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重生文——《公子言欢》

冰冰评小说 2025-03-27 08: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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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十鸢死了,一杯毒酒下肚,再睁眼,却是重回三年前

这时她只是江南衢州城春琼楼中的一个伶姬

而陆家正准备替她赎身

回想这一生,七岁那年家中闹荒,生父想要卖她求生,娘懦弱了一辈子,却是鼓起勇气带她逃走

后来娘亲惨死,她也沦落风尘

十鸢拼尽全力也想要恢复清白之身

她满怀期盼地和陆家离开,不曾想所谓赎身也只是一场骗局

重回这日,十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她曾觉得以色侍人者低贱

后来才知道,不论低贱与否,命运从不该寄托于旁人身上

***

十鸢在楼中再遇公子时,只觉得他矜贵自持,他坐在轮椅上,轮椅发出轻擦声,男人微微偏过头,火光明暗间,他的侧脸轮廓浓影,温雅贵重,也显得漫不经心

他不曾碰她,视线也不曾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以为他是君子,陌上无双

也以为,他是嫌她脏

但后来他会在大雪纷飞夜,风尘仆仆地赶到她楼下,衣衫沾雪,眉眼疲倦,只为问她一句:

“今日这约,是不是非赴不可?”

再后来,他带她回了长安城,说要带她回家

——

十鸢重遇胥衍忱后,从昏暗记忆中扒出一段往事

她想起她最初其实不叫程十鸢

生父厌她女儿身,不曾有过期待和欢喜,给她取名也是承载着嫌弃和期盼的招娣二字

是和娘的逃荒途中,有贵人救了她性命,道她姓名不好,替她改名

他说,盼她十全十美,鱼跃鸢飞

她毕生记得这个期盼,为此奋力,纵死不觉惋惜

*胥衍忱从不觉得他当初没带走程十鸢是件错事

*可后来,他无数次为此觉得后悔

【她叫程十鸢,不叫刘招娣。】

ps:女鹅身份是细作,非真善美人设

pss:十鸢,取十全十美,鱼跃鸢飞之意

试读:·

  十鸢没有想过会和恩人有重逢的一日,更没有想过重逢的场景会是在春琼楼。

  他依旧矜贵自持,她也仍然卑微低下。

  院落中安静了许久,胥衍忱问:

  “当真不留下?”

  十鸢笑着摇头。

  胥衍忱也笑,最终选择尊重她的决定,轻缓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来时,十鸢记住了路,她迟疑地拒绝:

  “这里离春琼楼很近,不会有危险。 ”

  胥衍忱来衢州城时带的人本就不多,十鸢不敢让这些人远离胥衍忱,相较于她,胥衍忱的安全要重要得多。

  胥衍忱失笑:“这哪里是危险不危险的事情。”

  十鸢也想起自己的身份,她不再说话了。

  一辆马车将十鸢送到了春琼楼门口。

  周时誉挑选的宅子和春琼楼当真距离不远,都位于城南的方向,中间好像要绕过坊市,但是如果走后门的话,其实只隔了一条街道。

  十鸢走的正门,半个时辰不到就回了春琼楼。

  一上马车,十鸢就彻底安静下来,她耷拉下眸眼,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唇角。

  初见胥衍忱那一日,她就认出了贵人。

  但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希不希望胥衍忱认出她,她想,她或许是羞愧于这个身份见到胥衍忱的。

  她终究是愧对了胥衍忱给她赐下的名讳。

  在她意识到胥衍忱的身份时,她又不由得庆幸她选择留在了春琼楼。

  她曾觉得替一个素未谋面的主子卖命不值当,但如果那个人是胥衍忱的话,她想她是甘之如饴的。

  时隔经年,她终于能回报恩人了。

  ******

  周宅。

  大津朝制度分明,非官员身份的住处只能称作宅,而王公贵族和官员的住处才能被冠以府的后缀,周时誉一行人隐瞒行踪来到衢州城,这等事情上自不会犯错。

  主院内一片安静,有人点上了熏香,浅淡清冷,仿若皑皑白雪覆盖的山上松柏。

  胥衍忱坐在书房内,日色暗下来,在烛火明暗间,他的脸侧轮廓浓影,情绪也掩埋在晦暗间,让人看得不真切。

  周时誉看着从十鸢姑娘离开就一直沉默的主子,有点不解:

  “主子在想什么?”

