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1月,贾平凹在与妻子离婚后,心里充满对过往感情的挣扎,写了一辈子女人的贾平凹,从签完离婚协议后,就陷入了一个关于女人的感情陷阱里,在挣扎中,贾平凹心中却又念起,还有一群女人在稿纸中等着他,那群西京女人,还等着他,与这个世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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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贾平凹在离婚一个月后,迅速调整心情,来到陕西户县的一个计生委小房子里,一头扎进了《废都》的修改之中。
尽管这个时候他已经成名,但是他依然在抄写的过程中感觉到,这将会是一篇属于他的巨作,一个里程碑式的东西即将横空出世。
在腊月二十九,贾平凹看着桌上叠的高高的稿纸,这篇40万字的鸿篇巨作,完成了第一次修改。得知消息的朋友们,纷纷来庆祝,有人还开玩笑地说:“平凹冻了一个冬,得了一个大成果,值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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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贾平凹只是有些漠然地说:“多事的1992年,终于让我写完了。”后来的事情,两人都说对了,1993年对贾平凹来说,是个大成果,也是多事的。
大年三十那晚,贾平凹和大家一起包饺子,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春节。2月13日,贾平凹就接到消息,《废都》将在《十月》杂志全文发表,并有北京出版社出版。
新年之际,贾平凹回想1992那个多事之秋,现在他闭上眼睛,心里满是回味这个好消息,一直憋在他心里的西京女人们,要走出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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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废都》在北京首发,贾平凹来到北京王府井的新华书店,签名售书。原定于下午两点举行,书店九点钟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挤满了人,贾平凹挤过人群,来到台上,看着人海,这是贾平凹希望的,也是他没想到的。
就连新华书店的总经理也发出感慨:“不服贾平凹不行,这是开店以来,签书最轰动的一次。”
贾平凹《废都》的发表,释放了他心中,一直积攒着的,对都市,对女性、对大众的一股巨大的能量。
同时贾平凹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地为一个陕西文学画上了一个句号。《废都》发表之后,陕西六位作家,终于在那个时代,交出了他们的巨作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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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陈忠实的《白鹿原》,接着是高建群的《最后一个匈奴》和京夫的《八里情仇》,莫伸的《中国第一路》,程海的《热爱命运》,最后的最后,是贾平凹的《废都》,陕西文坛在全国的一次集中爆发,贾平凹把它引向了高潮。
面对陕西文学一时间在全国的风光无限。贾平凹给陕西文学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他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无数个逗号、感叹号、问号也都与他息息相关。
1993年,对他来说,也是多事之秋。因为《废都》这部小说,而引起的风波,正在随着《废都》在全国热销的大幕下,悄然地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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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津沪文化圈中,一些年轻人天天捧着《废都》,更多的年龄大的人,对《废都》却有些嗤之于鼻,先是互相议论,后来是争吵,最后是一致的谩骂。
挑动了这些人神经的,是《废都》中,关于民谣的描写,以及大量的关于男女情感的露骨描写。一个是政治神经,一个是情感禁忌。
先是在街头对《废都》的谩骂,后来有些吵得激动的人,直接回家,拿起笔,给出版局写起了邀请查封《废都》的信来。这些在后来看来,这些都是暴风雨前夜激起的一些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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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晚报》,一位资深编辑,打电话给远在北京的文学评论家曾镇南,问他为何之前已经写好的评论《废都》的稿子还不见报。
曾镇南解释道,版子原来是已经排好,可是突然接到通知,要把这篇文章撤下来,放一放,再看看。《废都》的命运天命,已经开始倾斜,接下来过于《废都》的命运,只能用曲折来形容。
关于《废都》的批评,就像首发时候的热潮一样,越来越多。在1993年,庐山举行的世界华文文学会上,人们争论最多的,就是《废都》了。甚至有不少人,在会上与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在场外,无数篇批评《废都》的文章雨后春笋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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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批评一浪接着一浪,没想到的是,一颗压垮《废都》的重磅炸弹还在后面。《废都》引起了凶杀案!
某县一个十七岁男孩,因为看了《废都》中大量关于男女之事的描写,青春的火一时涌上心头,最后竟然对自己的12岁表妹做出了歹事。
表妹反抗,男孩用手捂住其嘴巴,最终使其窒息。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而《废都》却与此有关或无关的与此有了联系。
此事见报后,批评声由暴风雨变成了龙卷风,有些人甚至想把《废都》彻底地连根拔起,烧毁掉,严惩作家!
在这风口浪尖中,贾平凹却没有发生,当朋友、读者、愤怒者都在找他的时候,大家却惊奇地发现,贾平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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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贾平凹受临时之请,到四川绵阳师专陪几个画家写生了。贾平凹对《废都》遭受的龙卷风式的批评,并没有做太多的回应,他在绵阳养了四十五天,作画、写诗、逛名胜。
10月30日,批评《废都》的风波,已经是一浪高过一浪,这些谩骂、愤怒,好像都装进了贾平凹的心,最后他病倒了,因为身体,或许也因为《废都》。贾平凹以“龙安”的化名,住进了医院。
1994年1月11日,作家吴组缃逝世,1月19日,作家葛洛去世。作家协会的大厅里,哀乐绵绵,作家群里也是一边沉静哀伤,贾平凹却显得有些格外的哀伤,因为也正是这个时候,《废都》停印停发的文件,也送到了作协的办公桌上。
就这样,伴随着一部分人拍手称快,一部分人黯然神伤,西京小说风波,最后还是以这种沉寂于世的方式,暂告了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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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此之前,泰国《亚洲日报》已经开始连载《废都》,新加坡的《联合早报》也开始注意到贾平凹,并开始连载他的小说。但是在国内,《废都》被摁下水中,沉寂着,仿佛一定要它永不见天日。
《亚洲日报》连载的《废都》却像是一个极富生命的尾巴,它在国外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1997年在已经有些黯然神伤,遭人遗忘的《废都》,却获得了法国费米娜文学奖。此次,关于《废都》的追捧,又像它首发时那样,野蛮生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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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沉寂了16年的《废都》终于还是因为它的光彩,被作家出版社,重新出版,至此,被查禁了16年的《废都》终于走完了它命运中的艰难历程。《废都》也成为了贾平凹文学生涯中的一个真正里程碑。
贾平凹陪着《废都》一起,走过了16年的艰难历程。经过16年来贾平凹背着一身的争议,《废都》也被称为是一本毁誉参半的书。但是贾平凹对都市、对女性的热情,却依然不减。
在1993年的雪夜,贾平凹创作《废都》时,他心里就已经想着,这第一步都市题材的小说,一部之后必有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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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贾平凹实现当年的诺言,又一部都市题材小说—《暂坐》,生活西安城中的千姿百态的单身女性。贾平凹似乎是要践行他那句:热爱妇女,能使男人高尚的话。再次聚焦都市女性。
爱情、金钱、事业、温暖、寒冷、权利,交易、物欲的洪流、单身的女性······林林总总,贾平凹用它那只独特的笔,挺过西京小说风波,用现代人的眼光,接着二十年前《废都》的思绪,给我们续写,他眼中的,女性都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