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30日,蒋介石派了最后一架飞机到了沈阳,让只接卫立煌一人到葫芦岛,卫立煌不同意,他把亲随等30多人全部带到机场,勉强上了飞机。 沈阳东塔机场的晨雾还没散,运输机的引擎声就撕破了寂静。 卫立煌带着三十多号人堵在机舱门口,杜聿明急得直跺脚,说委员长只准接您一个。 老卫掏出烟盒抖了抖,火都没点上就把烟扔了,"要走一起走,不然这飞机谁也别想飞"。 最后机舱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货舱都塞满了人,飞行员看着油量表直皱眉。 这架C-47本来只能坐二十八个人,超载后摇摇晃晃升空时,卫立煌靠在舱壁上闭着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蒋介石这时候叫他走,不是救他是甩锅。 辽沈战役打成这样,委员长三次飞沈阳督战,次次让他出兵救援锦州,可手里那点兵早就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硬拼就是送死。 现在锦州丢了,沈阳眼看守不住,总得有人出来背这个黑锅。 飞机在云层里颠簸的时候,卫立煌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 出发前他把书房里那些跟延安往来的信件全烧了,火光把窗帘映得通红。 1938年在延安见毛泽东的时候,谁能想到十年后会成这局面?那会儿朱老总拉着他的手在窑洞前拍照,现在那张照片怕是早成了南京档案室的罪证。 还有去年偷偷放掉的那几个地下党员,这事要是被翻出来,可不是革职查办那么简单。 到南京没几天,果然收到了革职令。 委员长的电报措辞狠得很,说他"指挥失当,着即革职查办"。 卫立煌把电报往桌上一扔,收拾行李就去了广州。 说是夫人病重需要治疗,其实是找机会溜去香港。 在铜锣湾海景酒店住下那天,他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心想这地方鱼龙混杂,倒适合藏人。 军统的人后来果然找来了,多亏港英警察来得快,才算躲过一劫。 香港六年,卫立煌活得像个影子。 每天早上买份报纸,晚上听收音机里的新闻。 1953年春节,旧部赵荣声偷偷来看他,带来了北京的消息。 他摸着茶杯想了半夜,最后在信纸上写下"愿为祖国统一尽力"。 这封信辗转到北京的时候,毛泽东在上面批了句话:"爱国之举,值得钦佩"。 1955年春天,他拿着葡萄牙货轮的船票,站在澳门码头回头望了一眼香港的灯火,知道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叶剑英在广州码头接的他,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卫立煌觉得对方的手掌比当年在延安时更有力了。 后来在政协开会,他见到了很多老朋友,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1956年那篇《告台湾袍泽书》发表的时候,他特意把报纸寄了一份到香港,不知道蒋介石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1959年国庆,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游行队伍里"祖国统一"的标语,他忽然想起沈阳机场那个早上,要是当时真把那三十个人丢下,现在心里该有多空。 现在北京的档案馆里,还存着他当年从香港回来时的报关单。 上面列着几件旧衣服,一块手表,还有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孙子兵法》。 当年超载的那架C-47早不知道在哪了,但卫立煌用半辈子证明,有些选择比飞机更能载动一个人的分量。 他晚年常说,自己这辈子没打过多少漂亮仗,但最后这场"回家",走得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