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单独和谷牧说几句。”主宾陆续进入客厅后，叶剑英请其他同志先回避一下。客厅的门刚关上，叶剑英隔着桌子紧紧握着谷牧的手问道：

“听说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1977年，肃清十年政治风暴余毒的工作基本完成之后，经济工作重新提上了日程。为了学习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中央决定派谷牧率领代表团前往西欧进行经济考察。

这是我国派出的第一个高级别的政府经济考察团，成员有6位副部（省）长以上领导，还有6位司局级干部。出发前邓小平专门找谷牧谈话，叮嘱他这一次考察要广泛接触，详细调查。

在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谷牧率领代表团走过了西欧五个国家25个主要城市。由于行程安排紧密，代表团成员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还需要大使夫人帮着大家洗熨衣服。

回国之后，谷牧在政治局会议上作了详细汇报，中央主要领导对谷牧的汇报作出热烈的积极响应。在会议的一开始，叶剑英就鼓励谷牧说：“你大胆讲，别人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不要有顾虑。今天讲不完，明天还可以讲！”

这一次会议从下午3点半一直开到了晚上11点，期间中央领导都作了讲话或插话。叶帅从战略上强调，要将引进技术的重点放在休西欧，聂帅在会后还专门把谷牧找到家里，听取更为详细的介绍。

正是谷牧的这一次出访，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从1979年初开始，我国在对外开放方面采取了三项重大举措，为了保证这些举措顺利实施，中央委任谷牧全面负责。

建立经济特区是我国改革开放的重大举措之一。广东省委经过调查之后，向中央提出下放权力，让广东拥有更多的自主权，允许在广东举办出口加工区。邓小平对于这一设想十分赞同：

“还是叫特区好。中央没有钱，可以给些政策，你们自己去搞，杀出一条血路来。”

随后，谷牧率领工作组前往广东做调查，期间还专门去看望了当时正在广东的叶帅。经过反复研究，谷牧提出在广东福建两省举办四个经济特区，自此“特区”一词成为改革开放中最响亮的专用名词。

随着四个经济特区破茧而出，久已存在的走私贩私活动开始泛滥起来，中央为此几次开会研究，谷牧受命组建打击走私小组并担任组长，依托海关总署采取有效措施，很快就将走私的邪风压了下去。

尽管如此，有些人还是对改革开放产生了怀疑，尤其是对举办特区这件事，甚至将搞经济特区说成是“租界”，谷牧和一众搞经济特区的同志也被说成是“李鸿章”。

对于各种喧嚣的声音，谷牧泰然处之，是是非非的议论随它去，自己要坚持继续推进对外开放这件事。1982年，谷牧专门选了8个人组成特区工作组，专门处理有关特区事务，第一次开会的时候，谷牧就坦诚地对大家说：

“你们谁有顾虑现在就可以退出，不过我向大家保证，出了什么问题，板子不会打到你们身上，只算我一个人的账，我是准备让人家‘火烧赵家楼’的……”

按照陈云“广东、福建两省执行对外经济政策方面，首要工作是要认真总结经验”的意见，谷牧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进行调查研究，决心将特区的几个重要问题进一步搞清楚。

在之后的时间里，谷牧带领工作组走遍了广东、福建两省各地，听取当地干部汇报，并请了一些经济学家开座谈会。1983年4月，谷牧结束广东三个经济特区的考察后，从珠海返回中山吃饭时，听说叶帅也在广东，当即让秘书马上联系。

当谷牧带领几名同志赶到叶帅住处的时候，叶帅早已经坐在院子里迎候。对于不少关于特区的非议，叶帅早有耳闻，很担心谷牧的处境，于是一见到谷牧，叶帅就立刻将其他人支开，自己要和谷牧单独谈话。

当时谷牧不知道叶剑英听说的非议到了什么程度，因此当叶帅问他日子是不是不好过时，谷牧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叶帅接着又问谷牧能不能顶得住，谷牧激动地站起来回答：

“只要中央不调整分工，我一定把特区干出个名堂！”

“那就好，那就好，记住，如果再遭围攻，你顶不住了就给我来电话，我叶剑英立即调飞机飞回北京，旗帜鲜明地支持你搞改革开放！”见谷牧对搞改革开放如此坚定，叶帅也表示了对他的支持。

对于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来的远比谷牧料想的要快。1984年初，邓小平南下视察，为广东三个经济特区亲笔题词，肯定了经济特区的成绩，并对特区发展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回到北京之后，邓小平召集几位中央领导谈话，提出了增加对外开放城市的问题。很快，这项任务就落在了谷牧头上，邓小平的决心和中央领导层的一致认识，给了谷牧更大的信心。

在走访调查了天津和大连两个较大的沿海港口城市后，谷牧召集各省市负责同志和中央40多个部门的负责干部开座谈会，然后逐个审批14个沿海港口城市的开放方案，并逐一下去做了实地考察。

1984年办完开放沿海港口城市的事情后，谷牧开始检查总结广东、福建两省实行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的情况，后经国务院批准，这项措施又延长了五年。

早在1980年开始实行这项特殊措施的时候，就一度引发很多的议论，说是对全国经济造成了冲击，特别是1982年前后的那段时间里。当时谷牧和两省的负责同志达成共识：只要中央不命令撤销原定决策，仍然照样干。

到1984年邓小平视察特区的时候，“特区不能办”的议论已经基本没有，改变两省实行特殊政策的意见也没有人公开再提。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国的对外开放呈现出崭新的局面。

有了之前五年的试点起步，从1984年开始，对外开放在从南到北的沿海地区开始大步向前推进，同时还在实践中探索出了新的开放模式。这一年全国批准外商投资项目1800余个，比之前五年的总和还要多，外贸进出口总额也超过了工农业总产值的增长幅度。

“谷牧你懂经济，搞特区我放心。小平说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你就是侦察兵，要杀出一条血路。”正如当年叶剑英对谷牧所说，在改革开放的这条道路上，谷牧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让外向型经济在沿海地区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让中国逐步同世界经济融为一体。

参考文献：

[1]杨求淳.谷牧曾说:“我一定把特区干出个名堂!”[J].党的建设,2008,(09):58.

[2]孟兰英.中国经济特区建立的台前幕后[J].文史春秋,2008,(12):18-23.

[3]袁小伦.谷牧与叶帅——读《谷牧回忆录》[J].炎黄春秋,2012,(06):81-84.

[4]谷牧著. 谷牧回忆录.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9.07.

[5]张神根，端木清华编著. 改革开放30年重大决策始末.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20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