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归来的无名英雄第1668—辐射病人

豪初谈小说 2025-01-01 14:36:41

“哦,真没听说过!”龚剑诚也倍感奇怪,但赖斯提到的AP组长就应该是李恩平同志,所以他相信这是通过皿煮德国方面搞到的情报,用来迷惑美国人的,心中不禁暗喜。赖斯中校进一步解释:“黄条情报是西德情报局搞来的,都是自己盟友美英法方面的情报,主要通过德国设在西班牙在大西洋海岸一个叫科尼尔加的斯附近一个代号【北极海】的监听站得到的。”

“北极海?”龚剑诚很吃惊,“联邦德国还监听美英?闻所未闻!”

“有什么不可以的?”赖斯鄙夷地一笑,“什么叫盟友?盟友就是那群在最后的晚餐中心安理得吃光邀请者殷勤备至的烤鹅和培根火腿却在黎明到来前排队分享女主人和邀请者女儿大腿的所谓骑士风格的兄弟。”赖斯中校用他长期的挫折和郁闷总结出了一句让龚剑诚非常想笑却又悲凉的自创名言。北极海半是建于十几年前钠粹与佛朗哥郑权关系密切时期。两家设立的监听站,战后就被联邦德国继承了。所以关于西班牙的情报,【北极海】是最权威的。”赖斯中校透露,“AP说,联邦德国秘密将这个监听起名为‘佳肴’,专门监听美国大使馆与北约情报机构还有情报局地面站的无线电网络,他们使用欧洲与西非和南北美之间的通讯电缆线路还能直接窃听跨洋电话。西德情报局担心这个事情泄露出去,让美国和英国知道了就会不满,就将所有涉及盟国情报做出标记,都在文件上加有一条黄线,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确保它们不致被误转给盟国而在英法美面前露密,如果泄露出去,联邦德国总理就别他妈干了。”

“狡猾的德国人!可我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吗?”龚剑诚笑着说,“这么大的秘密,AP是怎么搞到的呢!我看内容有假,价值存疑。”

“不,我不这么看,AP单独告诉我,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和龚中校您一个人商量,这是AP搞到的秘密,就连我们刚才见到的加德纳也没权知道,这也是安德斯准将传出的命令,AP有独立情报传递权,他要求我们看后立即销毁,我们不能泄露情报来源。”赖斯中校说着接过龚剑诚递过来的情报,蹲下来,在一个洼地里给烧了。然后他看着灰烬足足有三秒钟,就迈开步子和龚剑诚往前走。

“乔纳森,你的意思,我们要有所行动干掉那个被辐射的巢咸人?避免心理战略机构的人知道货物藏匿点?”龚剑诚不太同意地摇头,“我看没机会,西班牙内务部的人一定像狗看骨头那样保卫着他。”

赖斯说:“上头的意思是我们酌情处理,但一切都要以知道那批货下落为出发点,准将阁下没有说怎么办,AP也是让我征求您的意见,在这方面,您是专家。”赖斯中校似乎真有难处,他严肃地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货在什么地方,刹了那个人对我们也不利。如今美国心理战略机构可能早就先行一步,西班牙史馆那方面肯定有他们的人,兰斯代尔这家伙在法国想方设法干掉我们,目的太明显了,就是要阻止我们进入西班牙!”

龚剑诚得知是安德斯的意见,他谨慎起来。两个人思考了半分钟,赖斯一脸求助地看着龚剑诚,希望他拿个主意。“我过去的敌后工作经历让我没有什么借鉴,战争中我派到法国与荷兰,后来是萨拉热窝和地拉那的间谍人员大都被钠粹俘获了,说真的我没有信心,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所以这次我想听你的。”

“乔纳森,你去开会,威斯纳上校有没有什么吩咐?你们不是一个合成作战小组吗?”龚剑诚询问。

“那个小组,就是排挤咱们的。要求我在法国待命,如果有巢咸方面的消息,尽快告诉他们,还让我做好准备进入波兰和阿尔巴尼亚的准备。”赖斯中校心灰意冷地说,“我是J人,没有什么希望了,我看早晚得死在他们手里。”

“别灰心老兄,虽然CIC在这里没有什么地位,可咱特工还在,西班牙有我呢!”

