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叙利亚市场经济改革屡屡受挫和经济增长乏力已然成为其老百姓的生存之痛!巴沙尔·阿萨德,这位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带来好消息的人”,最终却没能等到自己和这个国家市场经济改革的好消息!
在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之后,叙利亚多年来一直遭到美西方严厉的制裁,这使得该国的经济和民生持续受挫,货币持续贬值。而叙利亚与黎巴嫩的经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黎巴嫩日益加深的经济危机更是让叙利亚的经济雪上加霜,双方货币都在持续贬值。战前叙镑与美元汇率大约是50叙镑比1美元,至今年12月已逼近1.3万叙镑比1美元。当地居民基本月工资折合人民币约为250元。但是大马士革的食品价格跟中国大城市差不多。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3年,叙利亚货币兑美元大幅贬值141%,而通胀率估计上涨了93%,国家补贴削减加剧了这一情况。
进入今年以来,叙利亚的物价更是出现了大幅上涨,令普通民众苦不堪言。根据世界粮食计划署的报告,叙利亚最低支出的生活成本比去年增长了近一倍。与去年同期相比,天然气涨价4倍,汽油涨价50%,鸡肉涨价29%,水果涨价50%。
2019年,美国对叙利亚实施更严苛的经济制裁凯撒法案,并且控制了叙利亚主要外汇收入石油的生产。近年来,叙利亚外汇储备耗尽,一些出于保护汇率的政策也间接影响了物价。另外,由于银行提款限制,资金在进口融资平台冻结时间多数长达5个月,导致资金循环周期变慢。因为资金循环期变成一年,这增加了进口成本,也进一步推高了价格。种种现实让许多商人放弃了叙利亚的市场,出国做生意,大马士革逐渐形成了数个大商人垄断的经济局面,加速了物价飞涨,入不敷出成为叙利亚家庭的常态。
叙利亚的市场经济改革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中叶,经历了多个阶段,包括计划经济时期的国有化、经济改革的尝试以及战后的重建和市场化进程。
一、 早期的计划经济(1946-1970)
独立后的经济政策:1946年叙利亚独立后,其采取了一系列国家干预措施,试图推动经济发展。农业和工业领域的国有化政策开始实施。
国有化:在1958年与埃及合并成立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后,叙利亚采取了更为激进的社会主义政策,大量国有企业和集体农场被建立。政府对农业、工业和商业进行大规模国有化,许多企业被收归国有,土地被集体化,设立了集体农场和国有企业。和类似我国的计划经济一样,其制定了经济五年计划,重点关注农业生产和重工业的发展,试图通过集中资源来实现经济的快速增长。
二、阿萨德时代的经济政策(1970-2000)
1.哈菲兹·阿萨德的统治:1970年,哈菲兹·阿萨德上台,继续推行国家干预的经济政策,强调农业和工业的国有化。阿萨德在某些领域进行了调整,尽管仍然强调国有化和计划经济,但也开始关注农业现代化和工业多样化。
2.经济危机与改革尝试:1980年代末,叙利亚经济面临严重危机,其开始意识到需要进行经济改革。尽管有一些改革尝试,但由于缺乏有效的执行和外部经济环境的影响,经济依然低迷。
两伊战争后沙特阿拉伯在1986年改变了其石油政策。沙特降低原油价格的决定,加上叙利亚国内的其他经济问题,导致叙利亚出现收益下降和重大的经济危机。自20世纪60年代经济国有化改革以来,叙利亚的一些私人资本开始在国外进行投资。至1970年,这个国家谨慎的经济自由化措施并未使人们恢复对经济的信心,以至于这些资本带来的收益都被保留在了叙利亚国内而未再向国外投资。
另外,来自石油生产国每年18亿美元的援助阻止了叙利亚提出任何关于资本投资的疑问,而仅片面依靠这些外来援助。其经济收益建立在政治管理的基础上的,单一的石油经济制度并不以盈利为目的。然而,在1986年,作为打击伊朗的措施之一,各产油国承诺增加石油产量,以破坏伊朗的收入来源。这使得这些产油国对叙利亚的援助减少了约10亿美元。最后,叙利亚在黎巴嫩参与的战争,消耗了其高达54%的国家预算资金。种种问题的汇聚,最终使叙利亚的经济陷入了瘫痪。
为了应对经济危机,阿萨德大幅限制国内消费,并向沙特阿拉伯等合作伙伴寻求新的援助。叙利亚实行的严格的薪资和进口限制政策,在一年之后产生了效果。以上措施还伴随着对出口经济活动的各种激励措施,目的是赚取更多的外汇。因此,这种经济开放措施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持续的短缺问题使得叙利亚的经济发展普遍放缓。在缺乏零配件的情况下,交通运输业变得困难。叙利亚航空公司不得不对其航班数量加以限制。小型客车运输业无力再连接起叙利亚所有的城市,这使得叙利亚国家的空间分布变得支离破碎。国内的所有长途旅行路线都变得模糊不清。不少地区都因为缺乏同外界的交通及经济上的往来而陷入孤立。在大城市及其周边地带,也面临着燃油短缺的问题。为了获得供应不定的几瓶瓶装燃气,人们需要排起长队耐心等候。
1991年,叙利亚提出了一些经济改革措施,但由于缺乏有效的实施,这些改革未能取得显著成效。比如,1991年颁布的第10号法案再次允许人们在诸多经济领域进行投资,并可以将投资的收益汇回国内。叙利亚形成了一种新的经济发展模式,这种经济模式以一种新的现代城市性为基础,而这种城市性,体现在通过投资那些有发展前景的经济领域来确保经济的增长上,体现在国家贸易和安全领域的联合协作上,体现在农村人口的大批外流和城市郊区的不断扩展上,也体现在以最少的制度化为代价实现对相对自由空间的庇护上,例如保留召开乌理玛会议。
