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魔刀玄剑录》第十八章同床共枕

刀白说小说 2025-03-03 21:22:37
他此时想起完颜虹霓,自己也觉奇怪,暗道:“昔年我随恩师周游天下,也不知见过多少名门处子、大家闺秀,却从无一人能让我事后想起而不忘。完颜虹霓乃是我国‘仇敌’,为何我此时竟会想到她?”自己的心境,自己竟也想不清楚,当下靠着锦被,取过青釭剑,拔剑赏玩片刻,却是兴味索然,将剑归鞘,放在床里右首。忽听门外悉悉索索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但见琉璃窗上,人影一闪,急忙放下茶壶装睡,暗中合眼偷窥。 只见月光照射,琉璃窗上一张瓜子脸儿的影子若隐若现,此时月过幽庭,横斜梅影,有美一人,临窗窥睡,这情景真是美到极点,哪怕世间最高明的高手画师也画不出,忍不住神意为之一荡。但听完颜虹霓在窗外轻轻一笑,低声道:“就睡着了吗?”杨继周闷声不答。片刻听得完颜虹霓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左手不由自主将宝剑的剑柄握在手中,只待她进来下手,便将她一剑刺死了当;转念一想,暗道:“其实这女子虽出身番邦,所说的话倒也并非全然无理。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颜晟之辈,不过借着练兵强悍无极而兴不义之师,军国大事,和完颜虹霓又有什么直接干系?”当下咳嗽了一声,道:“谁?” 完颜虹霓推门而入,轻轻掩门,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层红晕,不知是夜风所吹,还是她自然而然表现出来,轻轻上前,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 杨继周道:“承蒙关照,我已经好多了。” 完颜虹霓露齿微笑,道:“好多了就好。我是特意来给你换药来的。”也不管杨继周愿意不愿意,揭开锦被,打开伤口一看,点头道:“很好,看起来比受伤当日是要好得多了。”自洗脸架上端过铜盆,轻轻蘸水擦拭伤口,一边说道:“以我原来之见你这伤大概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常,这四五天再来看,又大有不同,以你目下的伤情,大概只要二十日左右就可以扶着拐杖下地行走了。这次换药之后,我要再过十天才能来看你,你可记住不要勉强用力,以免刚接好的断骨一旦错位,到时候你一个翩翩美少年可就成了个跛子啦。”说到“翩翩美少年”时,白皙如玉的脸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红晕。 她自顾自一个人絮絮叨叨,却将杨继周从如梦如醉中唤醒过来,一时又无话可说,只好问道:“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不在你们京中纳福,跑到这三不管的小镇上来为我换药,你到底想做什么?”完颜虹霓道:“我也不怕跟你明说。金国大皇帝陛下雄才伟略,金刀所指,足可投鞭断流,四方英豪,望风来归。南宋迟迟不肯归顺,正所为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金宋交兵,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想旧宋部属,却有多人不服,屡结草莽,为害一方,今天下粗定,金国开基也已三十有年,旧宋部属还在草泽之中伺机待起,大金皇帝岂能安枕?” 杨继周怒道:“哦,原来你是特意来收买我的吗?为什么要我南宋归顺?什么叫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原来你是要来把我大宋抗金义士一网打尽么?我告诉你,南宋有的是慷慨赴死的热血男儿!” 完颜虹霓包扎好了伤口,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一家一国,争夺江山,苦害黎民,这又何必?