  十鸢的身世不是秘密,也被记在白纸上呈到胥衍忱眼前过,只是纸上读来终究抵不过当事人的亲口描述。

  胥衍忱垂眸,望向不良于行的双腿。

  他很久没站起来过了。

  和众人想的不同,他的双腿其实是有知觉的,毒素积攒在双腿上,时不时地带来剧烈的疼痛。

  胥衍忱不后悔当年没有带走十鸢和她的娘亲。

  当年,先帝登基,他们一众藩王授命返回封地,彼时,他也不过年满十七,尚未及冠,从长安到燕云城一路艰险,封地内的衢州城又在闹饥荒,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遇见什么。

  许是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至少先帝仁善,衢州城灾荒,先帝下令拨款赈灾,她跟着他一起回燕云城,未必有留在衢州城安全。

  他还没有抵达燕云城,就传来衢州城的赈灾成功的消息,彼时他自顾不暇,闲暇时也曾想起过小姑娘的命运,但也仅此罢了。

  等他终于彻底立足于领地,谁也没有想到先帝会在这时驾崩,一个不及五岁的稚童登上皇位。

  众人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主少国疑。

  李氏祸乱朝纲,藩王也逐渐生起狼子野心,身处其中,没有人能做到置身之外,胥衍忱也不例外。

  再遇见十鸢是个意外。

  卷轴摆满了案桌,胥衍忱握住卷宗,指骨修长,如透着玉色的白,他低垂着眼:

  “若是当年,初到燕云城时,我没有忙于内争——”

  周时誉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立时打断了他:“主子!”

  周时誉皱眉,他声音沉下来:

  “您已经救过她一命了,主子也是人,岂能料到后续之事。”

  不忙于结束燕云城的内乱,主子今日都不一定能安稳地坐在这里,遑论救助其余人?

  胥衍忱头也没抬:“不仅仅是她。”

  他只是透过十鸢看见了当年衢州城的惨状。

  周时誉听懂了,他沉默下来,许久,他摇了摇头,冷静地指出实情:

  “总有些人,即使是吃饱穿暖,也会卖女食子。”

  和所谓的处境无关,有些人只是披着一层人皮,但实际上和禽兽没有区别。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胥衍忱偏头望了眼楹窗外,只听见冷风呼啸声,他慢慢道:

  “今年好像又冷了。”

  周时誉皱眉,他看了眼一旁燃烧殆尽的炭盆,沉默地把厚重的狐裘披在了胥衍忱的膝盖上,他低声透着担忧:“主子的腿是不是又疼了?”

  周时誉眉头一直没松:

  “我已经让人寻找江见朷的下落了,听闻他曾出现过在衢州城,只要他露面,我一定能找到他!”

  周时誉的语气颇有点不忿。

  他口中的江见朷自称是个算命的,但周时誉找江见朷和算命没什么关系,谁让江见朷医术高明,听闻他曾治过一个天生不良于行的人,不论传言是真是假,周时誉都要找到人给主子治疗。

  偏偏这个江见朷行踪不定,自听说了那个传闻后,他找了江见朷整整一年,都是只闻其踪,不见其人。

  周时誉有时都怀疑江见朷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解释,每次江见朷出现,他派去的人都不见其踪影?

  胥衍忱唇色浅淡,眉眼透着些许疲倦,被他强硬掩住,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恢复自然:

  “这不重要,要紧的是尽早找到城防图。”

  胥铭泽自留守长安后,野心就再不作遮掩,几乎是明摆着想要这天下,晋王胥岸曈占据西北,对此视若无睹,或者说,胥岸曈也知道胥铭泽要出手,也是会先针对胥衍忱。

  谁叫幽州城和衢州城相接壤呢?

