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魔刀玄剑录》第二十五章金盆洗手
刀白说小说
2025-03-07 21:13:06
那老者翻身挑起,正要再上,太阴夫人短剑一晃,喝道:“我家公子掌下留情饶你性命,你若再愚昧无知,别怪老身手上这口剑不讲情面!”
杨继周冷冷地对王家慧道:“你带了这么多人手,可是准备撕破脸皮么?先师临去前一年,亲自嘱咐我,让我将来接掌门户,如今愿赌服输,你已败在我的手下,请你立刻把先师的信物交出来!”
王家慧正要说话,只听人群最后有人叹息一声,道:“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乃人间最惨之事。大阿母既然临终前指定了她的关门弟子接掌门户,却又无有片言只语,这叫我们如何相信、王家子弟如何信服?”
太阴夫人涩声道:“我来问你们,一派门户该有几位掌门?”
那人是个驼背老者,道:“一朝无二主,一个门派,自然只有一个掌门了。”太阴夫人冷笑一声道:“是啊!我再问你,王家先祖王惟一老先生以什么著名?”那驼背老者眼光闪烁,道:“世人皆知,以针灸之术和断玉神功著称。”太阴夫人冷笑连声,道:“身为王家子弟,断玉神功无法练成,凭什么为先祖报仇雪恨,一雪前耻?你们若不肯交出掌门信物,我家公子定然不用再念手足之情······”
那驼背老者道:“不然。大阿母吩咐杨公子接掌门户时卧病已久,她那时虽是神智清醒,条理分明,但王家子弟知道此事的人却是不多。如若大阿母的遗言真伪难辨,王家子弟未肯心服口服,杨公子强行接掌门户,只怕引起王家子弟的心疑,到时众心离散,为王家先祖报仇雪恨,何日竞成?老朽之意,不如两位都退后一步,我家大姑娘将掌门信物交给杨公子,依由大姑娘执掌门户。大仇得报,再公示王家子弟,由杨公子继任掌门,不知杨公子意下如何?”
杨继周心中暗道:“我拿了掌门信物,王家长房子弟不肯听我调遣阴风阳违,岂不反倒是个掣肘?既是信物已在长房手中,未曾落在他人之手,我又已与大哥二哥成立了正义帮,何必争此一日长短?”略微一想,道:“这个办法未尝不是个好办法。不过我有另外一个办法,可安王家子弟之心。”王家慧道:“什么办法?”杨继周道:“请你把先师的信物请出来让我一观,我看完之后立刻就走,从此你们如何报仇,我一概不管,但不许你们以小普陀门弟子的身份到处张扬!”王家慧:“好!一言为定!”太阴夫人低声道:“公子,令师临去之际亲口让你接掌门户,把王家子弟尽数托付你手,其心何等坚定?你若委曲求全,轻易让出掌门之位,不但有负令师临终所托,将来他们提出各种无理要求,你也都要一一答应,永无了期,岂是上策?只怕王家子弟将永无安宁之日了。”
王家慧怒目圆睁,厉声叱道:“住口!王家门中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杨继周挡在太阴夫人身前,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太阴夫人虽是个外人,我却是把她当作自己家人,既然是自己家人,我便愿托心腹,何来里外之说?闲话少说,把信物请出来让我看看,我就走,从此你们做什么事,都和我无关!”
王家慧冷笑道:“笑话,除非你不姓杨,否则小普陀门的事,哪一件与你无关?难道大阿母从小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你将我王家百年之仇,先祖脸面,置于何地?”太阴夫人冷冷地道:“既然你这么说,愿赌服输,什么条件也不用再谈,把信物交出来,你们好好离开此地;如若不然,先问问老身手里这口剑同意不同意!”
王家慧怒目而视,道:“大堂兄准备用强么?”
