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三章天潢贵胄

刀白说小说 2024-08-28 17:44:32
那青年哈哈笑了几声,道:“你又是何方神圣?请赐告尊姓法讳,以免失礼。”一言甫毕,风声飒然,火把光下,只见一个面黄肌瘦、额头缠着黑色布带的老者悄然到来,望着那青年,发出阵阵阴冷的笑声。 卫铁琴听两人一问一答,心中暗暗惊诧:“‘腐骨神掌’和‘摧心指’是从波斯传来的武功秘笈‘戒日神功’中所载六种武功之一,这青年为何会练这种号称‘古往今来邪派第一神功’的‘腐骨神掌’?” 只听那青年冷冷一笑,道:“天底下识得我‘腐骨神掌’和‘摧心指’的人不多,我猜你是阳晋白的儿子阳天华吧?听说你曾上剑宫挑战我大爷爷,妄想做天下第一,却被我大爷爷的弟子给打得大败。你记得我大爷爷给你立下的禁令么?天山南北八百里范围内不许你阳家的人出现,否则立刻废掉你们的武功,叫你们埋骨荒野,死后魂魄不归故乡!你胆子好大,竟敢违抗他老人家的禁令!”陡然间身形一晃,双掌齐出,忽地向那老者迎面拍到! 那老者施展平生绝技,一个凌空飞跃,倒纵丈许,就在这跃纵之间,衣袖一拂,将长发青年的掌力指力解开。他数十年功力岂比寻常,长袖一拂,力逾千斤,不但把青年的掌力指力全部卸去,余势未尽,似将拂到长发青年的身上。长发青年微微冷笑,施展巧力旋身闪开,飞身落地,气定神闲,那老者的“铁袖风”以柔克刚的一拂之力,也被他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这一来,这黑衣老者已知长发青年绝非易与之辈,不敢掉以轻心,双掌盘旋飞舞,把全身解数施展开来,奇招妙着,层出不穷,二十招之内,那长发青年竟占不到他半点便宜。 卫铁琴和妻子高夫人在旁看得呆了,这青年看似年纪不大,掌法竟是如此神妙,每招出手都是极其自然,好像平时练习一般,举重若轻,掌力发出,全无半点风声,掌法却又如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更令卫铁琴和高夫人奇怪的是,黑衣老者的掌法竟和那长发青年掌法十分相似,夫妻俩心中奇怪,不由面面相觑! 卫铁琴心道:“当年方大侠曾对我说,天山派李掌门乃是自古以来第一位融正、邪两派武功而天人合一的集大成者,名气之大,还在天山剑派创派祖师明月神尼之上,他的门下,绝不会去练邪门武功。既然如此,这青年的‘腐骨神掌’和‘摧心指’又从何学来?”这时他和高夫人都已看了出来,那青年的“腐骨神掌”和“摧心指”全无邪派武功的凶狠暴戾,正大庄严,气韵非凡;而那黑衣老者的掌法和长发青年极似,走的却是凶狠横暴一途,正与卫铁琴所见过的邪派武功大同小异。 昏黄的火把被两人飞身来去的劲风带得噼啪作响,没过多久,那长发青年渐渐占了上风,掌力来时宛若天风海雨,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将黑衣老者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正在这时,忽听夜空中嗤嗤声响,紧接着黑衣老者一声闷哼,腾腾腾倒退五六步,靠在一株大树上,剧烈喘息,十几片树叶在空中飞舞,轻飘飘落了下来。卫铁琴眼前一亮,只见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竟是个手持玉箫、头发如银相貌清癯却气度高华的白衣老婆婆。 