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名工人爬上白塔进行维修，突然，在墙缝中发现一张泛黄纸张，随手就揉成团扔下楼梯。 砖灰簌簌落在吴宗信的安全帽上，这位57岁的文物研究员正蹲在塔下核对砖样。 他捡起那个被踩扁的纸团时还带着怒气，指尖触到桑皮纸特有的纤维纹路时，老花镜突然滑到鼻尖纸上模糊的"中统元宝"四个字，让他想起《元史·食货志》里那句"以桑皮纸印造，诸路通行"。 维修队临时工张三这时还在脚手架上补砖缝。 他后来总跟人念叨："当时以为是哪个游客塞的废纸。 "这位懂古建筑榫卯手艺的农民不会知道，他扔掉的纸团，后来会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旁边标注着"世界现存最早完整纸币"。 吴宗信抱着纸团冲进呼和浩特市文物所时，所长正在给元代石碑拓片。 展开纸团的瞬间，拓片墨汁滴在了宣纸上纸币边缘的缠枝莲纹还带着元代典型的"铁线描"笔触，八思巴文印章虽模糊却能辨认出"尚书省印"四个字。 实验室检测后发现，纸张里掺着红蓝纤维丝，正是《马可·波罗游记》记载的"大汗纸币"防伪工艺。 内蒙古大学历史系的老王用放大镜盯着纸币右下角看了三天。 "动字料390号，光字号51"，这个双轨编号让他翻遍了《元代钞库档案》。 后来他在课堂上说："就像现在的人民币冠字号，700年前的元朝人已经用这套系统追溯货币流向了。 "他指着纸币上"两贯同白银一两"的字样，"这才是真正的国家信用货币"。 2012年呼和浩特晚报记者找到张三时，老人正给孙子讲白塔的故事。 "那塔砖缝里藏着宝贝"，他布满老茧的手比划着当年发现纸团的位置，"后来博物馆来人说，那纸比美国建国还早四百年"。 老人不知道什么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只记得那年冬天，文物局送来的奖状上印着他看不懂的蒙汉双语。 现在这张纸币躺在呼和浩特博物馆三楼展厅，玻璃展柜里的灯光刚好照亮它左上角的虫蛀小孔。 旁边的说明牌写着"1982年万部华严经塔维修时发现"，却没提那个把它扔下楼梯的工人。 每天都有游客对着展柜拍照，他们手机镜头里，映着的不仅是元代工匠的笔触，还有那个春日里，从白塔砖缝中意外坠落的七百年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