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玉善，在15岁的时候被送往延边一带的日军慰安所做慰安妇，在那里惨遭日军糟蹋3年，1945年中国取得抗日战争胜利后，日军逃走，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后来养女得知自己的慰安妇经历后，嫌我脏，在绝望中，我不想回到祖国去，就寄居中国，一住就是55年（从1945年至2000年）······”

——当李玉善对记者说起自己的那段心酸往事时，她空洞的眼神中盈满了浑浊的泪水······

李玉善，于1927年出生于今天的韩国釜山。不过，在李玉善出生的那个年月，朝鲜半岛正处于风云飘荡之中，政局不稳，民不聊生。尤其是在日本的殖民统治下，朝鲜人民的生活极其艰苦。日军不仅掠夺朝鲜半岛的经济资源，对于普通老百姓的压榨也极其残酷。不仅对成年的朝鲜人进行劳动力压榨，而且对幼年的孩童还进行帝国主义奴役教育。

因此，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出生的李玉善，面对苦难的生活，以及父母的艰辛，她很早就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可是，尽管父母对她尽力保护，尽管她自己在面对日军的时候，也尽了谨小慎微，但是不幸的噩梦还是在她身上降临了。

时至1942年，那时候，日军在亚洲战场上的表现并不理想，尤其是在全面侵华战场上，面对中国人民英勇顽强的抵抗，日军的侵略战争受阻重重。

为了刺激日军的斗志和安抚中国战场的日军情绪，日本方面采取了一个非常卑劣的措施，那就是到处抓无辜女子补充慰安所，以满足日军的兽欲。慰安所，是日军在二战时期最丑陋的发明！据不完全统计，在二战中，日军采取强行抓捕、诱骗等方式征用的慰安妇多达40万左右，其中包括印尼、荷兰等，但中、朝女子最多。

原本，日本每到一地，都会就地抓捕女子建立慰安所，以满足当地日军驻军的兽欲。可是，随着战争的推进，当地人的反抗和逃亡，以及慰安妇遭受摧残过度不断死亡，导致慰安妇出现了不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日军继续不断从朝鲜，甚至日本本国境内征用女性，送往战场做慰安妇。本文所说的受害人李玉善，正是其中之一。

在1942年的时候，李玉善尚是一个15岁的少女，原本该有美好的人生，如果没有日军的残害，她至少可以像个平凡的女子过完朴素的一生，有自己的丈夫和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和幸福。

可是，这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日常人生，也被日军剥夺了。

那年，她像往常一样去街上卖东西贴补家用。可是，忽然冲过来一群男人，其中有朝鲜男人，也有日本男人。他们在大街上，见女孩都抓。李玉善来不及走脱，就被那些男人抓进了卡车里。

与李玉善同时被抓的，还有好几个女孩。

李玉善和其她女孩，都哭喊不止，却毫无用处。

就这样，连父母的面都没见上，连一句再见都没机会说，她与其她女孩就凭空从父母的世界里消失了，徒留家人的悲伤。

李玉善年龄小，害怕得要命，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什么地方。一开始，抓她们的朝鲜男人要求她们不准哭，若是哭，就会被打，她们吓得只能默默流泪。

接着，她们就被送到了中国的延边地区——日军设立的慰安所。

如果了解过日军慰安所历史的都知道，那就是一个变态的存在，毫无人性可言，每个女孩在那里都会经受地狱般的折磨和摧残，身体饱受蹂躏，内心遭到极大扭曲，一些女孩在双重折磨之下，有的身患各种疾病，更有甚者，还得了精神病。

李玉善也不能例外，在那窄小的仅可放置一张床的房间里，她的清白被一个日兵残忍地剥夺了。她除了忍受着疼痛哭泣，毫无办法。

接着，一个又一个噩梦般的日子，不断重复着，根本看不到尽头。

比如李玉善在很多年后接受中国知名刊物《南风窗》杂志的采访时，回忆道：

“我几乎每天都被强迫要向50个日兵提供性服务！”

但是，可怕的遭遇何至于此呢？她说日兵都非常变态，经常喝酒，性格残忍，经常稍有不顺其意，就会对慰安妇进行虐待、毒打，甚至抽出那明晃晃的刺刀砍人。

李玉善说，她就遭到过日兵的毒打，甚至刀砍，数十年后，她的左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深长的刀痕，便是日兵的刀砍所致。

说起那段噩梦般的遭遇，李玉善绝望地说道：

“慰安所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就是屠宰场，我和那些无辜的姐妹，就是可怜的无力保护自己也无力反抗的待宰的羔羊······

因为无数次的毒打和虐打，至今我的眼睛也看不清了，耳朵听力也被打得听不见了，口中的牙齿也被打掉了······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试想在这种折磨人的地方，是没有人可以忍受下去的。李玉善说因为太可怕，虽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身边的好些女孩都试图自杀，因为逃不走，只有自杀才是唯一的解脱方式。但是，想自杀也不容易。

慰安所的老板，或者日兵管理者，为了避免慰安妇自杀，一方面安排人对她们监管，一方面没收了便于自杀的工具。尽管如此，她们还是想方设法去自杀，比如企图用水把自己淹死，或者把自己吊死。

但是，真正自杀成功的，却很少。而没有自杀成功被日军发现的，都会遭到一顿毒打和更加严苛的管理。

李玉善说她也想自杀，可是始终没有成功。就这样，不断被送往不同的慰安所，遭受不同日兵的蹂躏摧残。从1942年到1945年，3年时间，对于一个人来说，也不算长，但是这3年时间，却彻底摧毁了李玉善的一生。

