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魔刀玄剑录》第十五章蓝衣少年

刀白说小说 2025-03-01 20:58:40
就在这顷刻之间,法聪心念电转,道:“倘若这小子真是无相神尼的关门弟子重现江湖,今日若不能‘先下手为强’将他除掉或将他武功废了,只怕十一大派转眼又行将大祸临头。我少林门虽非十一大派联盟中坚,历代祖师为小普陀门与十一大派的恩怨可谓殚精竭虑、费尽心神,我不能秉承祖师遗训,何德何能担任掌门?是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休说我出家人须与人为善,此刻也只好‘宁肯错杀一千,不可轻易放过一个’了!”不及细想,当下飞身后退,反手撩起黑色僧袍,拔出一口戒刀。 但见那口戒刀在他手中轻轻一抖,声音清脆悦耳,刀身在他手中轻轻颤动,竟是极为柔软,两尺长的刃口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蓝光,显见这把刀委实锋锐异常。只听嗡嗡一响,声音清越,良久不绝,手腕抖动,瞬间连劈三刀,一刀劈向杨继周头顶,一刀劈向他左颈,一刀劈向他右肩,杨继周早防着他暴起发难,足尖轻点,身体倏忽后退,法聪三刀几乎贴肉而过,相差不到三分,三刀毫无拖泥带水之嫌,的乃刀中神技。 柳梦池见杨继周一味后退,叫道:“三弟还不拔剑,更待何时?!”话音未落,杨继周青釭剑已铮然出手。法聪戒刀卷起一片寒芒,直逼过来。猛可里杨继周青釭剑微微颤动,当胸刺去,剑尖并非直进,却是凭空连划了三个圆圈。以法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一时竟看不出他青釭剑到底要刺己何方,大惊之下,急向后跃,倒飞出去。杨继周出手快极,法聪后跃退避,杨继周青釭剑划成的圆圈又急逼向前,初时剑光划成的圆圈还只是在他头、胸之间萦绕,数招一过,连他小腹也都裹进了剑光圈之中,再使数招,法聪全身所有要害无不在他剑光圈子笼罩之下。法聪纵横江湖凡达数十年,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神妙无极的剑法,能将自己逼得十招以内无法还手,心中不禁大为骇异。 但见杨继周一剑刺出,手腕转动,剑尖晃动不休,一个接一个的圈子转眼之间划了出来。法聪乃是当世一等一的武学大行家,一时竟自想不出这等剑法该当如何闪避破解,匆忙之下,只能纵身窜高,暂避对方锋芒。杨继周连划六个剑圈,法聪便连窜六次,始终无法还手。眼见敌人剑招愈见凌厉,只怕再过十招上下,自己多半万难抵敌,当下不及多想,足尖疾点,飞身向左,戒刀疾挥,自左向右带起一道三四丈方圆的刀光,要将敌人逼开,以换取击敌还招的余地。岂知杨继周只是身躯微微一闪,便即侧头避过,青釭剑立时反击,法聪刀光荡过,擦的一声火星迸散,一口斩钉截铁的宝刀竟尔从中断绝,法聪只觉一股大力反激回来,急飞身落地,胸口阵阵气血翻涌,手中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把。 柳梦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叫得一声“好”字。但见法聪退出三丈之外,僧袍一掀,又拔出一口刀来。半空中黑光一闪,当头劈下。他身形虽然高大佝偻,但躯体瘦弱,那宽大的僧袍底下还不知藏了多少古怪。只听风声呼呼,一把黑色的三尺弯刀已去杨继周头顶要害不盈寸外,杨继周着地急滚,反手挥剑,当的一声,刀剑相交,耳鼓嗡嗡鸣响。这把黑色弯刀不知是什么铸成,杨继周青釭剑削铁如泥,锋利之处不在当世十大名剑之下,这一下硬碰硬竟然削它不动,刀剑相交,两人手臂都震得隐隐发麻。 法聪暗自惊异,心中忽然起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小普陀门子弟?年纪轻轻,武功内力当真了得,竟接得住我全力劈出的一刀!”他的刀法自成一家,乃从铁砂掌的掌法变化而来,纯以刚猛无俦、大开大合为主,杨继周的剑招却以轻灵诡谲、飘逸如风为先,两种兵器,两种不同的武功,其性截然相反。