杨继周道:“事情已然闹到这个地步,你不肯交出掌门信物,我不肯从你无理要求,那么果如夫人所言,我们唯有以硬碰硬,见个生死了。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你若坚心不肯把先师留下的信物交出来,那就莫怪我了。”
那驼背老者重重地咳了一声,道:“两位都不肯从对方之言,眼见这王家老宅中,立时将上演一幕流血惨剧,但老朽实不忍心看同门阋墙,只要杨公子拿着信物远走高飞,让出小普陀门掌门之位,老朽当以性命保证你们的安全,望公子三思而后行,两位岂能因此手足相残?”
杨继周望了太阴夫人一眼,道:“也好,就照阁下先前所言,信物由我带走,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再无相干,同意还是不同意?”
王家慧道:“要我交出信物不难,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继周道:“但我能力所及。”
王家慧道:“我交出信物,从此王家子弟选择什么手段向十一大派寻仇,你不能随意插手阻拦!”杨继周道:“若违天道,我不管,自有人管;若违侠义,别人不管,我还是会管。”
王家慧无可奈何,自知这两人动起手来,自己这方虽有一二十人,但堪当敌手者少,只能强忍怒气,把一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盒盖,从盒子中取出一块银牌在手中一晃,道:“这就是大阿母留下的信物。你拿走吧!”
杨继周接了银牌,仔细看了一回,但见银牌正面刻着“奉天承运,皇帝之诏”背后一行小字:“小普陀门弟子见此牌如见掌门亲临。”竟是当日仁宗皇帝亲手赐给先祖王惟一的银牌,后来被无相神尼改成了小普陀门的令牌。太阴夫人还待上前,杨继周把她衣袖一扯,摇了摇头,太阴夫人心中猛然一省,微微欠身,退到一边。
杨继周收了银牌放在怀中,点了点头道:“告辞。”王家慧背过身去,淡淡地道:“但愿你我在江湖中不要再见。”杨继周心中微微难过,只唔了一声,带着太阴夫人走出了王家老宅残破的“大门”。
两人到了街上,太阴夫人道:“若以后王家子弟再来相缠,公子该当如何处置?”
杨继周叹了口气道:“你忘记了一件事了。”
太阴夫人道:“请公子明示,看看是否也如老身心中所想?”
杨继周道:“这面令牌是小普陀门的令牌,先师虽然出自王门,但我们都是小普陀门中人。你可明白了?”
太阴夫人点头道:“老身所想也正是如此。这块令牌如果落在王家慧手中,她若真的把令师重新训练出来的小普陀门弟子召唤出来,白白损耗在王家与十一大派的殊死恶斗之中,那未免太过可惜,也有违令师当日暗中训练这批弟子的初衷;反而言之,王家长房有事,公子就未必从乱命,也可保得这批弟子不陷入那场纷争中去。”
杨继周点头道:“夫人堪为我之臂膀也。”太阴夫人微笑一声道:“老身得公子知遇之恩,能做羽翼,所求非多。我们现在去哪里?”