所以我看透了,这才甘愿抛弃公主爵位,寄身江湖。至于谈到收买二字,你未免太小看了我了。你想你是可以以金钱和高官厚禄收买得了的么?我奉命前来搜捕反金的人,实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但也并不指望你真的理解和体谅。” 杨继周全身一震,想道:“为一家一国,争夺江山,苦害黎民,这又何必?”这种话以前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就算恩师无相神尼对他说的无外乎也是为“光复国土,不惜一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之类勉励他的话,细细想来,只觉完颜虹霓说的也未尝全无道理,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接受金国皇帝的指派前来搜捕抗金义士?” 完颜虹霓淡淡苦笑道:“你是个读书人,我说的道理你以后自然会慢慢地明白。那些人与圣上作对,祸胎未除,圣上当然无法安心。好在是派我来,若是我二叔亲自出马,区区西北地面上那几个小山寨不勾一扫,只怕早已要风流云散、灰飞烟灭了。你说,你是宁愿我来呢,还是宁愿我二叔亲自前来?” 杨继周心头大震,问道:“你二叔是谁?” 完颜虹霓道:“你知道金国第一高手完颜小我吧!” 杨继周道:“完颜小我是你二叔?” 完颜虹霓道:“正是。二叔这人的性情,其实和你们宋人所推崇的忠臣义士一般,他虽并不热衷名利,竞逐繁华,但皇帝陛下一旦下令请他出山,作为臣子,他决不会也不能推辞。我到西北,只是暗中观察西北义军的动向,到目前为止还未对他们动手。你想若是我二叔亲来,他岂能和我一般心软?二叔受着洛阳王世子的封号,却已隐居多年,不问世事。他往日曾做过我国西北三路监察御史,对西北义军的动向可谓了如指掌,假如皇帝陛下非要二叔亲自出马,到时怎会是这个局面?” 言下之意,若是完颜小我亲自带兵搜捕西北义军,不用大费周章,就能将西北义军大部的行藏查个清楚,然后施以雷霆之威,一鼓翦灭。完颜小我号称金国第一高手,西北义军能人不少,能胜得了完颜小我的却是屈指可数。杨继周听了,不禁怒气又生,心道:“就算你不赞同为一家一国争夺江山,要置身世外,也还罢了。你若暗中把你沿途所见告诉你的二叔,那可害了不知多少抗金复国的英雄好汉!这女子委实危险之至,她固然对我有换药之恩,但实在留她不得!”情不自禁,五指微微收拢,床帮咔地发出一声轻响。 完颜虹霓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杀掉吗?这里偏僻小镇,我被你杀掉,我二叔也许真找不到我埋骨何方。你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想必我再跟你多说,你也听不进去。要不然十日之后,我再来拜访你吧。”杨继周怔了一怔,抬起的手掌,却是无法放下,眼见完颜虹霓从容不迫地在铜盆中洗了手,再擦手,然后就要离开,心中却无由乱成了一团麻。 两人正在四目相望,忽听外面园门“呀”的一声被人推开,纷杂的脚步声自外而内,吴子轩在外面敲门道:“三弟,三弟睡了吗?”杨继周心中一惊,急忙对完颜虹霓招手,示意她藏进自己被子里来,完颜虹霓到此也是没法,一个箭步,轻如猿猱纵上床,缩在杨继周身旁,抓了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杨继周见她藏好了,连忙应道:“二哥,我刚醒来小解呢,有什么事吗?” 吴子轩推门而入,道:“外面巡逻的兄弟说好像看见有人往三弟住处来了,我特意来看一看。”杨继周身边藏着一个完颜虹霓,一动不敢动,忙道:“没有呀,我没见谁进来过。”吴子轩哈哈一笑道:“岂有此理。有人进来能瞒得过三弟的耳朵,我才不信呢!”杨继周道:“是呀,没人来过。二哥,你早点回去睡吧,我也要继续睡了。”吴子轩点头笑道:“好吧,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你们十个留下在园子里巡逻, 不许惊扰三爷。”