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2日凌晨2点,原本平静如水的科威特突然被从伊拉克方向射来的炮弹打破了平静。很快,大批的伊拉克部队(10万大军,350辆坦克,200架轰炸机)浩浩荡荡地开向科威特。不多时,被惊醒的科威特城人往外面一看,轰炸机在头顶呼啸而过,远方传来隆隆作响的坦克部队行进声。整个科威特城瞬间陷入了战火之中,萨达姆无理地调集重兵,吞并了这个当时只有180万人口的小国。
突如其来的战争也惊醒了睡梦中的中国驻科威特大使馆的代办秦鸿国,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迅速打开桌子上的收音机,果然,科威特国防部发布的了简短的声明,宣称伊拉克武装部队于当日凌晨2点悍然入侵了科威特。秦鸿国代办一下子紧张起来,当时管子怀大使正在国内休假,科威特战争的发生,必定会引起许多复杂的外交事件,秦鸿国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已是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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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中的科威特
势不容缓,秦鸿国决定立即先向国内报告,而后再召集馆员商量对策。刚出房门,他就和二秘刘卫民撞了个满怀,刘卫民是来报告他收到的消息,科威特城北部的国防部和军事院校以及科威特国王的王宫,现在都被伊拉克部队包围了,双方正在进行激战。
伊拉克部队兵强马壮,人多势众,科威特部队抵抗不了多久,秦鸿国觉得形势十分的严峻,向国内报告完之后,所有馆员都被召集起来,科威特还住着许多来自中国的劳务人员,现在城内水电已经停止了供应,子弹又不长眼,所有馆员都行动起来,利用所有的通信方法,尽可能的联系散落各地的同胞。
8月9日,伊拉克突然宣布,各国驻科威特使馆必须关闭,在25日之前必须全部迁往巴格达。另外一边,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决定在科威特问题上,对伊拉克动武。局势不断地复杂恶化,国内审时度势,决定撤回科威特的所有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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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科威特
秦鸿国临危受命,经过紧张的准备,通过各种途径,到23号时,四千多人已经全部安全地送出了科威特。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8月20日伊拉克外交部再次下逐客令,宣布各国驻科威特使馆,必须于25号之前关闭,否则就取消外交人员的所有外交特权。
24号上午,秦鸿国得到消息,伊拉克的部队已经把美、英、法、德、日、意、埃及和沙特八个国家的驻科威特使馆团团围住,还停止了使馆内的电力供应。另外一边,巴格达再次警告,明天早上还没关闭使馆的话,他们将采取一定的强制手段。
科威特局势犹如当时的天气一般,随时都有一点就爆的危险。让秦鸿国没想到的是 ,伊拉克竟然把黑手伸向了中国大使馆。当时,中国驻科威特大使馆北楼的玻璃突然被砸碎,五个伊拉克士兵破窗而入,住在此楼的记者吴毅宏闻讯而来,看到五人正拎着几个大的军用口袋,往里面装使馆的手工艺品,吴毅宏随即用阿文大声呵斥:“住手,这里是中国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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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作战的士兵
吴毅宏的一声怒吼,还非常的有效,五人像是被镇住了一般,迟疑了一会,吴毅宏又大声喊道:“放下你们手中的枪,跟我去见代办先生!”五个士兵此时反应了过来,慌忙的扔下了手中的包,夺路而逃。吴毅宏拦也拦不住,随即,他跑去向秦鸿国报告。
得知此事的秦鸿国也是怒火中烧,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伊拉克外交部驻科威特的代表杰巴尔:“中国大使馆遭到了武装抢劫,这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请伊拉克方面迅速查明此事,严惩肇事者,修复使馆被破坏的门窗,确保使馆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件。”
很快,一位伊拉克少将就亲自登门,他向秦鸿国表示:“这是一场误会,至于原因还在调查,一有结果会马上通知 。”秦鸿国听着解释,知道这并不是误会,法国大使馆就在旁边,现在已经被伊拉克重兵包围。他知道,这是伊拉克对中国使馆的变相警告,碍于局势的发展,秦鸿国在少将面前也不好发作,只好就坡下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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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中的部队