因为3年时间，不仅让李玉善的身体遭到了残酷的摧残，而且还感染了各种生理疾病，尤其是为了治疗性病注射药物导致她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后来为了保住性命，连子宫也被割除了。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失去了子宫，就等于毁掉了一个女人。

1945年日军战败宣布投降，战争结束了，总算从地狱中解脱出来的李玉善却一点也不想回国去。她说自己身上没有钱，连出去的路都不知道，因为在中国三年的时间里，她全都关在慰安所中度过了。

当然，除了没有钱外，李玉善说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想回去，因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做了三年的日兵慰安妇，一个女人身上基本就烙下了耻辱的印迹，而且这是无法洗刷掉的印迹。

深受中国传统伦理道德影响的朝鲜，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极其看重。李玉善知道自己的经历，不仅仅是自己的耻辱，而且也会给自己的家庭和家人带去可怕的耻辱。这种耻辱，会被别人戳脊梁骨。

因此，在面对记者的采访时，李玉善痛苦地说道：

“我宁愿留在中国，死在这里，我怎么有脸回家？我的脸上写着‘我是慰安妇’，我根本无颜面对我的父亲和母亲！”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话，有一种锥心的疼。

而这一切，都是日兵所做的孽！

整个二战时期，日兵在中国大地上所摧残的女性，又何止李玉善一个呢？有多少无辜的女性在遭受可怕的耻辱之后，在悲惨中苦度余生，抬不起头，受尽白眼和闲言碎语、甚至羞辱！

李玉善那时候才18岁，如果不出这种地狱般的意外，18岁的女孩，还正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年龄。可是，18岁的李玉善已经是一个饱受摧残，对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希望的可怜女人了。

既然回不去故国，李玉善就四处流浪。也许是上天看李玉善太可怜了，让她在延边遇到了一个已经定居中国的朝鲜男人，那个朝鲜男人刚死了妻子，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那男人见李玉善挺可怜，便收留了她，并且娶了她。

就这样，李玉善因为嫁给了一个中国籍的朝鲜男人，李玉善也获得了中国国籍。李玉善很开心，因为这样，她在中国便是一个合法公民，不用再回去了。

如此以来，至少可以躲避那种对耻辱的恐惧。

但是，现实的婚姻生活，却并不如意。

其一是李玉善因为子宫切除，不能生育。

其二是虽然李玉善对丈夫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全心全意照顾，一直把他们养育长大。

可是，在得知李玉善的三年慰安妇遭遇后，那个养女开始与李玉善保持距离，并且嫌弃她脏，因为她做过慰安妇，这让李玉善非常伤心！

命运的利剑，又在李玉善的心上刺了一剑！

后来，那个养女为了远离李玉善，干脆跑去朝鲜打工，一去不返，从此仿若人间蒸发！

虽然没能获得家庭的太多温暖，但是李玉善还是忍受着痛苦艰难地活了下来。直到2000年，她的丈夫因病去世。这时候，或许是年老所致，李玉善忽然非常怀念故国，她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叶落归根。

于是，通过大使馆的帮助，她回到了韩国。可是，此时她的父母早已离世。而她的兄弟得知她做过日兵的慰安妇后，也觉得十分丢人，都纷纷与她撇清关系，不想有任何瓜葛。

不过好在韩国有一家专门针对慰安妇所设立的公益机构，叫“分享之家”，是专门针对二战时期本国的慰安妇受害者所设立的养老机构，这家机构接受了李玉善。

在“分享之家”，李玉善的生活得到了安顿。

另外，当时韩国的分享之家对日兵的二战时期所犯下的罪进行了多年的声讨。因此，李玉善也参与到这个行列中来，她们这些二战中惨遭日军迫害的受害者，每周都会到日本驻韩大使馆门前进行抗议、游行示威，要求日本政府对于受害者进行道歉和补偿。

最终，她们的行动在韩国政府的共同努力下，总算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虽然日本政府一直拒绝以国家的名义对慰安妇进行补偿，但是最终同意以“人道援助”的名义，拿出1亿日元对韩国尚在人世的十余名慰安妇进行了补偿，大约每人获得了200万日元。但是，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束，抗争依然在继续，虽然日本政府依然在耍赖，想黑掉这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诚如李玉善在接受《南风窗》记者采访时说的那样：

“我们期望的正义并不仅仅是赔偿，我们需要日本政府的道歉！”

是的，以国家的名义道歉才是真正的认罪态度，对于受害人和已故的受害者，才是真正的诚意！

但是，我们都知道日本政府的嘴很硬，对于这一段黑历史，一直试图抹去。比如在历史教科书中对该段历史进行了有意地模糊和概念混淆，比如南京大屠杀也被改写，等等。

对于李玉善老人而言，3年毁一生，已经都成定局，无法改变。但是，作为个人而言，也许正因为生活有太多的不完满和波折，她对于自己仅有的生活中的人和事，都充满了爱。比如，那个嫌弃她脏而弃她而去的养女。

在谈到自己人生最大的愿望时，她竟然说的是希望能够在死前看到那个养女一眼，因为李玉善说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自打嫁给那个男人的第一天起，她就那个女孩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一直尽心尽力把她照顾养大。

“已经几十年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朝鲜······我很想念她！”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融化和温暖一个人饱经摧残和受尽折磨的心，那么就是爱吧！

但是对于她们而言，苦难已经忍受，正义却未到来。

愿那些遭受磨难的受害者，都能在亲人和社会之爱的光照下，获得一些生命的亮光！

愿作孽者得到报应，愿作孽国能够鼓足勇气去向受害者和受难者去真诚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