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海如同一场扬帆远航,彼岸看似美好,但途中却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变幻莫测的天气,猛烈的风浪和看不见的暗礁,稍有不慎,就可能功亏一篑。企业国际化就像是人要长大一样,无论是巨头攻城略地还是新创企业寻找新市场、新局面,在一定时间必须去做出海方面的尝试和配置。
12月2日,马来西亚投资、贸易和工业部官员首次公开、明确对中国转口贸易发出警告。马来西亚投资、贸易和工业部副部长刘镇东表示:“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劝告许多中国企业,如果它们只是想通过马来西亚更换产品标签,以避开美国关税,就不要投资马来西亚。”
近期,中企出口美国的另一个“中转地”墨西哥也受到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的“加税”威胁。当地时间11月28日,墨西哥政府出动了一支由20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的队伍,对位于墨西哥首都的中国义乌国际商贸城展开突击查封,价值约2666万元人民币产品被没收!特朗普表示将对墨西哥和加拿大进入美国的所有产品征收25%关税。而在11月22日,迫于美国压力,墨西哥总统辛鲍姆宣布政府将要求企业用本地制造的零部件取代中国零部件,将后者从供应链中移除。
墨西哥曾一度成为中国企业绕开关税门槛、触达北美市场的重要跳板,以制造业为主的中企在近年来加速了对墨西哥投资建厂的步伐。目前,部分中企已经延缓了投资墨西哥的计划,转而采取观望态度。中企在墨西哥的投资热潮,或已迎来降温时刻。
相关调查数据显示,到2025年,进驻墨西哥的企业中,中企预计占比20%。但2018年至2022年时,这一数据仅为6%。数据增长背后的原因已经老生常谈。中美贸易冲突升级背景下,为了回避高涨的关税及政策风险,瞄准美国市场的中企需要将供应链向外转移,而《美墨加三国协议》规定墨西哥出口美国的产品可以免去关税,这让墨西哥顺势成为了中企出海的新坐标。目前,中国去往墨西哥投资设厂的企业以制造业为主,包括汽车零部件、电机、家具及家居、消费电子等多种品类。
目前来看,为了继续维持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关系,不排除未来墨西哥针对中国产品采取措施,限制中国进口到墨西哥转出口,以及对中国企业赴墨西哥投资建厂加强约束。
当地时间11月26日,辛鲍姆在新闻发布会上对特朗普的公开信,展现出较为强硬的态度,她表示,“如果美国对墨西哥征收关税,墨西哥也将被迫采取对等措施,这可能导致两国企业运营风险上升,同时加剧通货膨胀和失业问题。”
另外,就在上月11月14日,在秘鲁首都利马以北的钱凯湾内,由中国港湾、中交四航局以联合体形式承建的钱凯港举行开港仪式后的两天后,毛里西奥•克拉韦尔-卡罗内在电话访谈中发表了一系列针对钱凯港的言论。特朗普团队顾问、美国开发银行行长毛里西奥•克拉韦尔-卡罗内表示,将对对所有途经钱凯港或该地区内由中国拥有及控制的任何其他港口的产品,均征收60%的关税。
“供应链”的单词可以溯源到上个世纪60年代,但与现在的“供应链”定义不同;现在的供应链一词起源于1985年迈克尔•波特提出的“价值链”,指的是整个产业链中的增值部分;到了1996年,美国学者Porirer和Reiter在价值链基础上提出“供应链”的概念;1998年,美国物流管理协会极度推崇供应链,并提出物流已经向供应链转移;到了2005年,美国物流管理协会进一步将更名为美国供应链管理专业协会,并将首次协会奖授予给了牛津大学的马丁•克里斯多夫教授,授奖的关键词为马丁教授在20世纪末提出的:“21世纪的竞争不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竞争,而是供应链与供应链之间的竞争。”这句话。
由此,供应链体系的竞争成为全球竞争的重要一环。在物流的相关研究中,中国落后于美国60年,落后于日本20年;但在供应链的定义及其研究中,由于全球产业链生态的改变,大家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上。
那么,在美国关税大棒下,中企如何转换供应链求得生存?