“是啊,我才不管什么威斯纳上校,如果西班牙需要我,我还是要去的,你一个人怎么能办到!”赖斯中校坚定地说,“我就听您的,在CIC您的谋略高明,安德斯准将都依赖您,这我们都知道。”

赖斯中校给龚剑诚戴高帽,也算出于真心。龚剑诚不能再犹豫了,他需要尽快告诉赖斯下一步的准备。

“我打算从那个中国翻译身上下手,接近病人。”龚剑诚提议。

“是好主意,不过……他们看的紧,不会让人轻易接近他,”赖斯说,“他们会对翻译形影不离,所有的问话都会被录音,即便有机会知道真相,也不能带出来啊!”

“凡事需要运作,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要获得那批货的下落吗?”龚剑诚冷静地说,“中国人有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巢咸人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当然如果您这份黄条情报准确的话。”

“当然准确!”赖斯打包票地说,“联邦德国有大量钠粹的特工留任,过去他们在西班牙有网络,战争虽然结束了,可那帮人还在。”

龚剑诚点点头,表示信任。“乔纳森,我有个办法,我们不在病人身上打主意,换个思路,”龚剑诚说,“冰炭我们找不到,美国大使馆的特工和西班牙人也找不到。大家现在都在打那个病人的主意,因为他实实在在接触了黄饼,才求助于阿拉莫斯实验室派科学家来,可他们靠人去找寻那个昏厥了的病人说的地址?不,行不通,黄条情报里已经说明了,他说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那批货。我现在甚至担心这个人是巢咸方面的苦肉计,苦肉计您懂吗?”

龚剑诚看着赖斯中校,对方摇头。龚剑诚解释了一下。“我举个例子,最能说明什么是苦肉计。距今两千五百多年前,中国春秋时期有个屠夫要离,他是吴国人,长的身材瘦小,形容丑陋,但很勇敢,是有名的剑手。国王就差遣要离去次刺刹吴国的劲敌卫国的公子庆忌。”赖斯耐心地倾听,因为中国古代兵法有名,他是知道的,所以对龚剑诚非常敬重地投以洗耳恭听的姿态。“庆忌猜疑心很重。要离就让吴王先刹了他的妻子儿女,然后再砍断他一条手臂,这就能够消除庆忌对他的猜疑。吴王不忍,要离说大王,作为一名兵士怎样儿女情长,等我回来后厚葬他们就够了。吴王感动,就刹了要离的妻儿。要离在亲人死后投靠庆忌,开始庆忌不信任他,可最终看到了他断一条手臂,又差遣密探了解到他妻儿全部刹死的过程,于是信任了他。后来庆忌率船队攻击吴国,要离找到时机用短矛刺庆忌一刀,以短矛刺中庆忌心窝。受重伤的庆忌醒悟要离断臂的真正目的。就对左右卫士说:你们不要刹死要离,放他回吴国,他对主人的忠诚天下第一。说完血流如注而死。庆忌卫士们遵照遗命放走了要离。吴王要重赏要离,他不愿接受,说刹庆忌不是为做官发财,而是为了吴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说完要离拔剑自刎了。”

龚剑诚的故事让赖斯中校沉默良久,感叹不已,最后说出一句:“中国!”

“如果硬要使用英文来表述的话,我实在没能在西方历史中找到一例可以和要离刺刹庆忌的故事匹配的典故,就作To act the underdog to win sympathy来表达吧。”

“我彻底明白您的意思了,”赖斯中校为这个故事而感动,内心也折服了龚剑诚为何在CIC能有如此快的发展,不光是安德斯重用,还在于他确实足智多谋。“的确不能排除巢咸特务们使诈,他们是一群不怕死的人,我在巢咸见多了,308有时候俘虏过来的人民J游击队的人还有劳动挡的地下人员,多数不怕死,用最残酷的手段也不能让他们开口,所以忍辱负重地自残欺骗我们,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我只是一个感觉,但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或者那小子就是个贼。”龚剑诚也将话拉回来,避免让对方以为自己先入为主。

“不,我现在完全相信您的感觉,您说出来,我们研究一下,全力配合您!”

