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深冬,一支操着粤语、客家话的年轻部队,踩着胶鞋踏入朝鲜战场。
他们啃着行军时捂得半硬的炒米饼,在从未经历过的零下30度的寒风里,从中国两广地区万里行军,直插朝鲜半岛。
这群被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后来却让美军王牌师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中国人民志愿军暂编第4团。
万里行军支援前线,血洒朝鲜千里山河,这帮来自中国最南端的志愿军部队,在血与火的历练中,铸就了两广子弟永不磨灭的番号!

暂编第四团,顾名思义是一支临时被拉上战场的部队。
从中国两广到朝鲜半岛,中间横跨了我国东部沿海多个省份,按理说支援朝鲜战场,轮不到距离半岛最远的两广地区。
那么,为何还会有一批两广的战士,临危受命走上战场呢?
这一切,还得从抗美援朝战争机器下,志愿军的现实兵力需求说起。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初期,兵力短缺就成为制约战略实施的核心困境。
当时新中国刚结束解放战争,全国野战军总兵力从巅峰时期的550万裁减至420万,其中可用于机动作战的主力部队仅115万。

首批入朝的6个军18个师总计28.8万人,面对联合国军地面部队42.3万人的压倒性优势,在技术装备差距达1:20的客观条件下,不得不采取“轮番作战”策略。
这让本就稍显不足的机动兵力,愈发显得编制短缺。
考虑到漫长的战争期,中央军委于1951年2月启动“二线兵团”组建计划,暂编第4团正是在此战略需求与地域特性交织中诞生的特殊作战单位。

经过前三次战役,朝鲜战场兵力消耗远超预期,志愿军实际可投入战斗的兵力锐减至37万人,而联合国军已增至55万。
此时国内新兵训练周期被迫从6个月压缩至45天,但仍难填补战场缺口,二线兵团的组建计划只能提速。
全国范围内的兵力,也从各地源源不断朝前线输送。

两广地区因其特殊历史条件,成为重要兵源地。
一方面,广西自1950年11月完成剿匪后,三个月内征召12万兵员。
另一方面,广东作为侨乡大省,可利用港澳通道秘密采购药品和精密仪器,且其兵员普遍具备热带作战经验和基础卫生常识。
暂4团的组建,正是基于这种地域资源禀赋。

1950年底,中南军区接军委急电,要求从两广军区抽调5000名“有三年以上实战经验、能适应极端气候”的官兵。
很快,琼崖纵队和粤桂边纵队成为抽兵的主要部队。

琼崖纵队是在海南岛上坚持了23年的传奇部队,而粤桂边纵队则是一支在广东和广西地区坚持敌后斗争的部队。
暂编第四团的干部战士是从2.5万名粤桂边纵队和3万名琼崖纵队中挑选出来的战斗骨干,比例约为十五挑一。

该团团长为符志行,他是海南临高人,曾担任琼崖纵队和粤桂边纵队的重要职务。
战士群体中,85%参与过解放海南岛战役,熟悉渡海作战与敌后穿插战术。
战斗经验丰富、能适应特殊作战环境,这支几乎清一色两广子弟的暂编第四团,完美契合朝鲜战场的需求。

暂编第四团的初始编制为4个步兵营,每营3个步兵连加1个火器连,总兵力约3600人。琼崖纵队还选出500人作为后备营,随时准备入朝补充。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支部队成员全部从各部抽调,就导致暂4团的武器配置呈现典型“万国造”特征。

日制三八式步枪占38%,美制M1卡宾枪占22%,国产仿制枪械占25%,剩余为捷克式轻机枪等杂式武器。
这种混装状态虽不利于后勤保障,但到了战场上却意外形成多层次火力配置,取得奇效。
比如,每个排可同时展开600米(三八式)、300米(M1)、150米(冲锋枪)的三段式阻击网。

就连让志愿军最头疼的半岛天寒地冻问题,也被两广子弟用土法完美化解。
为解决防寒装备短缺,该团创造性采用“五层防护法”:贴身广东香云纱、中间桂布夹棉、外层美军防雨布,再辅以稻草捆扎和桐油涂抹,使冻伤率较其他部队降低37%!

