,一旦被苏方看守发现,不仅要没收宝物,还显得自己诚意不足,从而失去苏联的信任,让留居苏联的愿望化为泡影。
于是溥仪下令随从们把宝贝焚毁或者丢弃。一些珍宝被扔进火炉里焚毁,烧不毁的金首饰则被扔进附近的河里。
但终究,溥仪的留苏愿望还是落空了。1950年7月末的一天傍晚,所长捷尼索夫带着翻译别尔面阔夫来到溥仪的居室,告诉他:“苏联政府决定,让你们回到中国!”
溥仪听后大吃一惊,脸色大变。随后别尔面阔夫开始吓溥仪,他表示根据自己得知的信息,第一批回中国的战俘都已经被判刑了,几个要员还被判了死刑。而且火车一进中国,所有人的财物都会被没收,戴上脚镣投入监狱。
战俘们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命都保不住了,还要钱干什么”。于是病急乱投医,贿赂翻译,想请他再向上级反映一下情况。溥仪的一些金表、金笔,连老丈人的白玉鼻烟壶都被那位翻译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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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尔面阔夫2001年接受采访时的照片
这些举动显然是徒劳的,这么低级别的人员根本决定不了溥仪等人的去留。不久苏军军官便催促溥仪等人赶紧收拾东西,立即动身。据溥仪的侄儿毓喦回忆:
所长和翻译站在一旁纹丝不动地看着溥仪等人收拾东西,每一件装进箱子的东西,他们都要检查一遍——这是他们勒索溥仪等人的最后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溥仪手上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形空心水晶球,其实是一颗佛舍利。所长看到后以为是值钱的东西,立即收缴。
事实上,佛舍利并不值钱,但对于迷信的溥仪来说意义却非常重大。他出宫以来一直带着这颗佛舍利,曾无数次悄悄向它跪拜,希望它能保佑自己。
溥仪见状,让毓喦摘下自己带日历的铂金手表,送给了别尔面阔夫,另外还挑了两三件宝贝送给所长。据拍卖公司考证,这块手表极有可能就是后来拍出4885万港元的那块手表。
行贿没有丝毫结果,溥仪等人还是要被送走。准备上汽车前,副所长一把扯下溥仪皮带上的金带头,装入自己的腰包。
溥仪愁眉苦脸地问他:“裤带怎样系。”
副所长把无头的皮带打了一个结,粗声粗气地说:“这不就行了。”
除了藏在夹层内的那些宝物被带回国,溥仪等人可谓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