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同学叫春燕,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数学题总做不明白,却能把跳皮筋的口诀背得

凯语乐天派 2026-01-03 12:32:47

我小学同学叫春燕,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数学题总做不明白,却能把跳皮筋的口诀背得滚瓜烂熟。她十五岁那年去镇上买作业本,就再也没回来。 我和春燕同桌三年,她的羊角辫总扫过我的胳膊,带着晒过太阳的麦秆味儿——那是九十年代北方农村小学最常见的味道,混着粉笔灰和课间操扬起的土。 她数学作业本上红叉比字多,我教她“鸡兔同笼”,她盯着课本上的兔子插图发呆,忽然扯我袖子:“你听,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那是跳皮筋的口诀,她能从“马兰开花二十一”背到“一百零一”,每个字都像钉在脑子里,比乘法口诀熟十倍。 五年级夏天,她蹲在教室后门啃冰棍,冰棍水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圆斑,她用树枝画圈:“等我学会数学,就让我爸给我买带橡皮的铅笔。” 十五岁那年秋收刚过,玉米秸秆在村口堆成小山,她妈让她去镇上供销社买作业本,给了五毛钱,说顺路买块橡皮——她念叨了好几年的带橡皮的铅笔,那天终于能买了。 她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辫子扎得比以前紧,走到校门口还回头冲我笑:“下午还跳皮筋啊。” 我等了一下午,操场的皮筋从紧绷到松垮,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始终没回来。 后来村里人说她跟外乡打工的跑了,说她妈在镇上哭了三天;可我总想起她那天的辫子——扎得那么紧,碎花褂子领口还别着新别针,像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约,怎么会是“跑了”呢? 供销社老板说,她买了十本算术本,还踮着脚问有没有带卡通封面的,付了钱就往车站方向走,“小姑娘辫子上的红头绳真亮”。 她对数字迟钝,却记得住跳皮筋的每一个节奏,或许对她来说,世界不是加减乘除的公式,而是“小皮球架脚踢”的韵律——那么那天走向车站时,她是不是也在心里默数着步子,像数跳皮筋的节拍? 短期里,她妈每天揣着她的照片去镇上车站,逢人就问“见没见过扎羊角辫的姑娘”,直到冬天第一场雪盖住了脚印;长期看,我后来读初中、高中,再没遇到过把口诀背得那么溜的人,每次听到“马兰开花”,都会下意识摸胳膊——那里好像还留着羊角辫扫过的痒。 有些告别其实藏在日常里,你以为是“下午见”,却成了最后一面——所以每次说“回头聊”,都该认真点,对吗? 去年我回老家,小学操场改成了村委会,墙角还扔着半截旧皮筋,风一吹,好像还有人在轻轻念:“二五六二五七”;只是再也没有羊角辫扫过我的胳膊,麦秆味儿里,多了点说不清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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