  相较而言,晋王的封地远离繁荣之地,只据守在边关,距离二人封地都隔了数个城池。

  他自是不急。

  至于中央削藩?幽王再是狼子野心,也是藩王,他不会自毁长城。

  要真的这么做了,胥岸曈也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闻言,周时誉脸色不算好,心底堵了一口郁气:“戚十堰太谨慎,安插到幽州城的人手都废了。”

  胥衍忱不觉得意外,他垂眸淡淡道:

  “他要是不谨慎,胥铭泽怎会让他留守幽州城。”

  胥衍忱和胥铭泽自少时一同长大,对胥铭泽自是有了解,彼时都是皇子,仗着太子是其一母同胞的兄长,胥铭泽从未把其余皇子看在眼底过,其为人好大喜功,但他有一点让人无可攻讦,知人善任,也不吝啬放权。

  否则,胥铭泽也不可能让戚十堰手握兵权,还留守大本营了。

  也因此,戚十堰对胥铭泽忠心耿耿,唯胥铭泽的命令是从,绝不可能被别人说动背叛。

  他和胥岸曈都清楚,一旦戚十堰被废,胥铭泽的根基就断了大半,没有戚十堰的胥铭泽不足为惧。

  周时誉也想到了晋王,不由得撇了撇嘴:

  “再有两个月就是戚十堰的生辰,听闻晋王老早就准备好了贺礼,只等着生辰那日送出去。”

  身为臣子,不仅让主公能放权,还能让其余藩王不断拉拢,谁不羡慕戚十堰?

  晋王为了拉拢戚十堰,数次放下身段示好。

  胥衍忱望了他一眼,听出他的义愤填膺,不由得低笑:“要是能让戚十堰转投燕云,我也愿意三顾茅庐。”

  他非是清高,而是知道根本不可能,才不去浪费时间。

  周时誉被噎住,半晌憋出一句:

  “主子那么好,戚十堰不识明主,是戚十堰眼瞎。”

  胥衍忱无声地摇头。

  救命之恩,提拔之情,戚十堰会只对胥铭泽忠心,并不让人意外。

  而其最令人看重的,也莫过于忠心二字。

  要是戚十堰当真会转投旁人,他和胥岸曈也未必会这么看重他。

  十鸢不知道这边二人对戚十堰的讨论,她被送回春琼楼后,直接遇见了顾姐姐。

  顾婉余意外地看向她,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贵人呢?”

  十鸢三言两语地交代了胥衍忱搬出春琼楼一事,闻言,顾婉余了然地颔首:“是周时誉安排的吧?”

  十鸢乖巧地点头,她有点不解:

  “姐姐和周公子认识?”

  顾婉余一顿,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唇轻嘲:“他惯来心高气傲,哪里看得上春琼楼这种地方,想来也是觉得贵人住在这里,是玷污了贵人。”

  玷污二字,让十鸢不着痕迹地轻颤了下眼眸。

  顾婉余攥了一下手帕,又自嘲地松开,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她不是早就看透了周时誉是什么人么。

  十鸢若无其事地抬脸,她听出了顾姐姐话中的情绪波动,隐晦猜到顾姐姐和周时誉之间或许有一段纠缠。

  十鸢忍住眼中的愕然。

  在她的印象中,顾姐姐惯来洒脱,也公私分明,由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十鸢没忍住:

  “姐姐和周公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婉余也察觉到自己外泄了情绪,但她看了一眼十鸢,也没掩饰,她满不在意地笑了声:“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一年她倚窗下望时,有人恣意乘马穿过街道,四目相视的一刹时,谁都没有想过后来会纠缠如此深。

  十鸢听出了什么,她心脏一点点地收紧,她颤着眼眸,问:

  “姐姐知道这次周公子也会来衢州城么?”

