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班，我干完自己的活就拿起水壶去门口浇花。 可我发现有一棵花死了，那是老板

今天上班，我干完自己的活就拿起水壶去门口浇花。 可我发现有一棵花死了，那是老板娘喜爱的长青花，已经养了好几年了。 我捏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塑料壶柄被晒得有点烫，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水泥地上，很快洇成小小的深色圆点。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听见我喊她，头也没抬：“咋了？” “长青花……好像死了。”我声音有点小，眼睛盯着花盆里蜷曲的枯叶，那叶子昨天还透着点绿，今天就彻底蔫了。 她终于停下手里的算盘，走过来时，木屐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儿，停在花盆前。 我以为她会皱眉，会像上次有人打碎碗那样沉下脸，可她只是蹲下去，手指轻轻拂过干枯的花茎，那动作轻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花……是不是有啥特别的来历？”我忍不住问，平时她对别的花顶多看看，唯独这盆长青花，每天早上开店门第一件事就是绕到门口，用软布擦叶子上的灰，连浇水都要自己来，今天怎么让我浇了？ 老板娘没立刻回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铁皮盒，打开来，里面是几颗饱满的黑色种子。 “这是我老伴儿走之前，跟我一起埋在花盆底下的。”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这花叫长青，埋点新种子，等花开了，就像他还在似的。”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来店里半年，从没听她提过老伴儿，只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儿子过，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一年也回不来两次。 “上周他生日，我想着把种子挖出来，春天好种下，结果那天店里忙，忘了，”她拿起一片枯叶，对着光看，叶子上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的青筋，“估计是我挖的时候不小心，把根弄断了。” 原来不是我浇水的错，是她自己心里急，想给老伴儿一个念想，反倒弄巧成拙了。 “都怪我，那天要是我仔细点……”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我这才看见她眼眶红了，平时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鬓角有几根白头发翘着，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老板娘，要不咱们把种子种到新花盆里吧？”我蹲下来，拿起旁边空着的小花盆，“这盆土留着，说不定老根还能发新芽呢？” 她抬起头，眼里的湿意还没干，却笑了：“能行吗？我小时候在乡下种过菜，死了的根，哪还能发芽？” “试试呗，”我把种子倒进新花盆里，用小铲子盖好土，“就像人过日子，有时候看着没指望了，说不定过阵子就冒出个小苗来呢？” 老板娘没说话，只是帮我扶着花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我们俩的手上，暖烘烘的。 下午不忙的时候，她从里屋翻出个旧相框，里面是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搂着扎围裙的她，两人中间摆着一盆小小的长青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是我们结婚那年拍的，”她把相框放在新花盆旁边，“他说等老了，就守着这家店，门口摆满花，天天看我浇花。” 我拿起水壶，往新花盆里浇了点水，水珠落在种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等春天来了，种子发芽了，我喊您来看。”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去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好像比平时轻快了些。 后来我每天浇花，都会特意看看那盆新种的种子，老板娘也会时不时过来站一会儿，有时候还会跟我说：“我儿子打电话了，说暑假回来帮咱们搭个花架。” 有天早上，我刚开店门，就看见老板娘蹲在花盆前，手里捏着一片嫩绿的小芽，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像个孩子。 原来有些看起来要结束的事，换个方式，就能长出新的希望。 就像那盆长青花，虽然老的死了，可新的芽，正在土里悄悄往上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