更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感慨佩服的是,踏入战场时后勤部门统计显示,暂四团单兵负重达28公斤!
这远超普通志愿军战士的负重,一查看才知道,战士们负重中的6公斤为自带的鱼干、榄角等耐储特色食品。

而后来的战损研究显示,恰恰是两广子弟这种相对特殊的饮食结构,为战士们提供了身体必须的营养,暂四团维生素缺乏症发病率仅为兄弟部队的1/4!
除了自带两广种种禀赋加持外,到了战场上真枪实弹的与联合国军较量,暂四团同样异常勇猛,战功彪炳。

1951年夏,志愿军转入阵地防御作战,前线需要大量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中小型单位。
暂4团被拆分为三个加强营部署在铁三角地区,其任务定位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白天以班排为单位实施“冷枪冷炮运动”,夜间组织20-30人的突击队进行反斜面渗透。

暂四团作战日志记载,战士们在1951年9月至11月间,累计摧毁敌军坦克11辆、弹药库7座,破坏电话线缆82公里,这些非对称战果相当于消耗美军1个步兵师15%的作战物资!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暂四团通信兵还创造性地将粤剧唱腔融入密语通讯,利用声调变化传递九种战术指令,这种加密方式直至战争结束都未被敌方破译。
当然,最能代表暂四团功绩的战斗还要数铁原阻击战。

1951年5月下旬至6月初的铁原阻击战,是朝鲜战争战略相持阶段的关键战役。
志愿军第63军奉命在铁原地区构筑防线,迟滞敌人北进步伐,暂编第4团承担了汉滩江至玉女峰约9公里正面防御任务。
来自两广的将士们,在零装备优势、零空中支援、零纵深配置的极端劣势下,却以灵活战术与钢铁意志,创造了防御作战的典范。

在兵力部署上,暂4团创造性采用“梯田式防御体系”。
针对美军惯用的“坦克楔入、炮火洗地”战术,暂四团将全团三个营呈倒三角配置:一营前出至汉滩江南岸建立警戒阵地,二营在纵深2公里的丘陵地带构筑三道环形防御工事,三营作为预备队隐蔽于反斜面坑道。

每个步兵连配备一个加强机枪组和迫击炮班,形成以反坦克壕、雷区、明暗火力点相结合的立体防御网。
5月28日首日接敌,暂四团以前沿阵地主动后撤诱敌深入的策略,使美步兵第3师先头部队两个营陷入预设火力陷阱,9小时内击毁坦克7辆,毙伤敌军400余人!

面对美军日均3万发炮弹的饱和攻击,将士们摸索出“三不打”原则:敌坦克未进入雷区不打,敌步兵未脱离装甲掩护不打,敌炮兵未转移阵地不打。
每个战斗单元配备4名观察员,通过土制测距仪精准测算敌军距离。

5月30日的白马拉山争夺战中,暂四团先是躲避掉敌人第一轮进攻火力,接着82毫米迫击炮群采用“梅花点射”战法,以单炮多目标、多炮单目标的交叉射击,有效遏制了美军集群冲锋。
战后统计显示,暂4团平均每发迫击炮弹造成2.3人伤亡,远超朝鲜战场平均水平。

同时,暂4团充分发挥了南方士兵擅长山地夜战的特点,将全团1/3兵力编成28支夜袭分队。
这些由猎户、船民出身的战士组成的突击队,利用桐油浸泡的草鞋消除脚步声,使用竹哨、牛角号进行战场通讯。

6月2日夜,该团集中7支夜袭队渗透美军第7炮兵营阵地,以炸药包、爆破筒摧毁155毫米榴弹炮8门,焚烧汽油弹药库两座。
此役不仅迟滞美军进攻节奏,更迫使敌军将前线机场后撤40公里,极大缓解了志愿军后方补给线的压力。

更让人心生钦佩的是,这帮来自两广的英雄战士,在后勤保障近乎断绝的困境下,展现出惊人的战场生存智慧。
将士们用美军空投物资的降落伞制作防寒袜,将TNT炸药粉末与硫磺混合制成简易冻疮膏,煮沸的炮弹壳消毒器械,以野生忍冬藤代替抗菌药物。
正是这些土法创新,使得该团在持续13昼夜的战斗中,非战斗减员率比友邻部队低37%,保持了持续作战能力。