杨继周道:“嵩山少林门。”太阴夫人道:“久闻少林门下,有风云雷电四位护法,武功高深莫测,老身向往已久,正好趁此见见这四位高手。”杨继周道:“我几乎与少林门化解了冤仇,夫人此去,不可造次。”太阴夫人笑了笑道:“跑到人家家门口去闹事,不是老身的作派。”杨继周心中暗暗想道:“你往日跑到人家家门口去闹事的时候可还少了么?”微微一笑,也不答言。
且说中岳嵩山,古称“外方”,夏商时称“崇高”、“崇山”,西周时称为 “岳山”,以嵩山居天下之中,左岱右华,披山戴河,千里形胜,乃“中岳嵩山”之由来。全山由太室、少室二山组成,古语“室”者,妻也,共七十二峰,主峰峻极峰位于太室,最高峰连天峰却在少室,北瞰黄、洛,南临颍、箕,东通郑、汴,是古京洛阳东方重要屏障、佛教禅宗的发源地,《诗经》有“嵩高惟岳,峻极于天”的名句。
其中太室山主峰峻极峰为嵩山之东,据说大禹第一个妻子涂山氏生启于此,山下建有启母庙,故称之为“太室”。太室三十六峰,岩幛苍翠,峰壁环攒,登高远眺,西有少室,南有箕山,前有颍水,北望黄河,倚石临风,峰壑万道,奇峰林立,美不胜收。而少室者,乃大禹少妻涂山氏之妹栖于此,因名“少室”,亦有三十六峰,山势峻拔,诸峰簇拥,如旌旗环列,剑戟森罗,蔚为壮观。少室山山顶宽平如寨,分上下两层,少室山顶峰连天峰下,就是名震四海的禅宗祖庭、天下武学之源少林寺。
杨继周和太阴夫人到少室山下时,已是四日之后,一路来,两人不断望见有江湖中人往少室山中过去,在路上商议道:“难道是少林寺出了什么事不成?”要知少林寺乃天下武学之源,武林中人人钦敬,就算此时河南府一地尽属金有,金人慑于少林寺的威名,等闲也不太敢到少室山来惹是生非。这些武林中人或三五成群,或双双结伙,形态各异,各自身带兵器,却是有恃无恐。两人到了少室山下打尖时,见几名黑衣僧人手提禅杖,身背戒刀,也似风尘仆仆从远方而来,当下上了心思,只留心听周围吃饭打尖的人说话。
那几名黑衣僧人并未留意到身后的杨继周和太阴夫人两人,只听其中一位僧人道:“法聪大师年纪虽然高大,未曾听说过有传香火之心,为何这次忽然传檄武林,金盆洗手?”另一位僧人道:“不知。法聪大师深孚众望,乃是少林门中兴的元勋大佬,他要退位,必然昭告武林,举行隆重的仪式以示天下,而不会说明缘故。但他春秋渐高,按理也该选个合适的人选,继承他的衣钵了。”先前发话那僧人道:“这个江湖规矩,小弟还是知道的,只是毫无征兆之下,未免太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了。再说,目下少林门下弟子,也还没听说哪一位是得了法聪大师真传衣钵的呀。难道是少林本宗派了人过来接任掌门么?”
几位僧人中有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僧道:“这不太合情理。少林门别立门派,和少林本宗毕竟骨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但少林门有别于少林寺,却是全武林中人人皆知的事,少林寺本宗派人到少林门接任掌门,不太可能吧。此事非议很多,我们悬空寺不能过问人家的家事。你们几个,须得谨言慎行。”
太阴夫人听到此处,低声对杨继周道:“悬空寺闻名江湖,是由少林寺出家的三位僧人一手创立,武林中五十岁以上的人,或曾有缘见上这三位佛门高僧一面。我们夫妇在河朔时,曾听过三位老前辈的名声。只是悬空寺经过战乱,一大佛门支派支离破碎,同为佛门弟子计,少林寺征得悬空寺幸存众僧同意,派了三位高僧过去接掌悬空门户。如今这三位高僧久不在江湖露面,数十年江湖中再没有三位高僧的消息,也不知这三位的生死之事。这次少林门掌门法聪举行金盆洗手,悬空寺居然也派人前来参加,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杨继周道:“我也这么觉得。法聪大师实在称得起一位厉害人物,十一大派自称同气连枝,数次和王家子弟的争斗,少林门下都少有派人参与,那都是法聪大师暗地约束门下所致。因此其他十派和少林门其实并不算‘亲热’。”太阴夫人反问道:“公子就认为少林门和王家是没有多少瓜葛的了?”