龚剑诚对赖斯笑了笑,然后目光深邃起来,他看破天机地说:“我强烈怀疑这个巢咸人是那个‘要离’,他是故意让自己受到辐射而得了白血病,是一种牺牲,如果按照他的供述,十有八九会走偏,他不会说真话,就让威斯纳和兰斯代尔这些家伙去探索西班牙清新的海风和巴塞罗那的空气吧!”

赖斯也受到了鼓舞,他庆幸能有机会单独和龚剑诚在一起执行任务,或许从他的眼神看出,假如当年和龚剑诚合作进行“费城1号”行动,也许自己也不会输的那么凄惨。

“您的意思是,我们和心理战略机构的人不走一条道。”赖斯探究地看着龚剑诚。

“对,但我们知道,核辐射不是热情的士兵就能找到的宝藏,需要仪器,检验仪器,乔纳森!你明白吗?”龚剑诚眼眸明亮起来,考验一下赖斯。

“仪器?我还不太明白,如果他们探测到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要让他们探测到呢?”龚剑诚冷冷地哼了一声,“何不想办法先搞到探测器,再让赶赴西班牙的那些专家成为睁眼瞎!如果仪器在我们手里,就有办法找到货源!”

“可从美国专家那里虎口夺食,怕是有特工保卫!”赖斯说,“不太容易。”

“世上无难事,我只需要你办一件事,回去给AP然后给总部发报,要在美国专家出发之前,搞清楚他们使用的核查仪器的样本和型号,然后复制一个,或者你们在法国找人复制,这样,我就有办法掉包。”

“让他们用假仪器去找,真是绝妙的主意!”赖斯高兴地说,“只是专家的仪器肯定不好伪造,他们事先会测试一下,造假是需要时间的啊。”

“如果很复杂的话,就在他们的仪器中做手脚,只要专家组上了飞机赶赴西班牙,他们就很难发现仪器的问题了。”龚剑诚思路清楚,方法确实很“毒辣”,“想想看,乔纳森,在没有病人的前提下,医生怎会知道听诊器有毛病呢?”

“绝妙!”赖斯几乎要鼓掌了。“我让AP直接给安德斯准将发报,由于目前西班牙和美国大使的谈判还在进行当中,专家不会很快就出发,两三天之内到达的话,我们就有机会。想在美国出发之前做手脚,CIC美国总部的特工们是做得到的!”

“如果是这样,我们如何尽快得到呢?”龚剑诚觉得这个主意尚欠东风。

“这个我也不懂,要等总部的命令,”赖斯有了主心骨,心里也很喜悦,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龚,有个问题也许我不该问,可到了现在我要给总部回复了,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一切都似乎毫无必要。”赖斯很礼貌地咬文嚼字,其实他是不想让龚剑诚误解。

“你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龚剑诚善意地看着对方。

“就是到底您有没有把握找到巢咸人的那批货?心理战略机构我不了解,可他们使用您来完成这个人物,这件事我是知道的,甚至还让您带了一批最初从南曹县马山郡来的巢咸人过来,听安德斯准将告诉我,您对那批货是有把握的,不然美国总部是不会让您来执行这项任务的。我也许不该问,可您别误解,我是说,我们如果没有那个病人的口供,能不能找到货源!”

赖斯的话虽然有些结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说我们这么多人流血牺牲,如果行动的主要角色龚剑诚都不知道货源在什么地方,如今被心理战略机构打压如此严重的情况下,CIC似乎干不如不干,不干不如早点滚蛋的好。

龚剑诚对加德纳先生可以隐藏所有的机密,可对赖斯,这位盟友和同事,他不能那么做。龚剑诚微微点了下头。“我有把握,这你放心,那些巢咸人可不是无能之辈,他们信任我,真以为我就是他们的首长凤凰,所以我最终知道秘密不是难事,但我还需要进一步和他们保持联系,冰炭第一组的组长掌握核材料的机密,但在进一步验证我之前,他是不会说的。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儿,是谁。”

“验证?和巢咸总部验证?那您不就露馅了吗?”赖斯忧虑地问。

“不,没那么简单,他们不会轻易将我鉴别出来。”龚剑诚解释说,“第一,他们的将J确实派金永铎作为凤凰出来,先去的苏联勘察加,然后打算从那里登陆日本,用假护照上美国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到法国,这是他们的预定方案;第二,美国心理战略机构肯定在巢咸高层有自己的人,不然这个凤凰出差的事情谁搞到的?所以我不会轻易暴露,而真的凤凰已经死了,死在了南曹县马山郡美国心理战略机构的马丁将J手里。”