卫铁琴听过武林中有“握沙成土、束气成罡、飞花摘叶、伤人立死”的绝顶神功,但未曾亲眼见过,那老婆婆只是一把轻如鸿羽的树叶便能击退那黑衣老者,这份功力,简直惊世骇俗!但见那白衣少女笑着跑上前去,抱着老婆婆道:“外婆,你怎么才来呀!我外公呢?” 那老婆婆笑道:“打发这几个人,不用劳动你外公亲自出马,我来就够了!”那长发青年也上来行礼,称那老婆婆为“奶奶”,老婆婆命青年起来,转头一望,望见地上的卫铁琴,问道:“这就是扎固伦说的山东卫家的人吗?你们为何来到天山?” 卫铁琴左手麻痹,不能拱手施礼,高夫人将他从地上搀起来,道:“晚辈正是山东卫家长子卫铁琴,是慕名前来向李掌门求药来的,无意中遇见那位吐蕃来的大师。”那老婆婆说道:“我听方楚弦说起山东卫家有个后人,根骨颇佳,今日一见,果不出其然。你们远来是客,求药的事,到了剑宫向本派掌门亲口提出就是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撕开卫铁琴的袖子,点了点头道:“只是混元掌的掌毒,只要挤出毒血,吃些解毒丹之类的药物,不用三天就可以复原了。混元掌的掌毒虽然厉害,我天山盛产的雪莲可以对症解毒。”伸指一划,指尖如刀,将卫铁琴手臂上的肌肤划破,浓黑色的淤血立刻流了出来,腥臭扑鼻。 那长发青年待黑血流尽,将腰带解开,将卫铁琴手臂包住。那老婆婆道:“混元掌掌毒虽不至于一时之间便致人死命,但毒素易胶着经脉,时间拖得越久,对身体越是有害,且毒素不易完全清除。若不是我们有天山雪莲,我也没把握能替他将毒素全部除掉。你们日后行走江湖,遇上用混元掌的人,小心为好。”那青年恭恭敬敬地说:“是,多谢奶奶教诲。” 白衣少女回头一望,咦了一声道:“外婆,姓阳的老家伙跑啦!我去把他抓回来!”那老婆婆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且慢!你外公有言在先,遇上昆仑阳家的人无论如何要放他一马,以后我跟你外公都不在,你们再凭一己之力将他们除掉,我们眼不见为净,就管不着那么许多啦!姓阳的练功罩门为我所破,能多活三四年,那便是我佛慈悲、大大的造化了,暂不用管他。” 卫铁琴听得好生诧异,这老婆婆眉宇之间风云不起,平和之极,一举手一投足,有着说不出的一股雍容华贵,心道:“为何要等他们都不在世了再去处置?这阳天华的恶名传遍江湖,到处为非作歹,害了不少武林正道中的正义之士。为何不趁他受伤将他除掉,而非要交给后人去处置呢?这老婆婆的处事方法当真令人不可思议!”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气度雍华的老婆婆,乃是天山掌门李思铭的妻子、“天可汗”唐太宗的掌上明珠长华公主李轩尘。长华公主婚后只给李思铭生了一个女儿。李思铭将唯一的女儿取名为李兰萧。李兰萧三十岁下嫁河东大侠诸葛琨,生的女儿也就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女,名叫诸葛月。李兰萧和诸葛琨夫妇在江湖中声名虽盛,可惜都寿年不长,年刚五十,便先后染病去世。李思铭夫妻二人心疼这个孤单无依的外孙女,便将诸葛月接到剑宫,夫妻三人亲手调教文才武功,故此诸葛月身兼三大高手之长,年纪轻轻,便在西北道上得了一个“银剑龙女”的雅号。 