三五招后,两人刀剑越使越急,阳光斜照,只见一团黑气和一团银光相互缠绕,人影飘忽,已分不清谁是杨继周,谁是法聪。 法聪那把黑刀乃是天上掉下的陨铁和以五金之精耗费数年光阴打制,其性极刚,因此刀锋圆钝,无法磨出利刃,重量更是重达三十斤上下,比一口八十一斤的关王刀也只轻了一半,如此沉重的兵器单手持握,数招之后便被杨继周剑走轻灵,逼得圆转变化不灵。杨继周青釭剑却是挥洒如意,进避趋退,无不如臂使指,剑光紧紧缠着他的黑刀,令他无法轻易变招。法聪一面要想法胜他,一面又要防着黑刀被他宝剑所伤,如此一来,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一招之下,变化无法使全,更不敢使出全力。他老于江湖,所见所闻无不见微知著,又且深谙“藏”、“晦”之道,与人对敌向来不出全力而留有后手,以备不测,面对杨继周这样的少年高手,武功刀法便未免大打折扣。 两人斗到五十招上下,杨继周忽见他刀法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青釭剑见缝插针倏地从半空划将下来,喀的一声,火星飞溅,一口重达三十斤的黑刀又给杨继周青釭剑一剑削成两段。这两剑的招法与刚才削断他戒刀的招法几乎异曲同工,法聪武学所涉既广,临敌时又是老辣异常,竟也无法破解杨继周这大拙若巧的一剑,除了硬架硬接之外,殊无善策。而虽然削断了法聪的黑刀,杨继周手臂也酸麻更甚,虎口也已震出血来。 只听法聪一声长叹,把半截黑刀掷落在地,白眉竖起,合掌当胸,道:“老衲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替小普陀门十二弟子报仇雪恨,这就请过来罢,老衲绝不还手。”杨继周大出意料之外,收了宝剑,道:“就算我是小普陀门子弟,今天的事和大师也并无直接关系。大师半途拦截,在下心中十分不解。”法聪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力讳来意,不肯透露半句,想必另有苦衷。若施主信得过老衲,老衲倒愿和小施主谈一谈!” 杨继周心道:“如今所见,这老僧只是有些泥古不化,心地倒也不坏。但先师曾再三告诫于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即便有心问他什么,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的好。”当下道:“多谢高僧好意,我看还是没这个必要了。大师既然以我为敌,想来难免言不由衷,在下再与大师谈任何事,也都无法坦诚以对,似此便是毫无意义可言。告辞。”对柳梦池道:“大哥,咱们走吧!” 法聪上前一步,沉声道:“两位请留步,老衲有话说。” 杨继周道:“大师还有什么指教?” 法聪道:“老衲两番败在施主剑下,蒙施主宅心仁厚,不害老衲,老衲心甚感之。老衲敢问施主击败老衲的剑法从何处学来?”杨继周淡淡地道:“大师想必曾听说过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字吧?”法聪听了,两道长眉突地一跳,合掌说道:“原来小施主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隔代传人,难怪老衲从头到尾都看不出施主剑法到底师承何派。阿弥陀佛,两百年后能重见剑魔独孤求败留下的剑法精髓,老衲深以为喜,幸甚,幸甚。老衲既是输在独孤剑法之下,心服口服。传了出去,老衲也不觉丢脸。” 其实杨继周只是从独孤求败留下的“无招胜有招”而灵犀顿开,悟通了至高无上的剑理,严格算来,并未拜入独孤门墙,最多只能算独孤求败的隔代再传的记名弟子。他击败法聪的剑法中,多半还是由断玉神功中衍变出来的断玉神剑。但他自承剑魔独孤求败的门徒弟子,倒也并非虚言。想当年剑魔独孤求败名盛一时之际,武林中人能得他亲手指点一招半招,都已极为荣幸,无不奉之为师,杨继周四种家传武功只因见到了独孤求败留书石壁的那五个字而一通百通,此时自认独孤门下,当然也毫无越轨冒认之嫌。