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退群了,原因是他儿子要买车,希望亲戚群里各位亲戚帮忙借点钱,每人借1万,等有钱了再还给亲戚们。怕大家不吭声,特意发了20块钱红包,结果过了2个小时,大家都不抢,也不说话。 二舅退群前,把那条借钱的消息删了。 我看着群里那20块红包孤零零躺在那,点进去显示“已过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家窗台上那个玻璃罐还在,每年秋天都会装满土核桃,罐口用红布盖着,说是给城里的亲戚们留的,今年夏天好像还没满过。 下班后绕到二舅家,院门虚掩着,听见大伟在屋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像堵着棉花。 “爸,要不这车咱不买了,明天我去镇上问问,能不能跟李叔合租他的面包车。” 二舅蹲在门槛上抽烟,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小堆,个个都摁得扁扁的。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布鞋,“二舅,我来拿点核桃。” 他抬头看我,眼白上的红血丝像张网,“罐里还有小半罐,自己抓。” 大伟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张二手车行的报价单,纸边都磨卷了,“叔,你看这破车还要六万八,其实我不该逼我爸的。” “跟你没关系。”二舅突然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是我没本事,你妈走得早,没让你过一天松快日子,现在连个车都给你买不起。” “不是的!”大伟突然提高声音,把纸往桌上一拍,“是咱村的苹果!今年雨水好,个个长得跟小灯笼似的,可山路难走,收苹果的贩子压价压到一块五一斤,说拉不出去就只能按烂果收!我买车是想自己拉到县城水果市场,那边批发价能给到两块,一车装两千斤,一趟就能多赚一千块,一个月跑二十趟,借的钱年底就能还上!” 二舅愣住了,指间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在青砖上烫出个小黑印。 墙角堆着十几个空纸箱,印着“红富士苹果”,箱角都磨破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原来大伟不是要买车攀比,是想帮村里把苹果运出去。 二舅蹲下去捡烟卷,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咋不早说?” “我说了三次!你非说我是看着隔壁小虎买车眼馋!”大伟眼圈红了,鼻尖也红,“上个月三叔家盖猪圈,你偷偷扛了两袋水泥过去,说‘孩子盖房是大事,别耽误了’,前年表哥开饭店,你把攒了三年的养老钱都拿出来,现在咱自己有事,你倒觉得是给人添麻烦了?” 我刚摸出手机想给二舅转点钱,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三姨。 “哥!你退群干啥!我下午看到消息就给你转了两万,你咋不收?”三姨的大嗓门透过听筒撞出来,“我知道你好面子,群里人多嘴杂,怕人家说你当长辈的跟晚辈借钱,我没在群里吭声,是怕别人跟着起哄让你下不来台!大伟跑运输是正事,苹果烂在地里多可惜!不够你跟我说,我再去跟你嫂子借点!” 二舅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表哥发来微信:“二舅,我刚给你转了一万五,微信今天限额了,剩下的五千明天转。车别买报价单那家的,我认识个二手车商,保证没事故,价格还能压下来三千,我明天陪大伟去看车。” 紧接着表姐发消息:“二舅,我转了一万二,其中两千是给大伟的加油钱,跑长途注意安全。”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叔都发来条语音,带着点磕巴:“二哥,我……我转了八千,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你补两千,别嫌少。” 二舅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用手背抹了下脸,蹭得满是灰,“这群……我退得真糊涂。” 大伟拿过手机,把群二维码发给表哥,“让我爸重新进群吧,就说……等苹果卖了请大家吃刚熬的苹果酱。” 我想起群里那个孤零零的红包,现在再看,倒像是个没吹灭的小灯笼,外面看着暗,底下藏着火苗呢。 二舅重新进群的时候,三姨正在发刚拍的苹果照片,红通通的挤在筐里,配文:“哥,你看这苹果多俊,等大伟拉到县城,我先订五十斤!”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这个说要二十斤带箱的,那个问能不能快递到南方,二舅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像个不好意思的孩子。 窗台上的玻璃罐,好像被风吹了一下,罐口的红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等秋天装满核桃的时候。
"二舅退群了,原因是他儿子要买车,希望亲戚群里各位亲戚帮忙借点钱,每人借1万,等
凯语乐天派
2026-01-02 22:32:47
0
阅读: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