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五年的长安城飘着细雨,未央宫东殿的烛火映出两个对坐的身影。十五岁的皇帝刘盈颤抖着解开外甥女张嫣的嫁衣盘扣,突然瘫坐在地呜咽:"嫣儿,朕实在做不到......"。殿外的吕雉听着宫娥禀报,指甲深深掐入金丝楠木的雕花门框。
长乐宫的地砖还残留着戚夫人的血痕,当年"人彘"的惨叫如同魔咒缠绕着刘盈。吕雉抚摸着鲁元公主送来的锦缎,眼中的疯狂愈盛——她要将最疼爱的外孙女送上皇后宝座,既是血脉的延续,更是权力的延伸。
"太后三思!"老丞相王陵跪在丹墀前,"此举违逆人伦......"话音未落,吕雉已掷下酒樽:"王陵老矣,宜致仕归乡。"十日后,十二岁的张嫣披上比身形大两号的凤冠霞帔,在宗正令颤抖的祝词中完成了史上最荒诞的婚礼。
新婚夜的红烛燃至天明,刘盈蜷缩在椒房殿角落,望着熟睡的外甥女泪流满面。次日黎明,他拉着张嫣的手对天立誓:"此生绝不逾礼。"从此紫宸殿多置一榻,这对名义夫妻守着仅有的温暖——刘盈教外甥女读《诗经》,张嫣为舅舅调制安神汤。
掖庭令的密报每日飞入长乐宫:"皇后至今未侍寝。"吕雉看着跪在跟前的儿子,突然摔碎药碗:"你若不愿,哀家便让嫣儿与宫人生子!"刘盈额头磕出血印:"母后,她可是您亲外孙女啊......"
永巷的梧桐叶第七次飘落时,张嫣抱着假皇子刘恭在雪中伫立整夜。那个从宫人怀中抢来的婴孩,最终也化作吕雉毒酒下的亡魂。当周勃率军闯入椒房殿时,三十七岁的废后正在临摹刘盈留下的《幽兰赋》,笔锋稳如当年那个说"舅舅不怕"的小姑娘。
公元前163年秋,洒扫宦官发现张嫣遗体时,她手中紧攥的发黄丝帕上写着:"妾身清白,可对苍天。"太医令验视后的奏章震惊朝野——这位侍奉两代帝王的皇后,竟仍为处子之身。
未央宫的晨钟依旧准时响起,却无人知晓西角冷殿里的妆奁最下层,藏着朵风干的木樨花。那是建元五年婚典前夜,舅舅偷偷塞给外甥女的承诺:"我们嫣儿值得世上最美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