加上杨继周已打定了主意不愿透露自己真实的身份,自认独孤弟子,倒也由不得法聪不信了。 杨继周道:“当日截杀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少林门是否也参与其中?”法聪微微摇头,道:“小施主曾说凡事不无可对人言,老衲深以为然。十一大派每次出动,我少林门并非一一跟从,一者我少林门乃少林寺旁支别派,门下多以出家人为主,自十一大派联盟成就,少林门曾有弟子先后下山参与对王家子弟的争斗,但最近这一百年来,少林门下几乎足不出嵩山,那是老衲严格约束门人所致;二者自老衲的至交好友嵩阳剑派杜嵩阳杜老掌门去世之后,老衲早就心灰意冷,再不愿搅进王家与十一大派的相互仇杀中去了。要知冤冤相报,何时是个了期?难道身为十一大派弟子或王家后人,非要在恐惧和时刻颤栗之中度过一生?所以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北去南归,十大派好手尽出,少林门未曾派人与之,正因为此,少林门已不止一次被其他十派的人责难了。” 杨继周道:“那大师为何会找到侯先生头上来呢?要知侯先生曾是无相神尼的左右侍者,以常理论,他同时也该是十一大派的敌人才对。” 法聪道:“老衲纵横半生,生平所服者,无非老一代剑魔独孤求败、这一代剑魔颛孙子规,和一位‘女中君子’、小普陀门开山祖师无相神尼而已。去年腊月,老衲应邀前往大理天龙寺参加天龙寺新任掌门的接任典礼,典礼结束之后特地一人独自前去拜访了无相神尼的墓园。我与无相神尼虽过往并无交集,但听闻她剑法出神入化,为人侠骨英风,江湖中广为传颂,老衲实在神往已久。等到了神尼墓园,瞻仰之余,老衲在墓碑上发现除小普陀门十二弟子的名字一一在上之外,还有四人的名字赫然在列,那四人便是无相神尼的四位侍者。 听说其中三人在无相神尼谢世之后也先后病故,只有一位侍者被无相神尼开革出外,因此他的名字用的是黑漆涂写,而不用红漆。这个人的名字就叫侯天宝,也就是这位看风水的侯先生。老衲这才知道,江湖第一神偷沈知了的惟一传人侯天宝一度在江湖中失去踪迹,原来竟是投入神尼门下,做了一位默默无闻的侍者。他藏得好深,几乎滴水不漏,老衲找了多年,费尽心神才找到他的下落,可惜一日不到,从此又是阴阳两隔。” 杨继周忽地道:“十一大派与金人勾结残害小普陀门十一弟子,这件事大师也不知?” 法聪忽然白眉一竖,微微发怒,道:“小施主此言过分了。少林门下有的是硬骨头不怕死的汉子,勾结番邦背叛家国,这种事少林门是做不出来的!若少林门下真有这样的汉奸投敌卖国,老衲第一个叫他难逃铁掌公道!不知小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继周道:“请大师稍安勿躁。请问大师,以大师的武功,自信能胜得了小普陀门十二弟子中哪一位?” 法聪怒气稍豫,沉吟片刻,道:“小普陀门十二弟子老衲只见过其中三位,一位是他们的大师姐七难,一位是排行老四的阴阳书生凌度和他的妻子、排名第六的聂十三娘。以老衲的武功在七难手下走得过五十招不败,已算能保全老衲和少林门的脸面;百招之后,老衲破剑无法,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至于阴阳书生凌度,老衲有六成的把握能胜他,只是阴阳书生心思灵巧,智计百端,与他对敌,不但需要小心谨慎,还要有相当的智计方可,因此老衲对阴阳书生之间的胜败尚有四成变数,能否一战而胜,殊无把握。至于聂十三娘,老衲门下首座大弟子大概能和她斗个旗鼓相当、不胜不败。” 杨继周心中又是悲酸,又是高兴,道:“原来如此。小普陀门十二人中,有一人变节投敌,其他十一人在南归的路上陆续战死,据最后一位阴阳书生凌度死前留下的消息,他们在完成无相神尼交托的任务之后从金国腹地突围,前来阻截他们的并非金国大内高手,而是十一大派的人。因此在下有理由怀疑十一大派已然投靠了金国鞑子,假金人之手害了小普陀门十一弟子。所以在下一定要问清楚,以免到时误伤无辜。” 法聪悚然一惊,继而喟然长叹,道:“小施主的情老衲心领了。只是不知这江湖血仇,何时是个了日!