杨继周被她一说,心中顿时沉重之极,道:“先师毕生所愿,无非解开王家和十一大派之间的恩怨纠葛,还武林一个清静平安;我虽没有先师那样的魄力,消弭两家的血腥争斗,倒也不无可能。我和法聪大师见过几次,总觉得他不像是我平素脑海里的那种莽夫,而是用心极工,城府极深的人,他这次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其中定然外人不知的缘故在内。”但见一个破旧的小饭馆中江湖中人越来越多,杨继周和太阴夫人坐在小饭馆中最靠角落的一桌,赫然见到了屠龙帮少帮主陈少轩和他的叔叔陈师霸,另外几名随从,个个形态剽悍,器宇不凡。太阴夫人低声对杨继周道:“这回少林门掌门洗手的仪式,只怕果真如公子所言,不那么简单。”杨继周道:“我们先上去见了法聪大师再做计较。”太阴夫人点了点头,先去算了帐,两人一出饭馆,急步登山。
将近午时,两人先到了少林寺后山云峰岭下,但见一条道路尽头,是座跨谷石桥,石桥上肃立数名少林门弟子,见了杨继周,迎上前来作揖道:“请问两位高姓大名、从何而来?”杨继周道:“ ‘正义帮’帮主杨继周和西北剑侠太阴夫人来访。”
“正义帮”挂牌才只数月,名气还不见闻于江湖,太阴夫人的名号,却是响彻南北,妇孺皆知,那接引弟子有五十多岁年纪,一听这个名字,心中先吃了一惊,忙道:“高贤远来,请入奉茶。”打个手势,一旁侍立两名弟子飞也似跑进去通报去了。杨继周和太阴夫人在门外等候时,数十位远客流水般到。其中丐帮副帮主张金奎、六合门掌门富子平、川鄂三峡神女帮帮主秋玉海、海砂帮帮主朱横、曲江神刀门掌门陆永克、铁笔镇八荒连城台等人先后到来,人群中还有韦陀门掌门林叔同和他的师弟霍天铎,看样子神飞顾盼,当日被蝙蝠所伤也大半养好了。此外诸如金刀门、红缨帮、铁扇门、天台派、天衣门、天门派、嵩阳派等十一大派的代表,也陆续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一时少林门外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杨继周和太阴夫人闪在一旁,也不去和众人招呼,均想:“今日来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有的却是不三不四之辈。法聪大师是一门之主,在江湖中名望颇高,怎地如此滥交,岂不堕了少林门的名头?”过了片刻,听得门内钟响,少林门中门大开,以法聪的首座大弟子照空和尚为首的十八罗汉先行迎出门外,恭请众宾入内。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辈分,少林寺掌教一玄上人为最高,但一玄上人以出家人四大皆空之故不肯上座,坚辞不就,当时便推武当山飞鸟神宫掌教折梅真人派来的特使、也即是武当九老之一朝元真人坐了首席,一玄上人陪坐上手。太阴夫人暗暗冷笑道:“武当九老名声在外,若折梅真人亲自前来,这首座大概也还坐得,其他人嘛,老身可不将他看在眼下。”
杨继周笑了一笑道:“折梅真人闭门封剑三十年,足迹从不出武当山外,他的师弟们在外胡作非为,只怕他是一叶障目。武林中若论剑法,只怕折梅真人退逊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论人品么,只怕就不好说了。”两人正在说笑,忽见几名金国官员走进门来。为首那人面如冠玉,三尺长须漆黑如墨,目若飞星,身高九尺,形态威严,身穿一身绣花罗袍,知客僧唱名道:“金国洛阳王完颜小我到!”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但见完颜小我缓步入门,拱手四方,道:“本王特意来贺法聪大师金盆洗手,并无官方身份,请各位勿惊。”法聪大弟子照空合掌道:“既入方便门来,便是我佛弟子,完颜先生请坐。”完颜小我笑道:“哪里,哪里。”转头向身边一人道:“贤弟,奉敬法聪大师的礼物呢?”那人神态拘谨,拱手弯腰道:“早就预备了。”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完颜小我双手取过,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请法聪大师哂纳。”照空忙合掌道:“难得完颜先生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弟子便接了过去。那弟子接过盘子时,双臂微微一沉,显见盘中之物分量着实不轻,众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想道:“这鞑子王爷出手如此阔绰。”