赖斯很多事情不知道,机械地点点头。“那么,您现在的身份是巢咸特使,一个小小的冰炭行动组的情报组长,为什么不早告诉您那批货的地点?”赖斯不明确地问。

“难就难在这里,他们非常谨慎,因为那批货是用生命换来的,又隔了千山万水,没有人会对一个特使的身份真正能核实,所以他们需要对我进行考验,这也是司官的命令,这些人已经在海外漂泊了一年多,绝不会轻易将那么重要的秘密交给我。”

“原来是这样。”赖斯点点头。

龚剑诚继续说:“即便我知道了那批货,现在的问题是,在我的背后美国心理战略机构会不会知道,苏联内务部特工会不会知道,都是未知数。如果我刚才的假设有误,那个病人真的是叛徒,那事情就更危险了,再假如您的‘黄条情报’是陷阱的话,包括你我在内,还有巢咸的冰炭一、二组,都是自投罗网,早晚在西班牙被人家一网打尽。”

“我想黄条情报一定是真的,只是心理战略机构有没有人在联邦德国有密探,同样能获取这个情报,那就难说了。”赖斯说,“不过,这则情报确实是第一手,AP说是第一时间被复制出来,由于内容是关于西班牙的事,西德情报分析人员不太感兴趣,现在西班牙不是冷战双方的热点,他们关心苏联的情报,所以被窃取出来还没有引起联邦德国情报机构上层的注意。”赖斯中校将AP组长的话大致转述给龚剑诚,坚定地认为情报还不至于扩散出去,龚剑诚因此放心了;龚剑诚想AP就是李恩平同志,或许他想通过赖斯这个正常渠道和自己打招呼传递消息,告诉自己今后行动的走向呢。

虽然李恩平同志和上级不太可能猜到龚剑诚准备盗取科学家探测器的计划,但海伦同志建议过,在自己到达西班牙之前一定会将一个简易的探测装置交给自己,钱三镪同志和国内来的在法国工作的科学家一定会制作出这个东西来,如果是那样的话,龚剑诚告诉赖斯的计策和海伦同志告诉自己的计划可以看做相辅相成,好比俄罗斯套娃一样,外面的大套娃是美国CIC和心理战略机构的探测斗争,里面套着的就是龚剑诚的简易探测器寻找货源的计划。有了美国CIC正规计划保护,龚剑诚在西班牙行动会更自如,所以龚剑诚给赖斯的策略是我挡和巢咸同志最终行动的绝佳掩护。

事情谈清楚了,小车站已到。赖斯不能继续往前走了,他是龚剑诚的保护者,必须隐藏在某个角落里然后跟着龚剑诚进站台,但他们不能站在一起,避免被袭击者全歼。他一个确实需要加倍小心,对龚剑诚全方位保护的同时,也保护自己。

“我怎么和你们联络呢?”龚剑诚临别之前问。赖斯神秘地一笑。“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到了西班牙,你一到巴塞罗那就会看到自己人,我们的第二组就在那里恭候您,但他们是谁,只有安德斯准将知道,我一概不知。”

“哦,这么神秘,都是咱CIC的人?”龚剑诚喜出望外,如此就安全多了。

“不清楚,但准将阁下安排的人,不会错,都是可靠的。”赖斯为龚剑诚的安全感到有了保障,所以也很欣慰。“他们会交代跟您联络的方式,我去西班牙也要经过他们的安排。”

“现在您走的开?”龚剑诚问,“威斯纳和兰斯代尔不会让你离开法国,他们会想方设法束缚CIC的手脚。”

“鬼知道他们明天会不会也去了西班牙!”赖斯哼了一声,“他们的目标是那批货,至于渗透波兰和阿尔巴尼亚的计划,只是行动后的任务,这我比较清楚。”

“那好吧,期待在西班牙见到您!”龚剑诚乐观地说。两个人倒退着离开,算是沉默地分手,不能再敬J礼了,他们就彼此笑了笑,点点头分开。

“保重!”赖斯凄凉地挤出一点笑意,挑了下眉毛。“路上别亏待自己,车上有西班牙啤酒,到了铁轨上你就听上蒂的安排吧,尽管喝个够,然后睡一觉!”