若如小施主所言,少林门退出十一大派联盟,是指日可待了。” 杨继周道:“大师见过侯先生,知道他的来历,想必也认识‘沈知了’?” 法聪道:“唉。岂止认识,他是老衲同胞兄弟。老衲与他本是一母同胞,只是战乱时南北分散,一直到知了去世前两年,老衲才打听到他的消息,也才知道原来威名赫赫的‘沈知了’竟是老衲的亲兄弟。” 杨继周和柳梦池相互对望一眼,道:“真没想到。” 法聪道:“造化之手播云弄雨,世间事事奇妙所在,往往就在于此。老衲父母失去了弟弟沈知了,抱憾终身,到死也不瞑目;而这个的弟弟因缘际会被一位武林异人收在门下做了传人,四百年来江湖中以神偷第一之名而冠的,自唐宋起也不过一个‘侠盗宗师’空空儿而已。老衲兄弟分别走了两条不一样的江湖路,最终的结果却是殊途同归。唉。” 柳梦池道:“大师找侯先生是为了什么?” 法聪道:“不瞒两位说。在此之前的三个月,老衲还来过一次西塘镇找侯先生,为的就是他手里有一件小普陀门的信物。”杨继周道:“这个消息大师从何处听来?以在下所知,这是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整个武林中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只有剑魔颛孙子规等有限三两人了。”法聪道:“这件事的由来,只是老衲听到十一大派之间流传的江湖传闻而已,至于这件事如何传到江湖中,老衲委实不知。” 杨继周道:“这么一来,你来意明显,反倒害了他的性命。”法聪道:“侯先生之死,老衲愧疚于心,终此残年,只怕也心不能安了。但是老衲此来心思非别,只是想阻止十一大派和小普陀门或王家子弟之间的血腥纷争再次波及武林。”杨继周道:“大师从何而知那件信物有什么作用?在下愿闻其详。” 法聪道:“论辈分,老衲是侯先生的师伯辈,老衲见到侯先生之后,坦诚相告,老衲已厌倦了这百十年来前赴后继的生死相拼,并对侯先生动之以情,终于令得侯先生把这件事的原委一一告诉给老衲。这件信物具体用来做什么老衲并不知道,只知这件信物一旦现身江湖,十一大派和小普陀门之间的纷争行将再起,老衲不忍见世间再罹兵戈血沃,因此劝侯先生把那件信物交给老衲,由老衲将它带回少林,以提前结束这件信物的神秘‘使命’。这种化解恩怨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这次是一次最佳的好时机。相信无相神尼在世,她也一定会赞许老衲的所作所为。” 杨继周点头赞同,接着问道:“侯先生因何而死,大师可看清楚了么?” 法聪道:“这就是老衲另外一个难解的心头之谜。打在侯先生胸口的那几支暗器正是来自小普陀门下。老衲所知,小普陀门有三种秘不外传的独门暗器,一种是断肠针,一种是金蛇环,最后一种是火蒺藜。将侯先生杀害的就是三种暗器之一的火蒺藜。火蒺藜形如菱角,四边锋利,带有剧毒。那三支火蒺藜打的位置又狠又准,凶手绝非泛泛之辈,火蒺藜见血封喉,而在此情形之下,老衲又情急之下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侯先生便难逃一劫。” 杨继周道:“由此可见,杀人灭口是凶手最终的目的了。” 法聪道:“老衲尚还不敢断言凶手到底是谁,但真相未明之前,只能如此推断。而因侯先生之死,老衲疑云更生。”杨继周道:“为何?”法聪道:“这次小普陀门坎坷南归的十一剑客力战而死,应该说,小普陀门自无相神尼去世之后至今为止香火全然断绝,是谁用小普陀门的武功和暗器杀了侯先生?难道无相神尼还有别的门徒?然据老衲所知,除了十二门徒之外,无相神尼并未传授别的门人弟子,所以这件事就越来越奇怪了。” 杨继周不禁冷笑道:“大师怀疑在下杀掉了侯先生?” 法聪道:“请恕老衲直言。老衲刚才说过,真相未明之前,包括老衲在内,无人能洗脱嫌疑。以小施主的武功,要杀掉一个侯先生,原本不费吹灰之力。”杨继周道:“大师这么推断倒也没错。不过在下可以明白告诉大师,我们决非杀人凶手,大师到来之前,我们已和侯先生交过手了。侯先生认为在下是冒领小普陀门那件信物来的,斗在下不过,便用毒匕首以死相逼,在下无计可施,只好暂时退出屋外。