那长发青年则是李思铭的堂弟独孤子鱼(独孤子鱼是李思铭三叔李元吉与女魔头独孤明珠所生之子,事详《明月照天山第一卷牧野神龙》)之孙独坬天宇。独孤子鱼和李思铭都是天潢贵胄,李思铭归隐之后,独孤子鱼与妻子纪毓贞游行四海,行踪漂泊不定,一年难得有几个月在家。后来纪毓贞怀有身孕,独孤子鱼便带妻子回到剑宫,独孤子鱼一对儿女独孤飞宇和独孤飞虹就在剑宫同日出生。 独孤子鱼武功不在李思铭之下,与李思铭并称一正一邪两大武学宗师。独孤子鱼不望儿女接续衣钵跟自己学邪派武功,便请李思铭将儿女收做记名弟子,传授天山武功剑法。独孤飞虹和独孤飞宇得李思铭剑法真传,后来在西域河套地方都闯下了不小的名气,被人合称为“兄妹游侠”。独孤飞宇的儿子独孤天宇从小也拜在李思铭门下,又在天山剑宫长大,李思铭指点他破解、修练戒日神功,却因独狐天宇是堂弟之孙而不肯列他为弟子,而让独孤天宇作为与自己切磋武功的“师弟”列在门墙,天山弟子,因此都称独孤天宇为师叔。独孤天宇生性狂放不羁,不愿拘泥成法,自小便立誓要以爷爷为榜样,日后做一位突破正邪武功界限、而令其混成一体的大宗师,他不学天山武功,专心致志改良“戒日神功”,年纪轻轻,已是卓有建树,深得长者的欢心。 长华公主望了一眼地上早被冻僵了的银钩仙子和雷潮音,叹道:“这两人一心向善,大概还不失一派宗师之份,可惜他们遇事不明,投靠外邦,甘当汉奸,落得名裂身死的可耻下场。虽是如此,死者已矣,万错千错,皆已随风,不可令他二人尸骸暴露。天宇,叫你的仆人将他们就地葬了罢!” 独孤天宇道:“是,奶奶。” 长华公主又对卫铁琴夫妇道:“两位远道而来,天山剑派忝为地主,该当一尽故人之谊。你们跟我来吧!”当下命从人带马,让卫铁琴夫妇骑坐。夫妻二人随长华公主一行人离了魔鬼城,向天山进发。 天山乃是西域第二高峰,第一高峰乃喜马拉雅山,号称世界冰极。天山虽也是冰雪常年不化,却比喜马拉雅山要宜居得多,山下地土广袤,草原肥沃,物产丰富。半山腰的天池清波粼粼,永不干涸。夏秋之间,高山冰雪消融,雪水滚滚而下,涨将近岸,从不盈溢,乃是远近闻名的一大奇观。 天山剑宫所在的小镜湖边气候温润,不类天山其他地方干寒冷峭,湖边满植杏柳,有一条小路与龙吟谷中的天山剑宫相通。每当祖师明月神尼忌辰,武林各大门派均会派人前来参加祭祀大典,寻常时节,山谷中则因地势幽僻,除偶然来往的山民猎人之外,难得见到外人。山谷中两壁花树每到寒来花发,香光满眼,处处芳菲,物丽景明,观之不尽。因李思铭爱梅,除在剑宫中遍植寒梅之外,在剑宫之前的龙吟谷中又植了数百株各色品种的梅花。如今大雪初降,沿途寒梅竞相绽放,疏影暗香,相映成趣,景极幽胜。 卫铁琴夫妇跟着长华公主一行穿过山谷,一路观看花景,啧啧称奇。不多时过了龙吟谷,到了剑宫门外。但见斜阳影里,两岸香雪,花光掩映争辉,卫铁琴心中暗忖:“我一直以为天山剑宫处于寒冷之地,必然土地贫瘠,甚为荒凉,想不到眼前所见,比江南的杏花烟雨尤有过之而无不及,名山之下,若能得住上几日,可不快活过神仙么?” 众人一路走来,直到剑宫门前,忽见大门打开,又走出一位老婆婆来。那老婆婆手里拄着拐杖,身材高挑,虽和长华公主一般满头银发,但比起长华公主来,更显得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她见了长华公主,笑道:“妹妹怎去了这许久?事情都办完了么?大哥和子鱼呢?” 长华公主微笑道:“我遇上了阳家那个逃在域外的大儿子阳天华,稍费了些手脚。