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和山东的缘分颇深,2018年,许世友的女儿许华山来到济南,为父亲完成了他当年的遗憾。
1939 年,许世友来到山东,自此开启了长达 16 年的战斗与工作生涯。
彼时的山东,正处于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局势错综复杂。许世友迅速投入到战斗中。他带领部队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参与了多次重要战役,为保卫山东、抗击日寇做出了巨大贡献。
1985 年,许世友将军再次来到青岛,这一次,他是为了参加中顾委华东区会议,同时也借此机会在青岛疗养。
许世友将军漫步在青岛的街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感慨万千。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已焕然一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道路宽敞整洁,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生机与活力。
在青岛的日子里,许世友将军的豪爽酒风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次,他在阳台上散步时不慎跌倒,头上起了一个小包,还渗出了一点血。警卫人员急忙将他扶起,护送到房间里。医生赶来为他量血压,他却生气地拒绝,坚称自己没事。
此时,董局长走进房间,关切地询问情况。许世友将军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过去每天能走一千步,今天才走六百步就跌倒了,真是没用。”
董局长要找医生给他上药,他却摆摆手说:“不要紧,不用擦药,我身上枪子儿都穿好几个,这点小伤算什么。”
随后,许世友将军兴致勃勃地对董局长说:“今晚你别走,告诉服务员准备一点菜,咱们好好喝两盅,好吗?”
董局长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又不好拒绝,毕竟将军如此热情相邀。然而,他又担心将军的身体状况,毕竟将军已经 80 岁高龄,且刚刚跌倒,身体还带着伤,喝酒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于是,董局长赶忙请示了领导们,他们考虑片刻后表示:“许司令要你陪他喝,你就陪他喝吧!他今天跌倒了心情不太好,你陪他喝点酒,让他高兴高兴。”
晚上,在山海关路 15 号将军的住处,两人开始了这场特别的酒局。许世友将军端起酒杯,满脸笑容地对董局长说:“祝你全家,老婆孩子身体健康!” 说完,便一饮而尽。
董局长见状,也只能端起酒杯,喝了半盅。
将军见状,立刻说道:“你怎么不干杯?一个年轻人,我从来不喝半杯酒,你要干杯。”
在将军的热情劝说下,董局长无奈,只能一连干了几杯。将军看着董局长喝了不少酒,十分高兴,称赞道:“好、好酒量!”
在喝酒的过程中,许世友将军吃菜很少,只是吃了一点煮花生米,喝了一小碗大米稀饭,便再也没吃别的东西。但他却不停地把菜往董局长面前推,一边推一边说:“你好好吃,好好喝。” 简单的话语,却充满了关怀。
1985 年,许世友将军在前往青岛开会的途中,心中一直牵挂着一件事。他特意给时任济南军区政委迟浩田打电话,声音中充满了恳切与期待:“我最近路过济南,想给解放济南的烈士,特别是九纵的烈士陵园送花圈,麻烦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在攻打济南前夕,许世友担任山东兵团司令员,而在此之前,他正是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的司令员。济南战役的胜利,离不开九纵全体将士的英勇奋战。仅仅用了 8 天 8 夜,解放军就成功攻克济南城,而九纵七十三团更是率先突破内城,将胜利的旗帜高高地插上了济南城头,他们的英勇表现为战役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战后被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授予 “济南第一团” 的荣誉称号。
迟浩田接到电话后,深感责任重大,立即派人展开寻找。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在济南烈士陵园找了个遍,发现其他纵队打济南牺牲的烈士都有墓,就是没找到九纵的。
当许世友将军得知这一消息时,心中满是失落与焦急。他深知,济南战役的胜利来之不易,是无数烈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解放济南,九纵牺牲了 1000 多人,这些英烈们为了国家和人民,奉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的功绩不容被遗忘,他们的墓地必须被找到。
他强调,一定要继续寻找,找到后务必转告他,否则,他既对不起那些牺牲的烈士,也无法向烈士的亲人们交代。
许世友对迟浩田说道:“济南战役的胜利,是烈士们用生命铸就的,我们不能让他们的英灵无处安放。九纵的战士们为了胜利,前赴后继,他们的牺牲精神永远值得我们铭记。我们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墓地,让他们得以安息。”
带着这份遗憾,许世友将军乘车离开了济南。
许世友将军离开后,二十七军(华野九纵的前身)迅速行动起来,立即组成了寻墓小组。他们深知,这不仅是对烈士们的尊重,更是对历史的责任。寻墓小组开始了艰难的寻找之旅,他们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走访了许多当年的亲历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经过不懈的努力,寻墓小组终于在当时的历城县烈士陵园发现了 1100 多个坟,经过仔细辨认和研究,大多被确定为九纵的烈士墓。然而,由于当初修建时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头边插上了木牌,时间一长,九纵一路往南打仗,那些木牌子都烂得看不清字了,所以烈士的名字和坟头都对不上了。
不久后,寻墓小组又了解到,在距离昔日的孙村镇十公里之遥的荒僻山中,安葬着四十六位英勇的烈士。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们立刻前往调查。经过一番周折,最终在济南市民政局的出资主办下,济南军区出人出车协助,二十七军提供资料,将这 46 位烈士迁至济南革命烈士陵园安葬。
与此同时,寻墓小组与地方民政部门进一步核实了烈士的情况,经过细致的统计和分析,得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数字:华野九纵参加济南战役牺牲的干部 149 人、战士 1317 人,共计 1466 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华野九纵济南烈士迁墓工作结束时,1985 年 10 月 22 日,许世友将军因病溘然长逝,他最终未能亲自为九纵烈士敬献花圈,这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
时光荏苒,2018 年,济南解放 70 周年。10 月 11 日下午,许华山现身。她是许世友将军的三女儿,曾在南京军区空军某部服役,担任飞行员,如今是一名独立作家和编剧。
当她看到父亲在济南战役期间使用的马灯、烟袋、茶壶,以及 1952 年 10 月毛泽东来到四里山(现英雄山)悼念革命烈士时与时任山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的合影时,睹物思人,百感交集,久久不愿离开。她主动提议,要在父亲和主席的合照旁留影,以此表达对父亲深深的缅怀和敬仰之情。
10 月 12 日下午,许华山站在陵园无名烈士墓碑前,她神情庄重地向济南战役牺牲的无名英雄敬献花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双手轻轻擦拭着无名烈士碑,眼睛渐渐湿润,嘴里喃喃地道:“父亲,我终于完成了您的遗愿。”
原来,许华山深知父亲对解放济南的烈士们的深厚情感,以及未能亲自为九纵烈士敬献花圈的遗憾。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她四处奔走,搜集资料,了解当年的历史。
在济南革命烈士陵园,许华山对周围的人说,为解放济南的烈士、特别是九纵烈士墓地敬献花圈,这是许世友将军生前未了的心愿。如今,她作为女儿,终于圆了许世友上将 33 年前的遗愿,足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