杨继周听了,暗暗叫苦。 原来那十人乃是柳梦池和吴子轩最亲近的从人,个个为人十分机警。这十个人留下,完颜虹霓如何离开?!当下无法,只好放下蚊帐,吹灭了油灯。耳听那几人在外来来去去,火把光时明时暗,想是远近之故了,各人巡逻得倒是尽职尽责。 杨继周低声道:“好啦,外面都是人,我看你怎么出去?”完颜虹霓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要出去,有谁能挡?但这一来我从你的被子里蹦出来,我这公主的名声不可就被你这小坏蛋给污了么?因此现在出去,那是万万使不得。”杨继周低声道:“不怕,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好啦,等到了下半夜,防守渐松,自然就有机会了。” 完颜虹霓刚刚撑起半个身子,听他一说,只得又老老实实躺了下来。过不多时,又有人敲门。杨继周厉声道:“是谁?干什么?”这次是一个小头目的声音,说道:“大爷和二爷听说有人朝三爷住的地方来了,很不放心,所以命兄弟们守卫在此,不如三爷起来,我们大家喝一杯如何?”杨继周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道:“不要不要。你们几个离我远点儿,我这里没事,就算有事,你们几个能当什么大用?”那小头目听他口气不豫,只怕得罪了他,连忙赔笑道:“是是是。三爷万金之体,小的们还是不打搅三爷了,三爷好好休息吧。”火把光只在附近移动,想是稍微走得远了一点儿。杨继周放下蚊帐,忽觉一阵幽香,直入鼻端。黑暗中但见完颜虹霓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黑暗中只听完颜虹霓轻声道:“你把什么东西放在床上,咯死我了。”杨继周随手探出,只觉触手绵软却韧性十足,也不知误碰到了完颜虹霓身体哪个部位,只听啪地一声,手背上被完颜虹霓打了一巴掌。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躺在我宝剑上了,让我把宝剑抽出来你就不咯得疼了。”他这张床并不大,两个大人平躺大概就差不多,完颜虹霓虽是金国女子,豪爽不输男儿,毕竟男女有别,心头鹿撞,动也不敢动。杨继周伸手去摸,只觉一片温软,心神一荡。但见黑暗中寒光一闪,完颜虹霓掣出一把银光闪烁的匕首,顶着他的喉头,低声叱道:“你别乱动,再动我一刀宰了你!” 杨继周哭笑不得,道:“姑奶奶,是你说的咯得你疼吧?我拿回宝剑,又碍着你了?”完颜虹霓又羞又气,手腕被杨继周抓着,手中匕首已被他夺了去,低声道:“也好,这把匕首就送给我当个留念好了。”完颜虹霓呸了他一口,杨继周的手已然摸到了她纤腰。完颜虹霓虽是练武的女子,从未有人在她身上乱摸,当时只觉浑身酥麻,又羞又急,心中气得大骂:“好在不是······不是俯卧,要不然什么便宜都让这个小坏蛋给占光了!”待要叫起来,门外守卫脚步声声,动静一大,非被人发现了不可,怎敢动弹?急忙道:“该死的······把手给我拿开······”杨继周心中暗笑,取回宝剑,放在枕边,低声道:“好了,我把手拿开了!” 完颜虹霓低声道:“你······好大胆子,竟敢轻薄我······”杨继周只觉她呼吸细细,吹气如兰,不禁心神摇荡,侧头道:“我哪有轻薄你?”不意完颜虹霓正好转头,两人在黑夜之间又看不清楚,杨继周和完颜虹霓相对侧头,杨继周的嘴正好在完颜虹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完颜虹霓“啊”的一声轻叫,杨继周心口顿时被她打了几拳。这几下打,却不是用力用心,倒像搔痒一般,软玉温香,与杨继周相隔半寸也是没有的。两人同时发窘,半晌不说话。 杨继周见完颜虹霓不说话,身体僵直,低声道:“你别见怪。”完颜虹霓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得厉害,轻轻颤声道:“谁要来怪你?”杨继周道:“你好心替我换药,又被逼得与我同衾合枕,实是为情势所迫,我可不是轻薄无礼的人。”