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50岁的曹锟迎娶20岁的富家千金陈寒蕊，新婚夜，一番云雨过后，曹锟倒头就呼呼大睡，陈寒蕊看着这个年过半百，已经秃顶的老头，不由悲从中来，哭成了泪人。 红烛摇曳的新房里，盖头被挑开的瞬间，陈寒蕊才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发顶稀疏的头发勉强梳向脑后，眼角的皱纹比父亲书房里的宣纸还密。 她想起三天前父亲语重心长的话："陈家的盐引生意需要军阀庇护，这三十万嫁妆换的是全家平安。 "妆奁里那些从德国带回的银质梳妆盒，此刻像铅块一样压在箱底。 这场轰动天津的婚礼办得蹊跷。 法租界的礼堂外站满持枪的北洋士兵，洋乐队刚奏完《婚礼进行曲》，曹锟的副官就捧着账本过来汇报："师座，陈家的嫁妆清单已核，现洋十五万，汇丰银行存单十二万，还有......"新郎官摆摆手，把红绸花往肩章上一别，径直走向酒桌应酬。 陈寒蕊穿着西式婚纱站在原地，裙摆下的三寸金莲硌得生疼。 婚后头个月，陈寒蕊发现曹家的规矩比课本里的《女诫》还严苛。 她在中西女中练的钢琴被锁进储藏室，英文报纸换成了《北洋画报》。 婆婆每天教她"站规矩"，端茶时手腕要与桌面呈三十度角，曹锟的同僚来做客，她得垂手站在旁边两小时。 有次她偷偷看《新青年》，被曹锟撞见，杂志当场被撕成碎片："女人读这些有什么用？给我生个儿子比啥都强。 " 1913年春天，陈寒蕊生下儿子曹士嵩，产房外鞭炮响了整整一小时。 她原以为母凭子贵能换点自由，没想到三个月后，曹锟就用她的嫁妆钱娶了唱河北梆子的刘凤玮。 那笔三十万大洋的嫁妆，渐渐变成了保定军校操场上的德国毛瑟枪，变成了直皖战争时曹锟给士兵发的安家费。 有回她在账房门口听见管家议论："夫人的首饰又当了两千大洋，说是要给前线送罐头。 " 1918年深秋，陈寒蕊躺在病床上，咳嗽声把窗纸震得簌簌响。 曹锟已经三个月没来看她，听说正在忙着竞选副总统。 床头柜上放着半盒英国进口的止咳糖浆，瓶身上的英文标签被她摩挲得发毛。 弥留之际，她让陪房丫鬟把那本被撕毁的《新青年》找来，拼凑着看最后一眼那是她十七岁时瞒着家人偷偷订阅的，扉页上还写着"女子者，国民之母也"。 二十六岁的陈寒蕊下葬那天，曹锟正在天津劝业场给新纳的姨太太买翡翠手镯。 后来人们说，这位盐商之女用六年青春换的，不过是直皖战争里的三千发子弹。 1923年曹锟贿选总统时，五千大洋一张的选票里，或许就有当年从陈寒蕊嫁妆里流出去的银子。 陈寒蕊的梳妆台抽屉里，那支没来得及送人的银质钢笔还插在墨水瓶里。 笔帽上刻的英文单词"Freedom"，早被岁月磨得看不清字迹。 她到死都没等来父亲承诺的"平安"，就像那个年代无数被当作筹码的女性，见过新世界的微光，最终还是被旧时代的尘埃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