  顾婉余一顿,她很快收敛情绪,勾唇笑着:“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避而不答,但十鸢已经从她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一刹间,十鸢脸上褪了些许血色,她心脏仿佛被一双手攥住,骤疼得厉害。

  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拧着眉,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有他没他,我都是要接任务的,和你无关。”

  怎么能一样呢?

  如果是顾姐姐侍奉公子,至少周公子在衢州城时,顾姐姐是不需要再接任务的。

  最起码,她不会在周公子眼前和其余男子缠绵。

  顾姐姐说周公子看不上春琼楼。

  她明明是在意的。

  十鸢低头,藏不住的泪意蓦然砸下,这一刻,她没有一点犹豫,也顾不得是否可疑。

  她拉住了顾姐姐的衣袖,仰起脸:

  “我能拿到城防图。”

  顾婉余眸色立时凝住。

  日色彻底落入夜幕,在听见绿诣说晴娘让她过去一趟时,十鸢没觉得意外。

  在她拉住顾姐姐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春琼楼的后院和前楼仿佛是两片天地,隔着一个月洞门,游廊上安静得脚步声都能听清,十鸢推开房门时,里头只坐了顾姐姐一个人。

  十鸢一怔,有点满头雾水:

  “晴娘呢?”

  顾婉余懒洋洋地扣玩着案桌上的玉器,闻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前头有人闹事,正忙着呢。”

  十鸢惊愕,她在春琼楼九年,听见有人闹事的例子屈指可数。

  这一条街上胭脂水粉味浓郁,众人也都知道勾栏院向来是销金窟,偏偏春琼楼能一直屹立不倒,且位置都是这条街上最好的,明眼人谁不知道春琼楼背后有靠山?

  而且,太守遇刺,坊市都关了,今晚春琼楼也没有营业,怎么还会有人来闹事?

  十鸢也没有担忧,她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抿着茶水。

  约是一盏茶的功夫,十鸢听见了脚步声,她转过头,就见晴娘推开门,气恼未消地唾道:“一群心肺被狗吃了的,仗着搜查的调令,恨不得把自己的口袋都赚满!”

  太守遇刺,底下的人按命令搜查,但各个店铺被搜查时,想要不被破坏得太厉害,或者背上污名,都会花钱消灾。

  毕竟,只要官兵时不时地来一趟,就足够耽误店内生意。

  别人都花了钱,春琼楼也不能格格不入,但这钱给出去时,晴娘心肝都在疼,她这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么?

  一屋子的姑娘要养,读书念字,琴棋书画,处处都要花钱!

  世道一乱,让人都分不清官和匪的区别了。

  眼见晴娘气恼地坐下,灌了两杯凉茶,十鸢心底倒抽了口气,她和顾婉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去触晴娘的霉头。

  许久,晴娘才终于平息了那股怒意,她瞧着眼观鼻鼻观心坐着的两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也想起来叫这两人过来的目的,视线越过了顾婉余,直接落在了十鸢身上,晴娘没有墨迹,直截了当地问:

  “你要和陆行云走?”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十鸢没有想到晴娘一语道破了她的打算,但细想一番,她又不觉得意外。

  她之前透露过陆家替她赎身的目的时,提起过戚家,但凡晴娘有心想要查,总能查到陆家的真实目的。

  十鸢从来不怀疑晴娘探查消息的能力。

  毕竟,连陆家都能知道的消息,说明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晴娘往日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

  一旦注意到,晴娘很容易就发现那位逝去的许姑娘和十鸢的相似之处。

  十鸢沉默了一下,她才道出自己的想法:

  “陆家一口一个要收我做养女,自会替我伪造一个身份来历,由陆家将我送过去,也不会让戚十堰把我和衢州城联系在一起。”

  话落,十鸢倒是不由得庆幸,她没有冲动行事,留着陆行云的性命居然还会有用。

  晴娘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能语气不明地冷呵了声。

  十鸢有点闹不懂,她不解地看了眼顾姐姐,她说错了什么吗?