完颜虹霓脸红得厉害,只是蚊帐中漆黑一团,谁也看不明白谁脸上的表情,轻声道:“谁怪你了呀!你的剑拿开了吧,可别割着我。” 杨继周道:“拿开了。我虽以礼自持,跟你这样的美貌女子同卧一床,只怕一时把持不住······”完颜虹霓低声一笑,并不说话。两人生怕被门外巡逻的庄客听见,把头钻在被中悄声说话。杨继周只觉完颜虹霓吹气如兰,几丝柔发掠在自己脸上,心中一荡,暗暗自警:“她是金人,对你如此情意,怎可别有邪念?”两只手绞在一起,掌心顿时生汗,腻腻的好不难受。 完颜虹霓在他肩头轻轻推了一把,说道:“你想什么呀?”杨继周沉吟不语。完颜虹霓悄声道:“只要你不忘记我,记得我对你的好,就算金宋两国的纷争无法消弭,又关我们什么事?也许将来·······咱们将来·······还会有这样的时候。”说着慢慢把头靠过去,左颊碰到了杨继周右颊。杨继周心头一凛,心道:“原来她是怕我贪恋温柔,不肯起来而对她不轨。”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握住完颜虹霓的肩头,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完颜虹霓又羞又怕,却又不愿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拉得靠近,更靠近。忽只听哎呦一声,完颜虹霓惊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处了?” 杨继周好一阵才道:“轻轻擦了一下,现在大致已不碍事了。”低声问道:“你跟谁学的武功?”完颜虹霓微一沉吟,黑暗中脸上又红又烧,说道:“我······我母亲生我难产而死的,我父亲在军中不幸战死,那时我才一两岁,被我爷爷收养·······爷爷一家对我都很好,我二叔和三婶尤其喜欢我,从小就把我带在身边,带在马背上。等我到了六岁,按照朝廷的规制,爷爷给我到皇上那里讨来了封号,我有了公主的封号,就有了口粮和封地,从此衣食无忧。二叔就把我正式收为弟子,开始传授我武功,三婶也十分疼爱我,所以由三婶传授我剑法。” 杨继周道:“三婶?”完颜虹霓轻轻点了点头,又道:“是的。三婶是乌鸦山铁掌神尼的掌门大弟子,很年轻就出了师,嫁给了我三叔完颜齐。他们一家把我看得好像掌上明珠一般,所以他们几个长辈的功夫,我都学过。二叔眼光很准,知道我性情跳荡,不喜安宁,日后行走江湖,要令一般人不能伤我,除了给我找几个靠得住的扈从之外,就只能教我更高深的武功。只是我不太喜欢执着练武,二叔拿我没法,他从小又最疼我,就由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杨继周道:“你的爷爷······”完颜虹霓低声道:“父亲战死没几年,爷爷也去世了。他得了咯血的毛病,无法治愈,戎马一生,为人太好强,又只迷信萨满巫者的话,而不相信医生的诊断。”两人面面相对,杨继周只觉她的睫毛不住颤动,脸上丝丝冰凉,原来她竟然在暗中无声地哭了起来。 杨继周只好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怪不得你那几个随从厉害得很,原来都是你二叔的安排。”完颜虹霓擦了擦眼泪,道:“是,但也不是。那几个人都是皇帝派给我的。我不想他们跟着我,二叔就假装发怒,说不许他们跟着就不许我到处乱走,我没了法子,只好遵从二叔的安排。其实二叔也并不是真的要管着我,他疼我还来不及呢。”杨继周道:“那你该劝劝你的二叔,请他向皇帝多多进谏,请皇帝多行仁政。老百姓衣暖食足,国泰民安,天下自然太平,金宋两国各安其地,自然也就不会有战火波及无辜百姓了。” 完颜虹霓低声叹道:“只怕你并不知道我国最近这三位皇帝是什么样的人。我刚出生的是时候,皇帝陛下是我国太祖的四弟太宗完颜晟,他为人不但颇有智计,而且善于经济,也很能体恤民间疾苦。在他做皇帝的时候,后宫侍女从一千六百,减少到只有八十人左右。而且他平常十分节俭,做皇帝多年,极少举办大型奢华的宴会,军中庆功会也是一概从简。