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我排长晋升副连时,因超生被迫转业回湖南,很庆幸那次选择

光斑追影者 2025-03-26 13:45:37

“老周,你疯了不成?副连长都不要了?”我的老战友李国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转业申请书,瞪大了眼睛,活像一只护食的豹子。

我苦笑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边飘过的一朵云,默默点燃了一根烟。“国强,这事儿我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

国强急得直跺脚:“咱们一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你这是干啥呢?你爹住院,弟妹又寄信来说你老婆怀了二胎,我知道你压力大,可也不能自毁前程啊!”

是啊,压力真的很大。爹突发脑血栓住院,妹妹来信说,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话都说不利索。更让我焦头烂额的是,秀莲又怀上了。这在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的年代,可是个天大的难题。

我掐灭了烟头,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兵,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和国强都是知青,当年一起被征兵入伍,十年寒窗换来一身橄榄绿,如今又要脱下这身军装,心里真不是滋味。

探亲假回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昏暗的煤油灯下,秀莲正佝偻着身子给大儿子补裤子,她隆起的肚子在褪色的蓝布衫下微微颤动,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有面粉的痕迹。白天在食品厂打零工,晚上还要照顾孩子和病重的父亲,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躺在床上的父亲,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过去扶住他。“傻小子,部队多好,你咋总往家跑?”他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我知道,他是希望我留在部队,光宗耀祖。

妹妹托人捎信说,能帮我找份县城里的工作。爹也劝我:“你在部队好好干,争取当个官,那才是出息!”可我心里清楚,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照顾这个家。

我告诉他们,我打算办个农机修理厂。爹一听就急了:“你懂个啥修理?你在部队修坦克,和修拖拉机能一样吗?”

秀莲在一旁欲言又止,我知道她也不赞成,可她从不说出来。街坊邻居知道我要转业,更是议论纷纷,说我不孝,说我傻,说我被人挤兑了……

这些闲言碎语,秀莲都默默承受着。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隔壁营的张教导员,就因为超生被降了职,他黯然离开部队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孩子是自己的,官帽子是人家的。

我告诉国强,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国强叹了口气,说他认识省城一个医生……我打断了他,我和秀莲已经商量好了,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

老连长也找我谈了三次,苦口婆心地劝我留下,说我是个好苗子,部队正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本事就能解决的。我还是递交了转业申请。

没想到,在火车站,我遇到了以前一起插队的老罗。他从东北回来探亲,听说我要转业,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周,你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政策好,都在办企业,我认识个朋友,搞农机厂的,一年赚好几万呢!”

我心里一动,却又有些犹豫:“我就修过坦克,哪会开厂子?”老罗哈哈大笑:“你在部队修坦克,那技术杠杠的!现在农村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老罗的一番话,让我看到了希望。我用秀莲的嫁妆钱和国强帮我借的两千块,租了个废弃仓库,买了几台二手设备,农机修理厂就这样开张了。那时候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三台缝纫机的。秀莲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知道,这钱借来不容易。

开头的几个月,真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技术不熟练,修个拖拉机都要捣鼓半天。最难的时候,连买零件的钱都凑不出来,我和秀莲常常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多亏了国强,他特意请假来帮我,教我修理新机器。看着他认真讲解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感激。秀莲也一刻不停地忙里忙外,1988年,我的小儿子出生了,她月子都没坐完,就来厂里帮忙。

慢慢地,厂子有了起色,我们不仅修理农机,还接了附近几个乡镇的农具制造订单。后来,我又贷款扩建了厂房,招了一批学徒工。看着这些年轻人跟着我学技术,我心里特别欣慰。

1990年,我的厂子成了全县最大的农机修理厂,还被评为“乡镇企业标兵”。老罗来看我,笑着说:“要不是你赶上了好时候,哪有今天的好光景?”

是啊,时代在变,机遇也在变。如果我当年没有选择转业,也许我现在已经是位副团长了,可我失去了陪伴家人,看着孩子们成长的机会。

如今,我的厂子生意红火,爹的身体也逐渐康复,他常常坐在厂门口的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国强也经常来看我,我们一起抽烟聊天,回忆往事。夕阳西下,看着厂房上飘扬的红旗,听着机器的轰鸣声,我知道,我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人生的道路上,充满了选择。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的拥有。就像那年秋天的落叶,看似随风飘零,却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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