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萍上将一生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持续2年多,以离婚告终;第二段婚姻始于1942年8月8日,白头到老。
他的第二段婚姻可以说开始得并不顺利,经历过明里暗里的各种阻挠,还有许多非议。
张爱萍第二任妻子名为李又兰,两人还未结婚时,她是一名新四军军部速记员。
他们的婚姻之所以开始得十分艰难,正是因为李又兰有十分特殊,或者说“高深”的背景。
对于李又兰的背景,她与张爱萍共同生育的孩子们,年纪尚小还不知道那么多时,就已经有所感受:妈妈有特殊身份。
在某些场合,曾在新四军工作过的来宾,如周总理、少奇同志和陈老总等等,总会主动来跟李又兰打招呼,寒暄一下。
张爱萍是二婚,李又兰也不例外,不过她的婚姻更短,短短不到两个月。而且李又兰的第一段婚姻,有些曲折。
李又兰的第一任丈夫是项英,新四军副军长、中央东南局书记。而李又兰,只是新四军军部的一名速记员。
遇到张爱萍的两年前,项英喜欢上了好学上进、端庄温柔的李又兰,但李又兰对项英这位首长只有敬佩,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恋,因此以自己年纪尚轻、正是学习的好时机婉拒了。
项英尊重李又兰的意见,没有强求。但这事被一位热心的领导夫人知道了,她以为李又兰一定不会拒绝项英,便在没跟李又兰商量、没提前告知项英的情况下,为二人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喜宴。
这场惊喜有点成惊吓的意味,李又兰顾及项英的面子,没有当众说什么,但宴后没有到项英处。
项英一如既往地尊重她、热爱她,没有任何埋怨。加上舆论上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于是她接受了这一事实。
可是他们在一起生活不到两个月,也没有留下孩子,项英就牺牲在皖南事变了。
张爱萍首次注意到李又兰,是在一次到军部开会后,那时距皖南事变已经过去1年多了。
但李又兰却是很早就注意到张爱萍了,晚年跟儿子追忆往事时曾说:“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他了。”
初次见面,张爱萍的形象是:“一看就是标准的军人。骑着马,后面跟着四五个警卫员,军装洗得都灰白了,风纪扣严严的,腰上别着手枪,绑腿打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可神气啦。翻身下马,一个军礼,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李又兰是主动来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参加革命的。她说张爱萍这副姿态,就是她心目中红军的样子。
他们在一起,承受了种种压力,结婚也是冲破了层层阻碍。
张爱萍给李又兰写去十多封信,结果全被她的顶头上司扣住了。还有人在党内会议上阴阳怪气道:“有的人把根据地当成上海的霞飞路了。”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说谁。
还有的人当面委婉提醒李又兰,明白自己的身份,注意一些影响,她轻声回道:“我谁的人也不是,我只是我自己。”
张爱萍一开始不知道李又兰的背景,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除革命事业之外的杂事。当他知道自己跟李又兰的相处,遭到别人的异样眼光和各种阻挠后,才去了解自己喜欢的人曾经的故事。
因此,他愤怒了,说:“真是岂有此理!”
男无妻、女无夫,凭什么不能在一起?难道她就因为曾经跟一位首长结过婚吗?难道革命的队伍里,还有为亡夫守节这种封建礼教规矩吗?
张爱萍不接受,李又兰也不接受,他们不管这些。最后,陈老总亲自出面,批准他们结为伴侣。陈老总还特意送出一支派克钢笔,作为他们的新婚礼物。
他们的婚姻也不是一帆风顺,毕竟生活不是一成不变的。张爱萍在1945年12月,因车祸不幸导致头部受创,辗转两国多地进行治疗。
在那段时间,李又兰陪在丈夫身边吃了许多苦头。
因为头部受创,因为无法参加这最后的战争,张爱萍心情出奇地差,经常跟李又兰发生不讲道理的争吵。
李又兰没有忘记在新四军结婚时,同甘共苦的誓言,她放弃自己的一切个人生活,一心照顾生病的丈夫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很多人都说张爱萍这样废了,治不好了。其他地方坏了、残了还好,脑子坏了怎么办?这不是全完了吗。
这对二十多岁的李又兰来说,是一种沉重、没有希望的日子。但是她下定了决心,愿意为他牺牲,无论牺牲多久。
张爱萍刚烈,李又兰细腻。张爱萍是为了革命事业忘身、忘家的英雄,李又兰则是甘愿为家庭、为丈夫牺牲自己的女豪杰。
张爱萍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理解妻子,甚至不懂妻子的付出。
1955年军队授衔授勋章,以李又兰的经历,也可以得到一枚“独立自由勋章”,但不知怎么漏发了她这位刚主动转业人员的。
她希望丈夫出面,跟自己原属部队的领导要求,补发一下。
张爱萍很不耐烦地说了句:“要那个干什么?实在想要,我把我的给你就是了。”李又兰一下被噎住,一句话说不出。
在张爱萍眼里,勋章就是个漂亮的装饰物,但在李又兰眼里,这是自己的历史,自己革命人生的证明。
李又兰曾对儿子说,你爸爸这个人啊,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66年那场运动开始后,张爱萍身陷囹圄吃了许多苦头,在那黑暗、屈辱、朝不保夕的几年,他想通了很多东西,例如如果不能再走自己理想中的革命道路,自己可以走,也可以死,就是不能低头。
还有就是,他想明白妻子的付出,妻子是自己最对不起的人。晚年他对儿子说:“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妈,她为我吃了很多的苦,我耽误了她。”
这时,张爱萍对李又兰的爱,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