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五儿是谁?
谁是叶五儿?
我相信,即便是读过《金瓶梅》的普通读者,可能一时半会也不一定想得起来,叶五儿这个人是谁?
但这个叶五儿在小说里还有另外一个更为我们一般读者所熟悉的名字——贲四娘子(或是贲四嫂)。想起来了吧,对了,她的老公就是西门庆店里的伙计贲地传,因为排行第四,大家都管他叫贲四。
关于这个贲四,作者兰陵笑笑生对他的来历有一番交代,说他年少生得浮浪嚣虚,百能百巧。原是内相勤儿出身,因不守本分,被赶出来。初时跟着人做兄弟,次后投入大人家做家人,把人家奶子(奶子此处意为“奶妈”“奶娘”)拐出来做了浑家,却在故衣行做经纪。
这个奶子出身的叶五儿在《金瓶梅》里第一次出场,是在小说的第24回“经济元夜戏娇姿,惠祥怒詈来旺妇”。
当时正值元宵之夜,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带着一群丫鬟仆妇,一路浩浩荡荡到狮子街李瓶儿的旧宅游玩回来。
孟玉楼她们一行刚走到大门口,只见这位贲四娘子,穿着红袄,玄色(黑色)缎比甲,玉色裙,勒着销金汗巾,在门口笑嘻嘻向前道个万福,邀请孟玉楼她们到她家里坐一坐。
孟玉楼她们起初以天色已晚为由婉言谢绝,但架不住贲四娘子会说话:“耶乐!三位娘上门怪人家,就笑话俺小家茶也奉不出一杯儿来。”生死将她们几个拉到家里,好吃好喝招待,并把自己的女儿长姐叫出来,跟这几位娘磕头递茶。
贲四娘子用心善言,八面玲珑的社交达人的艺术形象,兰陵笑笑生就通过这个简单的情节,就给我们读者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此后,贲四娘子在第46回“元夜游行遇雪雨,妻妾笑卜龟儿卦”和第77回“西门庆踏雪访爱月,贲四嫂倚牖盼佳期”,作者都用了一定的笔墨,对贲四娘子给予了相当的刻画描写。
在第46回,又到了一年的元宵之夜。吴月娘、潘金莲、孟玉楼、李瓶儿、西门大姐、吴银儿等都去吴大妗子家里赴席吃酒去了。
贲四娘子打听得知吴月娘等人都不在家,便有心要巴结讨好西门庆家那几个各房当红的丫鬟。她们是潘金莲房里的春梅,吴月娘房里的玉箫,李瓶儿房里的迎春,孟玉楼房里的兰香,号称西门庆版的“恒大女子天团”。
贲四娘子事先便准备了一桌满满的菜蔬果品和整齐菜肴,在席间,贲四娘子的嘴巴可真甜,像抹了蜜似的,赶着春梅叫大姑,迎春叫二姑,玉箫叫三姑,兰香叫四姑。
贲四娘子长袖善舞的外交手腕,兰陵笑笑生通过这个情节对此有集中充分的反映。
贲四娘子最后的“高光时刻”出现在小说的第77回“西门庆踏雪访爱月,贲四嫂倚牖盼佳期”。作者兰陵笑笑生不动声色地告诉我们读者,这位贲四娘子平日就不甘寂寞,常时和小厮玳安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按理说,书中玳安的年纪可是要比这位贲四娘子小得多,这位叶五儿多少有些“老牛吃嫩草”的意思了。
贲四娘子的半老徐娘的风韵,早被西门庆瞧在了眼里。这一日,西门庆让玳安给贲四娘子带个话,就说“爹要来你这屋里来看你看儿,你心下如何?”
很快,玳安捎来了贲四娘子的回话:“小的将爹言语对她说了,她笑了。约会晚上些,伺候等爹过去坐坐。”
到了晚上,西门庆趁人不备到了贲四娘子房里。贲四娘子今日也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灯光下只见她头上勒着翠蓝销金箍儿,䯼髻插着四根金簪儿,耳朵上两个丁香儿,上穿紫绸袄,青绡丝披袄,玉色绡裙子。虽说不上风情万种,倒也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西门庆和贲四娘子几乎就没有多余的废话,小说的原文是“于是不由分说,把妇人搂到怀中就亲嘴。拉近枕头来,解衣按在炕沿上,扛起……(帮大家屏蔽了少儿不宜的描写若干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只剩下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肉欲了。
完事之后,西门庆向袖中掏出五六两一包的碎银,外加两对金头簪子,算是他今晚的嫖资,让她“节间买花翠戴”。如果西门庆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那么从不白嫖,肯定要算一个了。
大宋徽宗重和元年的正月初二,正值年节,西门庆白日忙着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到了晚上早已经吃得吃得酩酊大醉,等到送走今日的最后一个客人应伯爵。西门庆见小厮玳安站在一旁,就捏了他的手一下。
玳安真不愧是有“小西门庆”之称的一个西门庆贴身又贴心的小厮,便知其意,说道:“她屋里没人。”这个“她”,西门庆和玳安心意已通,不用说出名字来,彼此心照不宣,自然知道说的就是贲四娘子了。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他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西门庆突然想起来自己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贲四娘子叫什么名字呢。
贲四娘子告诉他:“奴娘家姓叶,排行五姐。”
不得不说,兰陵笑笑生这支笔端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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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燕双飞
章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