铁原阻击战结束时,暂4团以伤亡74%的代价,毙伤俘敌2300余人,击毁坦克装甲车29辆,成功坚守阵地至6月10日友军完成二线布防。
美军战史研究者查尔斯·史密斯在《铁原:被遗忘的绞肉机》中写道:“这支来自中国南方的部队完全颠覆了我们对轻步兵防御作战的认知,他们用铁锹、炸药包和数学公式般的精确计算,在火力对比1:27的绝对劣势下完成了战术奇迹。”

铁原阻击战后,暂四团自身同样伤亡惨重,3个营仅剩400人左右的伤病员和200多名可以作战的人员。
随后被撤销番号,人员编入防空军。
同年10月,志愿军司令部特别授予暂4团“铁原英雄团”称号,其防御体系被总结为“弹性纵深、节点控制、昼夜转换”十二字要诀,成为我军山地防御作战条令的重要组成部分。
更重要的是,暂四团的编制虽被解散,但其番号却始终不曾磨灭。

1952年春季,随着国内义务兵役制试点推行和苏联装备大规模列装,志愿军前线兵力回升至95万人,技术兵种比例从7%提升至23%。
暂4团于1952年8月正式撤编时,累计补充兵员达原始编制的2.3倍,其骨干成员分流至六个主力军,将两广士兵擅长的近战夜训模式推广全军。

该团存续期间产生的14项战术创新中,有9项被写入《步兵攻防教范》,特别是基于岭南民居结构研究的“蜂窝式坑道体系”,使上甘岭部队在承受190万发炮弹轰击时仍能保持85%的有生力量。
其展现的战术创新能力、战场适应能力和精神意志强度,至今仍是各国军事院校研究的经典课题。
当2003年美国陆军修订《野战手册FM3-21.71》时,仍将铁原阻击战中的反斜面工事构筑法列为重要参考案例,这或许是对这支岭南劲旅最特别的致敬。

在国防大学《特殊地形作战》的电子沙盘上,暂4团的“幽灵”仍在冲锋。
通过还原该团利用岭南人夜视力强的特性,发明的“萤火虫战术”,有效迷惑了敌军。
通过拆解暂四团的“铁锹十八式”,使战士们巷战效率提升23%。
就连美军《东亚陆军研究》新增的“厨房战术”章节中,都重点分析了暂四团用炊烟制造假集结地的案例。
北约某演习中,参演部队甚至尝试用意大利面模拟炒河粉烟雾效果。

1953年停战后,暂4团带着“集体特等功”的荣誉悄然解散,但他们的基因和精神仍在延续。
当年暂四团的退伍炊事兵周德昌,将朝鲜战场经历与厨艺结合,把战场智慧炼成了独家秘方。

他将美军空投的黄油与冻土豆结合,复刻成“雪原牛杂煲”。
2023年这道菜入选广西非遗时,95岁的周老在授牌仪式上笑称:“当年要是有这么多牛杂,我能让全团穿着单衣过冬!" ”

另外,周老的菜单中处处藏着行军暗语,“迂回穿插”实为肠粉卷香芋、“三三制冲锋”竟是三拼煲仔饭,每道菜对应着经典战术。
2024年春节,店铺推出“炒米饼盲盒”,咬开坚硬外壳会发现内嵌二维码,扫码可听1951年春节战壕录音。
他们正身体力行的践行着,何为老兵不死,只会逐渐凋零。

从1950年12越度过鸭绿江参战,到次年夏天被取消番号离开战场,暂四团的军旅记忆仅有短短半年时间。
但历史数据表明,正是暂四团这类暂编部队的存在,为国内兵役制度改革争取了14个月缓冲期,是他们的临危受命,让中国常备军规模通过“三三制”轮换机制稳定在350万人,形成可持续的国防动员能力。
暂四团的历史使命虽在半年内终结,但“铁原英雄团”的番号永不磨灭。
参考资料
[1]邵志勇.抗美援朝战争期间的新兵征召、训练和补充[J].军事历史,2023,(04):11-36.
[2]李新市.扭转朝鲜战局的铁原阻击战[J].党史纵横,2012,(05):2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