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武陵诡事录:五通神

火耀西南 2025-04-01 04:37:47

文/编辑:nirvana

在武陵山区地界,山多林密,自古多山魈魅神。

女鬼里头要说厉害的,是麻阳鬼;男的里头,最难缠的,非“五通神”莫属。

这五通神,叫法多——有的地方叫他五哥、五显、五盗、五猖,也有人喊他“独脚五郎”、“通路鬼”,反正不管叫什么,碰上他,十个有九个没好下场。

老一辈的人说,五通神不是正神,是淫邪之神、贼路之鬼。

祀奉他的人,有钱有福;但代价,就是他要先收你家女眷的魂。

五通最擅长变身成俊俏男人,模样俊俏,嘴巴甜得腻,常趁女人夜里独眠时入梦,引她情动,勾她魂魄。

哪个女人要是命薄心软,转眼就随他而去;哪怕命硬的,也会被迷得白日神昏、夜夜发狂。

所以在山里流传一句话:“五通赐财,先讨春光;镜里招郎,后失魂魄。”

更怪的是,这五通现身时,总有古怪模样:有的说他只有一条腿,走起路来半跛;还有说他背后是蛇尾、脸像狐狸、眼里冒红光,一点不像人。

所以也有人背地里叫他:“邪财神”。

明朝永历年间,初夏,永绥的总兵许诚正值壮年,领兵南征。

这许将军是个硬汉子,戎马多年,战功赫赫,朝廷封他为“虎威将军”。

他娶的夫人姓方,是个贤良人,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

只是将军常年在外带兵,夫人独守空宅,日日守着一扇朱门、一盏孤灯,常年如此。

此次出征前,将军把夫人安置在老宅中。那宅子原是前朝的一座庙,改建而来,后院以前供奉的,正是五通神。

庙早被兵火烧毁了,但砖墙角还留着香灰味。

营里的兵私下议论,说那宅子阴气重,晚上听见女声哭,有时门口会缠红线——那是女鬼的嫁妆。

将军一听,笑着骂:“老子杀人如麻,还怕这些不成?”

说罢叫人在中堂立了个神龛,烧了几柱香,命夫人安心住下,然后带兵远征去了。

最先一切平安。到了六月,宅子里夜风常带怪香,像兰花又不像,像脂粉也不全是,忽浓忽淡,绕着窗棂不散。

方氏夜里独睡,常梦到有人轻轻唤她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从远山传来。

起初她当是梦中胡思,时间一久,反倒习惯了。

某晚,她对着铜镜梳头,忽然镜子里多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白衣青带,模样俊美,双目含情,正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笑着。

她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那人仍在,对她轻声说:“夫人夜里孤枕,不若我陪你片刻?”

自那夜起,几乎夜夜如此。那男子自称“四郎”,柔情似水,言语动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幽香,闻了令人心荡神迷。

方氏原本还有些推拒,可那人痴情难舍,日复一日,终是抵不过,身心俱陷。

没多久,许将军凯旋归营,回宅时已是深夜。

他提着灯走进卧房,帷帐轻摇,隐约听得床榻上传来低语与喘息声。

他猛地掀开帘帐,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与他妻子相拥,耳鬓厮磨。

方氏半睁双眼,搂着那人,满脸春色,像在梦中。

许诚暴怒,拔刀便斩。

那男子却不慌不忙,从袖里一挥,洒出金子一把,叮铃哐啷地落满一地,满屋金光乱闪。

屋外的亲兵听见动静冲了进来,一见金子,顿时眼睛都红了,纷纷弯腰抢拾。

许诚大喝:“退下!”

许诚这才发现夫人是中了妖邪,气得发抖,命人四处搜查,却连根头发都找不着。

再看床上,方氏满脸潮红,气喘吁吁,嘴里呢喃道:“四郎,别走……”

第二天,方氏就病倒了,整日卧床不起,气若游丝。

请了名医、请了道士,都无济于事,连符水都灌了,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到了第七晚,她忽然醒了,亲自起身洗脸换衣,画了浓妆,穿上嫁衣,对着镜子梳头微笑。

许诚见状,愣道:“你做甚?”

方氏笑了笑,说:“四郎来接我了。”

许诚怒喝:“他是邪神,你是我妻,怎可任他娶你?”

方氏眼神柔媚,却满含讥讽:“你手里那金子,不就是他‘买我’的钱么?你收了钱,我得了情,各取所需,不也公平?”

说完,她缓缓躺下,嘴角带笑,气绝而亡。

当夜,宅中空中响起鼓乐笙歌,有人听到马蹄声、轿铃响,像是娶亲队伍从空中绕宅走了整整一夜,直到鸡叫才散。

许诚独自跪在堂前,一夜未眠,一言不发。

方氏亡后,宅中人气尽散。堂屋香案常自起青烟,后院榆树七夜滴红,一鸟绕枝鸣不去,声如妇人哀叹。

将军许诚素性刚直,不信鬼神,然见异象层出,亦觉心中不安。下属劝曰:“大人乃武镇一方之人,此屋风水虽旧,却乃五脉交会之地,阴盛亦可镇之。不若纳室安人,以暖宅气。”

许诚思忖再三,遂从乡间访得五女,皆孤苦无依,性情柔婉。依次取名曰:春、夏、秋、冬、芸。虽未明媒正娶,然食宿起居皆按正室之礼。

命其各居一院,整修廊舍,添香设案,以求人气压邪。

初来数日,五女俱安。至第七夜,春娘忽言梦中有人入室,自称“夜郎四郎”,言语温柔,姿容俊逸,抚她鬓边,问其愿否随去。

夏娘亦言夜来梦中有人唱曲于窗外,一曲未尽,心已酥软;

秋娘则见梦中有俊郎解衣登榻;