只听完颜小我问道:“小王公务在身,不克久留,不知大师的洗手之礼何时开始?”照空将他请到一张无人的座位上,道:“上师早有吩咐,只等人都到了,便即按时开始,王爷请稍候。”完颜小我点头道:“本王恭候令师垂降。”早有左右斟过酒来。完颜小我连吃三杯,示意随从坐下。
来到少林门的一众宾客虽全非黑道中人,在武林中各具名望,各自推坐,先饮素酒。但见庭中日晷黑影渐移,正在午时时,大雄宝殿大门打开,法聪身着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首先跨步出来,就在台阶上合掌作礼,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群雄纷纷坐定,少林门僧俗弟子,各自献菜斟酒。四名弟子从大雄宝殿中端出一张茶几,铺了锦缎。法聪大弟子照空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金盆放在茶几之上,盆中盛满清水。法聪满面春风,走到庭中,合掌团团一揖,群雄都站起还礼。
只听法聪道:“众位英雄、众位好友远道光临,贫僧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贫僧误入苦海,今回头是岸,心中颇喜。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江湖上行事讲个义气,贫僧退归山野,从今以后,不在武林。贫僧门下弟子如愿改投别派,听任自便,少林门亦从此退出‘十一大派联盟’。贫僧邀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少室山,仍是贫僧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恩怨是非,却恕老僧从此再不能过问了。”说着又是一揖。当他转向杨继周和太阴夫人这一桌时,猛见了杨继周,不禁微微一呆,旋即又微微颔首,再转向别处去了。
群雄早已料到他要说的话,均想:“他一心退隐,那是人各有志,勉强不来,从此就当武林中算没了他这号人物便是。”一时之间,广大的庭院中,鸦雀无声。本来在这情景之下,各人应纷纷向法聪道贺,恭祝他“大智若愚”、“急流勇退”才是,可是一干人济济一堂,竟然谁也没说话。太阴夫人低声对杨继周道:“这些人难道是来找少林门的茬的么?简直太不像话。公子应该代表正义帮祝贺法聪大师才对。”
杨继周心领神会,越众而出,向法聪躬身行礼,朗声道:“‘正义帮’恭祝老法师功行圆满,急流勇退。”法聪也未想到自己的金盆洗手仪式居然无人道贺,心中正在狐疑尴尬,猛见杨继周上前,心中不禁一喜,合掌道:“小施主远来不易,老衲感激无地。请施主坐。”轻轻把手一按,将杨继周按在自己就坐的那张席位上。那张席位上,有少林寺掌教一玄上人、武当飞鸟神宫折梅真人的师弟朝元真人,丐帮帮主张金奎、少林寺降龙伏虎二罗汉和天山剑客庄亦锴,上首正位上空着,那是法聪所坐,下首庄亦锴身边正好留了一个位置,法聪似乎早已料到杨继周会来一般。
法聪转身向外,朗声道:“老衲蒙恩师收在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少林门楣,庸庸碌碌大半生,十分惭愧。从今后,老衲金盆洗手,专心向佛,寄情山水,以求澹泊之道,而使不死于江湖恩怨是非、门派争执,若违是言,有如刀剑。”取过一名随侍弟子腰间长剑,手腕一振,拔剑出鞘,只听一阵清脆悦耳的噼啪作响,一口好好的长剑,竟被他沉雄之极的腕力震得寸寸断裂,亮晶晶的断片撒在台阶之上,被太阳一照,闪闪发光。再取一口钢刀,双手只一扳,啪的一声,将刀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刀剑,顺手把刀柄剑柄抛在地上,庭中一时鸦雀无声,无人说话。要知少林门脱胎自少林寺,门下武功最见称于江湖的是一门“达摩剑法”和一门“四象刀法”,刀剑齐断,可见法聪金盆洗手心志之坚。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刀,只要内功练到一定火候,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将一口宝剑震得寸寸碎裂,则内家功夫之纯,实堪武林一流高手的造诣。法聪见众人沉默不语,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有人厉声道:“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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