没想到,25号,秦鸿国和馆员们再次经历的惊心动魄一天。当天早上,馆员们吃过早饭后,秦鸿国觉得外面的局势变化太快,使馆内一点消息也收不到,这样很被动,他便派出刘卫民和记者李士兴外出观察局势。
临行前,秦鸿国叮嘱两人一定要小心,遇到岗哨,不给通过的,不要硬闯,不行就立即返回。两人很快就开车出门,还没走多远,刘卫民就注意到,原本繁华的街区,现在已经变得极其冷清,大早上的,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很多人似乎都是为了采购物资才出来的,街上的店铺也只开了少数几家。
随即,他们开进了市区,刚开到一环里,他们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伊拉克部队设置的路障,旁边还横着好几辆坦克。刘卫民见只是检查车辆,并不是禁行,便开了过去。不料,刚停稳,正准备接受检查的时候,哨兵见是使馆的车,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为什么不到指定的饭店集合?”话音未落,一大帮士兵也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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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失所的科威特百姓
原来,在16号的时候,伊拉克宣布,多国部队的组成国家,还在科威特的人员,必须到指定的饭店集中。刘卫民给李士兴使了个眼色,他们知道,一旦到了饭店,他们就会被扣成人质,这产生的影响,将不堪设想,同时中国很显然不在被要求的国家内。
刘卫民连忙掏出自己的外交证件,表示自己是中国大使馆的外交人员。不料,为首的士兵连看都没看,直接嚷道:“从昨天开始,科威特所有的外交官已经没有外交豁免权了,必须到指定的饭店集合。”刘卫民还想上前争论,可惜此时两人已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两人被几个士兵强行拉到了连部,被临时看押起来。
两人被放在连部,许久都没人来理。后来,才来了一个中尉,此人直接宣布:“根据命令,今天零时起,我们将拦截使馆的一切车辆,同时将外交官和使馆的其他成员,送到指定饭店集中,最后你们会被送到巴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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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部队
中尉语气坚定,态度冰冷,一边说,还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手枪。刘卫民知道,中尉也是执行命令,说服他放了两人,几乎是不可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使馆取得联系,报告现在的情况,可是怎么联系呢?
为难的刘卫民此时突然注意到中尉手中的手枪,他猛然发现到,这把枪是中国制造的,枪上还有中国文字。他灵机一动,轻松地开玩笑道:“您的手枪好像是中国制造的,中国枪不能指向中国人呀!”中尉一愣,顺着刘卫民的手指处,看了看自己的手枪,果然有中国字样,他连忙收起了手枪。
刘卫民见中尉的态度和缓,觉得有希望,继续说道:“请允许我使用贵部的电话,我要向中国代办报告情况!”中尉爽快地答应了。秦鸿国接到刘卫民打来的电话,当即决定冒险出去营救,刘卫民却劝道:“千万别来,这里的士兵不讲理,来了也要被扣下!”秦鸿国却坚持,他不能看着馆员身处危险,而自己却置身事外。最后刘卫民建议道:“要来连部,一定要有指挥部的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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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中的科威特
挂掉电话后,秦鸿国向使馆的留守人员说出此事,众人也反对,大家的想法和刘卫民一样,害怕秦鸿国出去也会被扣,觉得还是通过电话营救,或者另外派人去好。秦鸿国摆摆手,表示自己非去不可,一来,馆员和记者被扣,不好向国内交待。二来,秦鸿国和杰巴尔相熟,其他人去可能不好办。
很快,秦鸿国开始布置自己走后使馆事宜:“我走后,由一秘范绍民负责,如果我三个小时候,还没有回来,就向国内报告!”说完,秦鸿国招呼驾驶员管蜀平出门。秦鸿国走后不久,使馆的电力就被切断,空调冰箱停止了运转,室内的温度飙升,众人坐立不安,一趟趟地往门外望去,希望秦鸿国刘卫民等人可以安全回来。三个小时过去了,秦鸿国等人依然没有回来,使馆人员迅速向国内报告,由于不明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地出去寻找,只能坐等消息。