冬娘梦中饮酒,同杯共箸,醒时唇上犹残甜香;

芸娘醒后竟于床下拾得一只男子靴印,形如兽掌,仅一足,湿痕未干。

女婢亦言,夜半时常听得五院低语,如有男子哄慰之声;又有人偶于池边窥见春娘与人相拥,及走近再看,却只见她独坐池畔,面含羞色,喃喃低语。

许诚闻之,初以为妇人春心所动,不以为意。

直至某夜亲见秋娘榻上乱如新婚,床尾留发一缕,窗前香灰中竟现五指足印,一足半跛,后带拖痕,形似异兽。

遂令人掘地查探,于榆树根下得一破坛,残存香灰与红泥,底书“通神赐喜”四字。

将军骇然,心中一震:“是了!此宅旧为五通庙地界,我妻之死,今五女又连遭魅术,是邪神未散也。”

当夜便遣亲兵前去遍寻法力高强的梯玛,果然寻得一梯玛前来相助。

此人短身宽衣,背负布囊,手执铜铃司刀,自号“通鬼引神之人”。

入宅片刻,便言:“屋中有邪,不是一,只恐是五。此非小魅,乃通神之列,欲聚魂转形。须即日设坛禳禁。”

许诚大诺,依言斋戒七日,远女色,不近秽物。

梯玛则择阴阳交汇之时,布下坛场,挂镜于梁,悬桃符于门,置五岳真形图于中庭,以召山神镇宅。

五女各居一屋,不得相见;房门外皆贴血符,镜面以红布蒙住,滴朱砂于窗角,封以青钱草。

第七夜,鼓动风急,榆树震响如鬼号。午夜时分,五女齐发惊叫,各称“有人要娶我”,“轿子已来”,“郎君来了”。

房内镜面骤裂,符纸翻飞,灯烛无风自灭。庭中灰烬忽自聚起,现一白影,高不过丈许,面目模糊,一足半跛,自雾中行来。其身缠布,肩披白裘,笑声如魅,低唤:“娘子……”

忽而一声呼啸,其身竟化作五形,各穿异衣:

一人披猞猁裘,口中吐火;一人身着黑貂,举笛吹魂; 一人头戴狐冠,轻唱《采莲》; 一人青袍赤带,持镜照人; 一人无面无眼,手持帕帕,似旧人模样。

五影齐入五室,门自闭。

梯玛高喝:“起坛!”

铜铃震地,口中念咒,步罡踏斗,指天画符,一声唤:“五山真君来!”

一阵大风从四方卷入,中庭香火逆燃,镜中五影皆露本形:

一者蛇腰、狐面、跛足;一者身如蝠翼、眼赤如灯;一者背生虾螯、面带妇人妆;一者舌长尺余,卷帘而出;一者干枯如尸,目中泪流。

五通现形,欲逃,梯玛抛出草索,火符飞缠,镜中裂声如雷,五影乱舞。

许诚拔刀欲上,梯玛急喝:“未可!今斗魂非斩形!动刀者,反受其魅。”

便令将军稳坐香前,焚衣一件,默念其妻名讳,作“还魂引”。

五通哀号震天,一者化烟遁去,四者被封入铜镜之中,梯玛挥符封镜,滴血按印,泥封其口,咒曰:“三年不得出,七世不为人。”

风息,火灭。

五女尽昏,不省人事。

许诚自此再不纳妾,将四镜封入箱中,送往苗疆地底封存,只留下芸娘一人,因伤轻,仍能言笑。

但自那夜起,每逢七月九日,宅后榆树总有红花夜放,香气四溢,夜深时,仍有人听见窗外男子低语:“娘子,开门罢,我来接你了……”

自那夜后,五女皆病,许诚闭宅多年,不再谈色。四镜封于铁匣,沉入苗疆地宫,囑梯玛设三关九咒,封山镇物。

芸娘独存,虽无痴狂,却性情大变,喜独语、喜镜面、喜红衣。有时夜里坐窗前,低声吟唱,歌声如旧时方氏之音。

许诚见之,心中难安,命人将其送回乡中远亲之家,不得再入永绥城。

是年秋末,朝廷命许诚入京授兵部左参,将赴京述职。

行至辰州境内,夜宿驿亭。入梦之时,忽闻门外呼唤:“将军开门,旧人来会。”

他起身披衣,推门而出,见月下立一人,白袍胜雪,鬓发如墨,唇红齿白,竟似“自己”少年时模样。

那人见他,莞尔一笑:“你就是我,我替你守家,你替我走官路,岂不皆得?”

许诚心惊,拔刀便斩,刀下只斩得一条白影,碎作尘丝。

再转身入房,见榻上躺一人,衣着与己无异,眉目亦是己形——竟不知谁才是真。

他厉声质问:“你是何物?”

那人道:“你纳五妾、娶五美,镜中自见的,不就是我?你与我有何不同?不过一个求名一个求情罢了。”

许诚大怒,掀桌焚香,欲念咒逐之。那人不避不让,反将一铜镜按于案上,笑道:“我已在你心中,你焉能逐我?”

话毕,镜面自亮,映出许诚双目赤红,背后立着五影:狐、猞、貂、狼、尸,俱笑不语。

许诚狂呼,取匣中佩刀碎镜,刀落之时,屋中血光四溅,镜裂声如婴啼。

从此大病三月,方才苏醒。

回永绥后,命人在旧宅后再立香案,亲书八字咒符,封镜之法秘藏军库,自誓不再言“通神”二字。

但每逢正月十五、七月初九、九月重阳,武陵老街上,总有人见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在廊下缓行,步履微跛,左足拖尘。

有人认得他,说是许将军的模样。

再问,却无一人记得——许将军早在五年前,已调职南调,未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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