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父母都是农民,靠着几亩薄田养活我们姐弟三个,生活就像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充满着未知的风险。1986年,我上小学四年级,那一年,不幸降临了,母亲突然病倒,高昂的医药费就像一座大山压得父亲喘不过气。为了给母亲治病,父亲变卖了家里唯一值钱的耕牛,还四处借债,家里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那时,大姐正在镇上读初三,二姐读小学五年级。眼看着寒假即将结束,新学期就要开始,可是家里的钱连学费都不够,更别提其他开销了。我清楚地记得,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他把我们姐弟三个叫到跟前,沉重地说:“孩子们,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实在供不起你们三个都上学了,必须有一个孩子要辍学……”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们姐弟三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我们都热爱学习,成绩在学校里也都名列前茅,尤其是大姐,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未来考上大学的希望很大。辍学,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割舍掉自己的梦想,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大姐抬起头,坚定地对父亲说:“爸,不用抓阄了,我不上学了。我在镇上住校,花费最多,现在家里需要钱给妈妈治病,弟弟妹妹还小,我年纪最大,应该出去打工挣钱。”
母亲躺在床上,听到大姐的话,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哽咽着说:“老大,委屈你了……”
就这样,年仅十五岁的大姐放弃了学业,跟着同村的女孩去了城里打工。临走时,她拉着我和二姐的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我们:“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出息,我去挣钱供你们读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帮爸妈干活,照顾好妈妈。”
大姐走后,我和二姐更加努力地学习,我们知道,大姐的付出和牺牲,是我们前进的动力。大姐就像一棵大树,为我们遮风挡雨,为我们撑起一片希望的天空。每逢农忙季节,大姐都会从城里赶回来,帮着父母干农活。农闲时,她又匆匆回到城里打工。她常常给我们讲城里发生的趣事,也给我们讲述知识的重要性,鼓励我们好好读书,将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要像她一样吃苦受累。
大姐就像一只辛勤的蜜蜂,不停地忙碌着,把甜蜜留给我们,把辛酸留给自己。她很少给自己买新衣服,总是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寄回家里,补贴家用。我上高二那年,大姐结婚了。大姐夫是邻村的,以前是大姐的同学,后来在南方打工时,两人相识相爱。大姐夫为人忠厚老实,对大姐体贴入微,对我的父母也像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父母给的嫁妆也很简单:两床被子,几件衣服,仅此而已。但大姐夫并不在意这些,他爱的是大姐这个人,而不是物质上的东西。婚后,大姐依然继续帮着供我和二姐上学,她就像一盏明灯,照亮着我们前进的道路。
后来,我和二姐都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我在省会城市当了一名大学老师,二姐在武汉嫁给了一位生意人。而大姐为了照顾两边的父母,一直留在农村,家里的生活全靠姐夫一个人打工维持。大姐就像一颗螺丝钉,默默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家庭付出着一切。
两个外甥先后上了大学,大儿子毕业后准备结婚,小儿子还在读书。供两个孩子上大学,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们想帮大姐减轻一些负担,但她总是婉言谢绝,她说:“你们在城里生活压力大,开销也大,不比我们农村。”
今年春节前,我和二姐都回老家过年。除夕那天晚上,大姐和二姐各自给了父母一万元红包作为压岁钱。对于家境优渥的二姐来说,一万元不算什么,但对于大姐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一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大姐的付出和牺牲,让我感动不已。
吃完晚饭后,我找了个借口,悄悄地去了大姐家。我把一个装着两万元现金的信封和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对大姐说:“大姐,这钱你一定要收下,这是爸妈给的两万,卡里还有十万是我存的,你和姐夫这些年为家里付出太多,供两个孩子上大学也不容易。”
大姐连连摆手,说:“不行,这么多钱我不能要。”
我哽咽着说:“大姐,当年你辍学的事情,爸妈一直很内疚。如果你们不收下这笔钱,我和他们都会很难过。”
就在这时,父母和二姐也来了。父亲把钱塞到大姐手里,语重心长地说:“老大,这些年你受苦了,这点钱你别嫌少,好好供孩子上学。”
二姐也跟着说:“大姐,两个外甥将来结婚的钱我包了!”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笑声中夹杂着泪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我们的心里却暖融融的。我感谢父母在那个年代用理智的方式处理我们的学业,让姐弟之间的感情一直和睦。我也感谢姐夫多年来的默默付出,给了大姐一个幸福的家庭。更要感谢我的大姐,她孝敬父母,不计回报,对我们姐弟情深意重。
大姐就像一盏明灯,照亮着我们前进的道路;她就像一棵大树,为我们遮风挡雨;她更像一位守护神,默默地守护着我们这个家。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什么是无私的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个永远为家人着想的姐姐,是我们全家最大的福分。人们常说,家和万事兴,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因为有了这份浓厚的亲情,我们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幸福,越来越美满。这份亲情,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