他常说文武百官若肯用心做事,国家的情况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有一次宫女抱我进宫去见他,他正在办理公务,见到我去,十分欢喜,就把我抱在膝盖上坐着,笑着对我说:‘阿女,你想坐朕的座位吗?’我说:‘不想,做皇帝有什么好的,那么多事,那么累。’他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说:‘小小丫头,这话是谁教你的?是你二叔吗?人人都想做皇帝,你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懂得什么?’我那时候还小,但已在三婶的指导下认识了不少字,只见他书桌的一张纸上写着‘废止有钱人买卖奴隶,侵吞百姓土地。’几个字。”杨继周道:“后来那篇文章发出去了吗?” 完颜虹霓轻轻点头,道:“发出去了,当时宰相完颜兀术就站在一旁,他是我的堂伯父。”杨继周轻声叹了口气道:“平心而论,我们宋朝的皇帝可没有你们大金皇帝这么开明。别说节俭这一项他做不到,就连元日和过年与民同乐,不过在城头上露了个面就立刻回去,城头下指望见一见皇帝‘龙颜’的百姓百官,连头都挤破了。” 完颜虹霓道:“我国的太宗皇帝不这样。他经常一时兴起,就步出宫门,到民间微服私访,老百姓给他提的意见,他大多都能斟酌付行。他是个节俭的皇帝,吃的用的一切从简,一件朝服穿三四年都不舍得换,吃饭菜多了,自己吃不完就和宫女太监一起分享。在他的带动下,他的臣子都十分节俭,不喜奢华,我大伯父完颜兀术也是如此。大伯父以军功做到郡王,赏赐十数万金,但一根皮带和一副马鞍也要用十年以上,府中仆人,不过二十。国家府库中拨发的甲胄和皮靴,都严格按照规定使用到五年以上。 他做到郡王,营造的府邸占地却不过十亩,还是用的已无法耕种的荒地,皇帝的赐地都一寸不留地缴还国库。我小时曾见过有个大臣不知怎的犯了罪,皇帝陛下叫人绑了他要杀,我看他头发花白,于是半夜里偷偷地去放了他。后来大伯父知道是我放了那位大臣,不但不以为忤,反倒对皇帝说:‘此女宅心仁厚,后来必然不同凡响。可惜她是个女娃娃,否则我这个郡王的位子就可以破格传给她了。’所以我小到大赏赐无数,皇帝不高兴的时候我进宫去见他,他一定马上改怒为喜,放下一切公务,陪我做游戏,玩耍,看书,还让我念书给他听。二叔因为我的缘故,也得到皇上的宠幸,洛阳王的爵位也被皇帝正式定为世袭。” 杨继周道:“如果这个皇帝做得久那才好呢。”完颜虹霓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也是这么看的么?可惜好人都不长寿,皇帝陛下六十一岁就不幸去世了,接位的皇帝是我国太祖的长孙,他只做了碌碌无为的十五年皇帝,三十一岁的时候也去世了。而且他那个人阴冷冷的不太好接近,他做了皇帝以后我只见过他三次,三次都是随二叔一起进宫去见的。他做皇帝的十五年,倒有十年是由大伯父兼任摄政王,真正管事临朝其实不过短短四年多时间。大伯父去世后,他就开始乱来了。” 杨继周正想说:“活该。”猛觉不妥,急忙收住话头。只听完颜虹霓道:“现在这个皇帝是我的族兄完颜亮。他心高志大,文治武功都堪称完颜氏一时龙凤。迁都燕京,就是他提出来的,当时的皇帝也没反驳他。”杨继周心头一凛,道:“你这位族兄可谓颇有眼光。燕京乃河北之中,背靠燕山,雄踞渤海,可收天下之利以为国库之资,进可攻退可守,四翼飞张,乃兵家必争之地。难怪他要派你出巡、秘查西北义军的动向了。” 完颜虹霓沉吟良久,才道:“我离开京师,不为别的。也并不是只因西北义军而来。”杨继周道:“那是为了什么?” 完颜虹霓低声道:“这位皇上兄长想纳我为妾。” 杨继周心头一震,道:“他想纳你为妾?” 完颜虹霓道:“是。他虽也堪称雄才伟略,但性好渔猎,在纳我为妾这件事上,他比较忌惮我二叔在金国的名望和威严,加上他当上皇帝才一年不到的时间,朝政不稳,人心未附,因此只是跟他的宠臣提了一句,听说二叔对他这个想法十分不满,所以才悻悻作罢。” 杨继周道:“原来身在皇家的人,其实也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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