在20世纪90年代,这些改革措施使国民经济得以实现平稳运行,并以对某些产品的严格限制为代价,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人民的舒适生活,城市成为一座座“汽车博物馆”。
3.计划经济的局限性
效率低下:由于过度的国家干预和缺乏市场竞争,叙利亚的计划经济在效率和创新方面表现不佳。
腐败与官僚主义:国家控制的经济体制导致了腐败和官僚主义的滋生,进一步削弱了经济的活力。
外部依赖:叙利亚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外部援助和石油收入,缺乏自主发展的能力。
三、巴沙尔·阿萨德时代的改革(2000-2011)
1.改革开放政策:2000年,哈菲兹·阿萨德去世,其子巴沙尔·阿萨德上台,开始推行一系列经济改革措施,试图将叙利亚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巴沙尔上台时,叙利亚的计划经济模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当时的经济增长率只有1%-2%,人均GDP大约是1200美元,还不到中东平均水平的1/4。因此,巴沙尔一上台就开启了轰轰烈烈的经济改革计划,说要摆脱他爹的计划经济包袱,要开放市场、鼓励私营经济、吸引外国投资,建设国内的民生工程。
2.私有化与市场化:叙利亚逐步放宽对私营部门的限制,允许私营企业的发展,推动外资进入(包括设立自由贸易区和经济特区),实施了一些私有化措施,开始逐步放宽对私营部门的限制,允许私营企业的成立和发展。虽然大多数关键行业仍然由国家控制,但私营部门的角色逐渐增强。
3.金融改革:建立了新的银行体系,鼓励私人银行的发展,以改善金融服务。在2001年,叙利亚允许私人银行的设立,打破了国有银行的垄断。这一举措旨在改善金融服务,促进信贷的可获得性。资本市场发展方面,叙利亚于2009年成立证券市场,尽管起步较晚,但为企业融资提供了新的渠道。
4.法律与监管框架
经济法律改革:巴沙尔开始修订和制定新的经济法律,以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包括新的公司法和投资法,以提高商业环境的透明度和可预见性。
简化行政程序:巴沙尔试图简化商业注册和运营的行政程序,以提高营商环境的便利性。
5.农业改革
农业政策调整:政府在农业领域实施了一些市场化改革,鼓励农民采用现代化的农业技术,促进农业生产力的提高。
6.社会与经济挑战
改革的局限性:尽管巴沙尔的改革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经济增长,但由于缺乏有效的执行机制、腐败问题等的限制,许多改革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社会不平等加剧:经济改革带来了部分地区和群体的繁荣,但也加剧了社会不平等,导致贫困和失业问题的加剧,进而引发了民众的不满。
巴沙尔在执政后,重视国内经济建设,推动现代化进程。尽管提出了对外开放政策、对内实行渐进式经济改革,建立市场经济,设立经济特区等措施,但由于缺乏完整的改革方案、对改革国有经济缺乏政治决心以及国际环境不佳,叙利亚的经济改革难以深入。支撑其经济的石油资源面临枯竭,人口增长过快导致失业率节节攀升,人均收入徘徊在阿拉伯联盟成员国的中后位,叙利亚百姓面对艰巨的经济和社会困境。
四、内战与经济崩溃(2011至今)
1.内战爆发:2011年,叙利亚爆发内战(史称“阿拉伯之春”),经济遭受重创,基础设施严重受损,许多企业倒闭,失业率飙升,输入性通胀持续恶化。内战让大量工人失去了工作的机会,年轻人的失业率已攀升至超过50%。2021年至2023年,叙利亚国内通胀率都在50%以上,物价连年飞涨,民众怨声载道。国家GDP总量从2011年的675亿美元锐减至2021年的89.8亿美元。
自2011年内战爆发后,叙利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一直未能复苏。美西方对叙实施制裁,其支持的库尔德武装控制了叙主要石油产区,导致叙控制区能源短缺、财政收入锐减。2020年之后,叙利亚又接连遭遇新冠疫情、大地震,以及俄乌冲突带来的输入性通胀等多重打击。巴沙尔虽然通过取消食品燃油等生活必需品补贴、大量裁减军队等措施加以应对,但未能有效改善经济,反而导致不满增加,民心军心进一步低落。
2.人道主义危机:战后经济崩溃,民众生活困苦,国际制裁加剧了经济困境。13年的动荡让这个国家陷入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超九成叙利亚人生活在贫苦之中。在大马士革,1公斤羊肉价格超过20万叙镑(约合110元人民币),而当地一名普通公务员的月收入只能买差不多2.5公斤羊肉;一些居民区一天的供电只有2小时……
3.重建与改革的挑战:在内战的背景下,叙利亚的市场经济改革面临巨大挑战。虽然巴沙尔开始提出重建计划,但由于持续的冲突和国际制裁,实际进展缓慢。
随着时间的推移,叙利亚的局势和经济走向备受瞩目,人们无不希望,战火后的叙利亚能迎来和平与繁荣的曙光。叙利亚的市场经济改革与重建之路充满挑战,但也蕴含机遇。然而,叙利亚未来的市场经济改革之路依然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