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蹲姿与球具
按照上述捶丸运动要求,有两种情形是需要蹲着击打的,一种就是在平地上遇见有障碍物的时候,需要打高空飞球越过障碍物,那么打远球的时候站立,手持扑棒单手,打近球的时候,蹲下,使用杓棒鹰嘴。单手操作。这也就是”蹲者:杓棒鹰嘴 远者立,近者蹲“的含义。
关于鹰嘴
猜测之一:在捶丸球具中,什么是鹰嘴,是一个十分有趣而烧脑的话题。在《丸经》中,杓棒鹰嘴是连在一起的,而对应的词组,则类似扑棒单手,从这个角度,鹰嘴简直就是一个姿势的称呼,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在朝鲜半岛《朴事通谚解》中有对捶丸球具的阐述:“咱们今日打球儿,如何?”[今按质问,画成球儿即如本国注云,以木刷圆。]“咱赌什么?”“咱赌钱儿。”“那个新来的崔舍,你也打的么?”“我怎么打不的?”“你是新来的庄家,那里会打?”“不济事,你休问他。”“我学打这一会。”“将我那提揽和皮袋来。[“皮袋”、“提揽”,质问云:如筐子上有圆圈,用手提携,方言谓之“提揽”。又云:或竹或荆为之,有本等长圆提系。今以质问之,释考之,则“揽”字作“篮”为是,然此两释,似皆不合本意,未详是否。]拿出球棒来。[“球棒”,质问云:如人耍木球,耍木棒,一上一下,用有柄木杓接球,相连不绝,方言谓之球棒。又云:此戏之一端也,有球门,有窝儿,中者为胜,以下四者俱打球之用。]借与崔舍打,飞棒杓儿[“飞棒杓儿”,质问:画成球棒,即本国武试球杖之形。而下云:暖木厢柄,其杓用水牛皮为之,以木为胎。今按暖木,黄蘖木也。厢柄者,以黄蘖皮裹其柄也。胎者,以木为骨,而以皮为外裹也]滚子、鹰嘴,击起球儿[“鹰嘴”,质问云:球棒上所用之物。击起球儿,质问云:如人将木圆球儿打起老高,便落于窝内,方言谓之击起球儿。]可见,在朝鲜半岛人们眼中,常用的捶丸球具就是飞棒杓儿、滚子、鹰嘴。确证鹰嘴乃是独立的球具称呼无疑。而且既然说了鹰嘴是球棒上所用之物,也可见它乃是装配在球棒上的装饰头。在以下花钱中,明确存在捶丸要素,就是二图左侧童子,由于裤带断了,所以他把捶丸球杖夹在下巴,两手去拉裤带,想重新维系。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为什么他的裤带会断呢?为什么别的童子的裤带好好地呢?
所以,这里存在一种非常大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个顽皮的娃娃,他在用下蹲的姿势打丸球,而一旦下蹲得太迅速,就会有很大几率造成裤带的绷断,这个我们在小时候也有很多的体会呵呵。
由此可见,非常可能是,在本花钱中,这个娃娃呈现了一种不蹲之蹲,他是在含蓄地反映了捶丸运动中的蹲击,所以,他的捶丸球具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鹰嘴。
宋代婴戏花钱 周玺藏宋代婴戏花钱 周玺藏宋代婴戏花钱拓片 周玺藏
宋代婴戏花钱 胡坚藏半花妍藏品同样是下蹲击球,同样是单手持杖,所以下图娃娃手中的捶丸球棒,也完全可能也是杓棒鹰嘴,因为从视觉看,棒头的状态,也的确与鹰嘴非常类似。
金磁州窑白地黑花童子击球纹枕 陈万里《陶枕》一书著录鄂尔多斯草原铜饰中的鹰嘴造型鹰嘴阿尔塞斗鸡猜测之二:
在捶丸操作规范的元初说明中,鹰嘴与下蹲有非常直接的关联,从这个角度,下图花钱中蹲着的娃娃,手中的类似乒乓球一样的器具,就有着某种嫌疑。而这种猜测在宋代绘画《蕉荫击球图》、《小庭婴戏图》中得到了十分有利的助攻,因为在这些绘画中,同样是下蹲姿势的娃娃,手中所持的球具也同样如此,而且其把柄后端的造型,就跟鹰嘴一样呈现弯钩状。当然此前我们也阐述过,也许这是特定的儿童球具。参见:故宫《蕉阴击球图》中儿童捶丸球具的猜测:老赵闲聊毬戏图像系列之七
宋代捶丸婴戏花钱 网络资料苏汉臣《蕉荫击球图》《蕉荫击球图》局部南宋佚名《小庭婴戏图》绢本设色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猜测之三:
在《明宪宗行乐图》中的捶丸图局部中,有一个在外观上最接近我们猜测的鹰嘴的球具,就是宪宗左手所持的球具,头部宛如鹰嘴。
《明宪宗行乐图》中的捶丸图局部
所以,专家还原的捶丸球具中,大致也是出于对宪宗手持"鹰嘴"的考量,在图中的左2、左4、左6位置,陈列的都是类似鹰嘴的球具。在捶丸蹲姿画面中,还有“撺棒 扑棒单手(远者立,近者蹲)”的视觉呈现如下图所示:近者蹲
元代广胜寺水神庙壁画《捶丸图》网络资料元代广胜寺水神庙壁画《捶丸图》局部 网络资料上博明代杜堇《仕女图》局部上博明代杜堇《仕女图》摹本远者立
金代庭院婴戏镜辽代庭院婴戏镜上述两枚铜镜中,也是庭院婴戏图,与雷星岩花钱布局一样,同样也是左侧鼓乐,中间舞蹈,右侧为捶丸。捶丸者在纽下最下方,头部弯曲的捶丸球杖被举过肩膀,与头部并行,伸出在脑后。
武汉雷星岩藏品与雷星岩花钱中鼓舞加捶丸组合类似,金代出土的金器上也有如此组合要素:见下图所示:在下图童子捶丸中,上为舞蹈,右为鼓舞,左侧为捶丸。(图片资料来源:《金源文物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