  顾婉余偏过头,不和她对视。

  十鸢还在苦恼时,晴娘一身冷笑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真不知道,我养大的姑娘都这么有奉献精神,怎么?侍奉贵人这个任务不够你忙?”

  冷嘲热讽铺头盖面而来,十鸢被骂得一囧,她耳根子都红了,忍不住地闷声:“那还能怎么办?”

  十鸢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除了这个办法,难道晴娘还能有别的办法安插人手进戚府?”

  晴娘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回来,她眼一瞪,十鸢立即埋下头,就差趴伏在双臂间了。

  晴娘当然知道十鸢说得没错,但她心底就是不舒服。

  仿佛存了个疙瘩。

  为什么要让十鸢去伺候主子,不就是想让她不背主的情况下正大光明地走出春琼楼么?

  结果呢,她非得闷头往里钻!

  接了城防图的任务,她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进了戚府,谁都没办法帮她,只能靠她自食其力。

  她们明明都替十鸢安排好了出路,一条能叫她挺直腰杆的出路。

  偏偏某人一点也不退让地和她对峙。

  晴娘闭了闭眼,她吐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她冷不丁地发问:

  “你做好失身的准备了?”

  十鸢呼吸一紧,她仓促地低下头,握住杯盏的指骨都有些泛白。

  须臾,她埋着头,声音很轻道:“早晚会遇到的,不是么?”

  晴娘被她气得心口疼。

  顾婉余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十鸢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晴娘摒弃掉私人情绪,语气冷然:

  “戚十堰为人谨慎冷情,一旦你露出一点不对,都会引起他的警惕,我们的再想要盗城防图,只会难上加难。”

  晴娘必须得考虑到,即使她同意了十鸢接下这个任务,十鸢又真的能完成么?

  说到底,十鸢从未真正地直面过春琼楼的任务,她还是个新人。

  十鸢哑声。

  她不敢说她一定能完成任务,但如果说,春琼楼内谁对戚十堰最了解,非她莫属。

  十鸢有口难言,郁闷:“再如何,也比连戚府的门都进不了好。”

  还挺犟。

  偏偏她说得没错,令人汗颜。

  晴娘还要说什么,眼见两人要争执起来,顾婉余打断了她们:

  “好了。”

  她轻抬起下颌:“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是我的任务。”

  十鸢立时语塞。

  顾婉余偏头扫了她一眼:“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和晴娘讨论一下,再告诉你结果。”

  十鸢知道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论她再怎么想帮顾姐姐,她都不能越过晴娘自己做主。

  擅自做主,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坏事。

  等人走后,房间内陷入了死寂,晴娘和顾婉余都没有说话。

  杯盏中的水不再冒着热气,顾婉余叹了口气:

  “你我都清楚,十鸢是最好的人选。”

  晴娘一言不发。

  顾婉余清楚,晴娘拎得清,她只是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果然,片刻后,晴娘终于出声:“所以忙活半晌,她终究是要被扯进来,早知如此,你也不必在其中费尽心思。”

  这一夜,很多人都彻夜难眠。

  十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了解晴娘和顾姐姐,也清楚最终的结果会让她如愿。

  但她依旧睡不着。

  她视线透过床幔,眸色有些恍凉地朝一个方向看去,那是周宅的方向,也是幽州城的方向。

  今晚的月色奄奄一息,浅淡地洒落在地面上。

  终于等到日色渐白,顾婉余敲响了她的门。

  房门被推开,两人一对视,十鸢骤然生出一些紧张,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

  但下一刻,顾婉余的话让她直接瞪大了眼:

  “晴娘说,你想去幽州城没问题,但你要自己去向贵人请辞。”

  十鸢脸色变了又变,没忍住:“晴娘总得让人去照顾公子的,让人替我传话不行么?”

  顾婉余见她脸色,只觉得好笑,轻挑眉:

  “你觉得呢?”

  十鸢瘪唇,恹恹地耷拉下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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