秦鸿国离开使馆后,很快就来到了伊拉克驻科威特大使馆,开战之后,这里实际上成为了伊军的指挥部。大使馆门口戒备森严,枪炮林立,秦鸿国下车后,镇定地说:“请往里面通报,中国代办要见杰巴尔先生!”不一会,却传来回复:“杰巴尔先生不在,请代办先生回去,然后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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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中的科威特
秦鸿国知道,这是杰巴尔推脱不见,看来伊拉克方面是有意扣人。为了救人,秦鸿国决定走一着险棋。他果断地回答:“杰巴尔先生是我的老朋友,这里我经常来,他不在我就进去等他!”秦鸿国正要往前走,另外一个负责人赶忙迎了出来,表示杰巴尔真的很忙,但是他们不会让秦鸿国跑空,那人急忙开了一张特别通行证,让他自行去找人。
秦鸿国立即拿着这个通行证去了刘卫民两人所在的团部,没想到连人都没见到,连部表示,外交部的通行证不能把人领走,要他去团部看看。秦鸿国又跑去团部,不料这边又要求有师部的命令才行,如此反复,秦鸿国一级一级的找人,最后去到了军部,见到了一位副司令,这才有了些眉目。原来杰巴尔已经打了电话给军部,交代了放人的事宜,所以这位副司令一见到秦鸿国的时候,就表示:“昨天中国大使馆被劫掠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五个穿着伊拉克军装的科威特人做的。”
秦鸿国现在只想着救人,强调到:“两名使馆人员现在被伊拉克的部队关了起来,安全未知!”副司令让秦鸿国放心:“巴格达已经下了命令,所有的外交人员已经不再享有外交豁免权,全部人都要到指定的饭店集中。但是鉴于中、伊是关系一直友好,我们不想让中国的朋友蒙受损失,您待会就可以把他们领走 ,但是务必于今天午夜之前,离开科威特。”秦鸿国知道,此时伊拉克已经打红了眼,说什么也没用,便带着刘卫民和李士兴匆匆回到了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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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鸿国
回去之后,秦鸿国立即向国内报告伊拉克下达的逐客令。此时许多国家的使馆也相继撤离的科威特,鉴于局势,国内立即指示所有使馆人员,连夜撤离。得到命令之后,秦鸿国立即制定撤离方案。首先,为了把使馆的损失减到最小,尽可能把能带的东西都装车。撤离路线则是先到巴格达,再由此转去约旦。
临走的时候,科威特前驻华大使的儿子阿里得知消息后,前来送行。秦鸿国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表示中国驻科威特使馆,并不是闭馆,只是暂时离开,不假时日,他们还会回来的。同时,他请阿里照看馆舍。
下午4点45分车队开始驶离大使馆。经过13小时驾驶,馆员们走了800公里的夜路,最终在26号早晨5点左右到达了巴格达。馆员们准备在巴格达稍作休息,准备于下午向约旦进发。此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伊拉克决定,凡是所有撤离的科威特的外交人员,必须有其国家发表的声明,宣布关闭驻科威特使馆后,就可以出境。否则,则会被作为客人留在巴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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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失所的百姓
前面已经说了,秦鸿国向阿里表示,中国驻科威特使馆只是暂时离开,并不是闭馆。伊拉克试图用这种手段,来变相让各国承认其入侵事实,这是中国所不承认的。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的闻代办知道此事后,亲自去到伊拉克外交部,和其交涉。最后,伊拉克才表示:“伊拉克的决定是指所有国家,但是不针对中国。”但是关于秦鸿国等人的离境手续,伊拉克外交部却是采取拖的态度。这导致撤离人员下午前往约旦的计划泡汤。
秦鸿国和闻代办一致认为,使馆人员不宜在巴格达久留,第二天一早,闻代办又到伊拉克外交部交涉,最后伊拉克给秦鸿国一行12人开了特别通行证。28号凌晨4点,秦鸿国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约旦首都安曼。当天中午,他们坐上专机,于29日安全回国。
秦鸿国和众馆员,在科威特战争中,表现得不卑不亢,面对突发的战争,他们能够随机应变,迅速地将在科威特的中国同胞安全送出去,同时面对伊拉克的一些手段,他们也坚决不放弃立场,据理力争。有人说,外交是一条无声的战线,内中的硝烟透明又浓烈,外交人员更像是不穿军装的战士,他们始终在第一线,保护国家和人民的权益,在此,向这些英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