当大师来到时,在下二人当时并未走远,而是躲在了屋侧附近的茅草丛中。大师和侯先生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下都听得清清楚楚。至于大师肯不肯相信,那就不是我们兄弟可以辩白的事了。” 法聪微微点头,道:“按小施主的说法,老衲和侯先生说的话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么可暂时可以断定小施主不是杀人的人了。小施主武功高是高了,但要从老衲眼前杀人之后逃脱,只怕也并不那么容易;何况,老衲及侯先生和小施主所在的方位恰恰相反,但愿老衲没看错人。换句话说。”他走到树边,从树上拔出三口飞刀放在手里看了看,接着说道:“换句话说,如果两位是杀人凶手,发出这三把飞刀的人只怕早就被两位杀人灭口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让老衲大费周章。” 杨继周豁然一省,道:“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人是最值得怀疑的了。” 法聪白眉一轩,道:“何人?” 杨继周道:“在下离开侯先生的茅屋之后,在大师前来拜访之前,还有一个人来找过侯先生。这人是个和我年岁相当的蓝衣少年。”法聪道:“蓝衣少年?”杨继周道:“不错。是个蓝衣少年。看他年纪,跟在下差相仿佛。” 法聪沉吟半晌,道:“这个时候,又去哪里找这个蓝衣少年?他既然去找过侯先生,老衲只能揣度他也是为了那件小普陀门的信物去的,既然短短片刻他就转身离开,仅凭这点线索要去找这个人,那就无异于海底捞针了。”杨继周道:“也许不用费力,这个人就会出来。” 法聪道:“为何?” 杨继周道:“我的二哥和朋友蝙蝠前去追踪两个人,至今尚未回来,那边打过来的是谁?大师是一个人前来的么?”法聪道:“老衲年老体衰,形单影只,从来不和谁同行。”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道:“我们藏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刚躲进树丛,刚才还远远传来兵器相互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近。但见剑光闪闪,人影翻飞,一场搏斗正自不分胜败。杨继周望了一眼,便道:“是我的朋友和二哥过来了。”但见吴子轩和蝙蝠正陷在人群之间被人夹攻,且战且走,形势极为险恶。杨继周道:“后面那个蓝衣少年,就是曾今在大师之前前去见过侯先生的那个少年。” 法聪仔细一看,但见那蓝衣少年腰间佩剑,手摇折扇,正看着众人恶斗,自己却如沐春风,浑然无事一般。果如杨继周所言,那蓝衣少年与他年岁相当,相比之下,杨继周身材高瘦,长着一张国字脸;那少年只是比他稍微矮一点儿,长了一张白皙的瓜子脸而已。柳梦池看了冷笑道:“原来是个雌儿乔装改扮的。” 法聪点头道:“不错,他是个少年女子,绝非男子。”猛听蝙蝠大声呼喝,剑光闪处,两人胸口中剑,血雾飞喷,蝙蝠一手把吴子轩从人群中拉了起来,两人腾空飞起,落在杨继周三人藏身之处的树林边上。杨继周向那蓝衣少年瞥了一眼,但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以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头巾上两粒龙眼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穿着打扮,竟是十分奢华。再仔细一看,那少年光滑的脖子上果然并无喉结,不禁恍然:“原来真是个女子改扮的。‘他’先前去侯先生茅屋时曾说过话,我粗心之至,竟未注意‘他’说话的声音尖脆,原是个少女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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