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风云变幻的三国末期,曹魏政权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朝堂之上,司马氏一族权势滔天,把控着朝政大权,皇帝曹髦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公元 260 年,那是一个闷热的五月,洛阳城的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压抑与不安的气息。年轻的皇帝曹髦虽身处高位,却被司马氏的阴影笼罩得密不透风。他眼睁睁看着司马氏一步步侵蚀着曹魏的江山,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曹髦绝非昏庸无能之辈,他自幼聪慧,心怀大志,怎奈命运弄人,生于这风雨飘摇的末世。
这日,曹髦将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召入宫中。他紧闭宫门,神色凝重,眼中燃烧着怒火,对三人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朕不能坐受废辱,今日便要与卿等一起,出宫讨伐司马昭!” 王经大惊失色,连忙劝谏道:“陛下,不可啊!如今司马氏掌握朝政已久,内外公卿皆为其党羽。朝廷四方,也尽是司马氏的势力。陛下手中无兵无权,仅凭宫中这寥寥侍卫,如何能与司马昭抗衡?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还望陛下三思啊!” 曹髦心意已决,他猛地抽出佩剑,狠狠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朕意已决,便是死,也不能让司马昭得逞!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王沈和王业见曹髦如此决绝,心中暗自思量,这曹髦此番行动,必是有去无回,若是跟着他,自己恐怕也性命不保。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算计。待出宫后,他们竟偷偷跑到司马昭府上,将曹髦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司马昭。
司马昭得知消息后,心中一惊,他虽早已不把曹髦放在眼里,但曹髦毕竟是皇帝,若真的带兵前来讨伐,自己难免会落下个弑君的千古骂名。他急忙召集心腹贾充商议对策。贾充,字公闾,此人为人狡黠,善于揣摩上司心意,早已是司马昭的心腹死党。他听闻此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主公不必担忧,此事交给我便是。”
贾充领命后,迅速集结了数千名士兵,在皇宫外的南阙下严阵以待。此时,曹髦也已率领着宫中为数不多的侍卫和僮仆,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朝着宫外杀来。曹髦站在车辇之上,身着龙袍,手持宝剑,大声呼喊着:“司马昭叛逆,今日朕便要为民除害!”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透着一股决绝与悲壮。

曹髦的队伍与贾充的士兵很快便对峙起来。曹髦的侍卫们虽人数不多,但见皇帝亲自上阵,个个都热血沸腾,士气高昂。而贾充这边的士兵,面对皇帝的车辇,心中多少有些畏惧,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
贾充见状,心中恼怒,他大声呵斥道:“司马公平日里厚待你们,今日正是你们效力之时,还犹豫什么?” 士兵们面面相觑,仍不敢动手。这时,太子舍人成济站了出来,他问贾充:“充公,如今该如何是好?是杀还是绑?” 贾充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司马公养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今日。还用问吗?杀了!”
成济得到贾充的指令,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手持长戈,催马向前,直冲向曹髦的车辇。曹髦见有人冲来,毫无惧色,挥舞着宝剑便迎了上去。然而,曹髦毕竟势单力薄,成济的长戈如毒蛇般刺来,曹髦躲避不及,被长戈刺中胸部,当即从车辇上跌落下来,当场身亡。

曹髦一死,洛阳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司马昭得知曹髦被杀的消息后,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装作悲痛万分。他急忙赶到现场,趴在曹髦的尸体上痛哭流涕,口中还喊道:“天下人将如何议论我啊!” 随后,司马昭开始了一系列的善后事宜。他先是将成济当作替罪羊,以大逆不道之罪将其斩首,并诛灭三族。成济本以为自己是奉了贾充的命令行事,为司马氏立了大功,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行刑之时,成济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他光着身子爬到屋顶上,大声叫骂着司马昭的忘恩负义,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
而贾充,因深得司马昭信任,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更加受到重用。他继续在司马氏的政权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为司马氏篡魏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司马炎代魏称帝,建立晋朝,贾充更是位极人臣,权倾一时。

曹髦之死,标志着曹魏政权的彻底衰败。一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王朝,在司马氏的步步紧逼下,终于走向了末路。这场甘露之变,也成为了三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让人们看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与无情,也让后人对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曹髦虽死,但他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试图捍卫皇权,反抗权臣的压迫,他的勇气与气节,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抹悲壮的色彩,成为了人们口中永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