在这种环境中求得生存和发展,企业需要采取灵活的供应链策略和应对措施。像是:
一、 多元化供应链。寻找替代供应源:中企可以考虑将部分生产线或原材料采购转移到其他国家,以减少对特定国家(如美国)的依赖。区域化生产:在东南亚、南亚等国家建立生产基地,利用这些国家的低成本优势和相对友好的贸易政策。
二、优化供应链管理。精益生产:通过精益生产的方法提高生产效率,降低成本,增强竞争力。灵活应对市场变化:建立灵活的供应链体系,能够快速响应市场需求和政策变化。
三、加强产品研发。提升产品附加值:加大研发投入,开发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产品,以减少对低端产品的依赖。创新与差异化:通过技术创新和产品差异化,增强市场竞争力,降低关税带来的负面影响。
四、强化品牌建设。提升品牌影响力:通过品牌营销和国际化战略,提高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增强客户忠诚度。注重客户关系:与客户建立良好的沟通和信任关系,增强客户黏性,降低因关税带来的销售波动。
五、利用自由贸易区和贸易协定。研究自由贸易区政策:利用东南亚和其他国家的自由贸易协定,降低关税成本。参与区域经济合作:积极参与区域性经济合作组织,寻求更多的贸易机会。
六、加强合规与风险管理。合规管理:确保遵循国际贸易法规,避免因违规而导致的额外成本。风险评估与应对:建立风险评估机制,及时识别和应对潜在的贸易风险和政策变化。
七、探索新市场。开拓新兴市场:积极开拓非传统市场,如非洲、拉丁美洲等,分散市场风险。线上销售渠道:利用电子商务平台,扩展国际市场的销售渠道,降低对传统贸易模式的依赖。
八、加强战略合作。与其他企业合作:与国内外企业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应对市场挑战,分享资源和技术。参与产业链整合:通过并购或合作,参与产业链的整合,提升整体竞争力。
九、灵活调整产品结构。调整产品组合:根据市场需求和政策变化,灵活调整产品结构,优先生产受益于政策的产品。关注环保和可持续发展:开发符合环保标准的产品,迎合全球对可持续发展的需求。
十、政策与信息跟踪。密切关注政策变化:保持对国际贸易政策的敏感性,及时调整策略。信息共享与合作:与行业协会、商会等组织保持联系,获取市场和政策信息,增强应对能力。
吸引全球价值链深度融入,积极融入全球价值链体系。未来,中企应继续坚持“走出去”的策略,但中美贸易冲突将是一场持久战。中企需要多元化市场布局,通过转口贸易、将商品组装环节外迁、企业出海等方式应对“特朗普2.0时代”的冲击,并积极拓展“一带一路”等新兴市场,以便在未来应对新变量。
全球产供链韧性源自于其内在系统性,很难简单通过一些政策引发颠覆性改变,特别是这些政策变化本身就违逆基本经济原则的情况下,试图以保护性政策胁迫产供链重构,必然会失去国际市场竞争力而遭反噬。
应该说,即使没有美国关税‘助推’,中企最终还是要走向产能全球布局这条道路。生产最终要靠近市场,这是一条经济规律。在未来,‘中国制造’应该会逐步变成‘中国总部,全球交付’,即核心技术的研发和关键零部件的生产还在中国境内,其他的生产环节转移到交付更加方便的国家与地区。
如果说“不出海,就出局”的现实是推动变革的海浪,离港的勇气则来自于中国企业的韧性和开拓精神。中国企业要想在全球竞争中脱颖而出,离不开每一个核心产业链供应链中‘链主’的带头作用。这些‘链主’企业的创新进取精神给行业带来的引领作用将是不可估量的。“链主”往往具备强大的产业领导能力,能够在产业链供应链上通过建立生态圈产生强大的创新与价值外溢,带动上下游企业共同发展与繁荣。所以,中企“转链”求生只是当下的无奈之举,供应链规则和标准的话语权才是我们中企的痛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