“谢谢,您说的对极了,喝个痛快,如果有人想害我躲也躲不开,还不如喝醉了睡一觉!”龚剑诚夸张地耸耸肩,“您保重!”

凌晨的火车站台只有不足十来个人在候车,这是通往巴塞罗那的跨国铁路客运车,每天一班,这趟列车甚至在二战后期也没有中断,列车将穿过法国西南部进入比利牛斯山,然后进入西班牙,路途遥远所以这里的旅客多是携带旅行包。

一声长笛,火车准点到达。龚剑诚随着旅客登上列车,对着二十米开外装作送亲友的赖斯中校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在朦胧的站台上注视着告别。

这趟去往西班牙的火车被称为“Transcantábrico”,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20年代,火车内部的装饰和艺术风格保持着西班牙人的传统特色。龚剑诚进入9号包厢,里面已有三位白人旅客,由于是深夜,龚剑诚谨慎地坐下,三位同包厢的乘客看起来像一家人,龚剑诚观察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悄悄地将行李箱提起,去了卫生间。在里面他打开收音机,戴上耳机,按照李恩平同志给的说明,参照地图发出了给CIC监听组AP的第一封电报,只有一句话:我已上车。他这样做是试验一下收音机的可靠性,顺便告诉李恩平同志,自己已经得到了圈套密码本。

等了大约三分钟,收报装置启动,AP回复:收到,祝平安。随后他从卫生间里出来,装作看夜风景透透风的样子,站在车厢连接处空间相对大一点的地方,凝视窗外飞掠而逝的夜色,实际上是在观察。

为了不引起乘务员的注意,他从皮箱子里拿出赖斯给自己备的一个铁盒香烟,但拿在手里,并没有吸,果然有一位乘务员过来询问需要什么帮助,龚剑诚就朝这位法国列车员借了个火儿,和法国人聊了几句这次车大致经过的地方,龚剑诚半蒙半懂地点点头,法国列车员走向前面服务区了。他在这里继续吸烟,偶尔探头看看过道两侧。

火车在半个小时后到达下一站,由于是凌晨两点多,只有几个人上车,列车员只开了三到五号车的门,上车的人几乎刚刚站稳,车就开了,这是一个很小的站,列车继续前行。从五号包厢的门上来两位,其中一位似乎包厢的号很大,所以要过9号这边来。这是一位戴着黑色礼帽的青年人,留着胡须,看起来是亚裔面孔,这在法国倒也并非罕见,毕竟在法国的亚洲人战后仍然很多。

龚剑诚忽然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这个人来意不明。他立刻隐身在过道的隐蔽处,用赖斯给自己准备的一副眼镜探出去,看里面的人影。这个人个头不算太高,但估计也有一米七六左右,体态魁梧,穿着黑色风衣,敞着怀,走起路来很飘逸也显得很沉重。两个人相距还有不足五米远,龚剑诚突然发现了对方的脸,内心里顿时激起一股暖流!是弟弟秋风!

任凭兄弟怎样化装,但他的面部特征是不会变的,尤其在异国他乡,龚剑诚周围都是白种人,能看到一位中国人的面孔,那种感官刺激是足以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的。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没错,他突然闪出,由于车厢走廊都有灯,对方也陡然看到了龚剑诚,他的脸色顿时充满了喜悦,兄弟俩能不认识吗?熟悉的神态是任何人也装不像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动嘴唇,在喉咙里呼喊了一声“哥哥!”“弟弟”……但他们再不能重蹈和海伦见面的覆辙,不能说话,这是今后接头的原则,高科技时代来临了,过去那种喊着“香烟美酒桂花糖”然后接头的时代过去了,沉默是今后从事谍报活动人员需要遵循的基本保护原则,在视觉录像尚不发达的年代,无声地接头才可能安全。

兄弟俩擦肩而去。就在两个人身体交错的时候,秋风快速将一个有不到一尺宽的小皮包塞给龚剑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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