大哥和子鱼抓了天竺王子和几个通敌卖国的贼子押送到陇右道府去了,不到明天只怕不会回来。子鱼的孙儿先来了,路上直说想念二奶奶呢!” 那老婆婆拉着独孤天宇,笑道:“这小子会想我?多半是想我那几招‘腐骨神掌’的解法吧?”独孤天宇跪地叩头请安,站起来笑着说道:“是呀,奶奶,您怎能说话不算呢?”那老婆婆正是天山掌门李思铭的第三位妻子、当年的突厥公主喀丽丝,闻言笑着嗔了独孤天宇道:“你爹爹和姑姑的武功难道都还不够高吗,你却偏要去啃戒日神功这块硬骨头。”转眼一望,问道:“咦,这两位是谁?” 长华公主道:“是山东大侠卫青云之子,扬州方楚弦来看望大哥,曾对大哥说起过,姐姐都忘了?” 喀丽丝淡淡地点头道:“原来是卫青云的儿子。天色不早了,月儿和天宇先请客人进房用饭,等你们的爷爷回来再说吧。” 长华公主略一寻思,便道:“也好。今年的梅花开得这么好,赶上大好月色,天气又不甚冷,我正想和姐姐浅酌几杯。”转头吩咐诸葛月和独孤天宇道:“你们代我款待远来的贵客,你们小一辈如何欢聚我们可不管,只是不可慢待客人。月儿,你叫人去把年下腌腊做几样来,温一壶你外公的雪莲陈酿,再装点饭端来墓园中。过几天就是你们大奶奶的忌辰,我和二奶奶先去陪大奶奶说说话儿,顺便赏梅吃酒用饭,剩下的事儿就不用你们来操心了。对了,月儿,拿一朵干雪莲给这位小哥儿用上,万一毒素蔓延就麻烦了。嗯,你不是一直埋怨你大哥哥不来看你吗?现在大哥哥来了,可遂了你心愿了。” 诸葛月脸色绯红,娇嗔道:“外婆,我知道啦。天刚黑不久,少时夜深,风露太冷,两位老祖宗穿得又单薄,小心受寒呢。” 喀丽丝笑道:“还是月丫头晓得心疼我们。我此时还未觉得冷,既你提起,你去爷爷房里将床头那两件雪狐皮的袄子给我们捎来吧。”诸葛月笑诺,便和独孤天宇带了卫铁琴夫妇先去安顿。 不消片刻,仆人果将酒饭端来墓园,一一摆好,菜有七八样,俱用精致的小碟盛着。长华公主挥退仆人,对喀丽丝说:“姐姐,我每见到大姐姐的墓便伤心难过,这几十年过去依然如此,仿佛大姐姐日日都在我们身边一般。我吃不下许多,还是先请大姐姐用酒罢。” 喀丽丝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和大姐姐虽然见面时间不多,但大哥因她之死伤心难过了好多年,可见大姐姐在大哥心目中的分量。我离开燕然故园来到天山定居转眼几十年光阴匆匆而逝,余生晚矣,好好陪一陪大姐姐,也算尽我们做妹妹的本分。”忍不住先掉了几点泪水。 长华公主强笑道:“姐姐乱说什么?对了,不知大姐姐的忌辰,天台山会不会有人来参加仪式?” 喀丽丝道:“你说雪衣妹妹么?她年年都会提前半月来剑宫小住,估算时日,大概这几天她就该到了。大哥前几日还在念叨雪衣妹妹呢。” 长华公主低声叹了口气道:“雪衣姐姐说,大姐姐的忌辰她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来。可怜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远来异国他乡,到老也没个伴儿。她这回来,我们跟大哥说,留她在剑宫多住些日子。我们都老了,相聚相会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大哥牵挂雪衣姐姐半生,想必雪衣姐姐不会拒绝大哥的邀请。”满怀伤感,取酒倒在姬玉笙墓前。喀丽丝心中隐隐伤痛,掩面转身。 两人长吁短叹一回,饮酒数杯,正说些闲话,忽得一声干涩的老妇声音道:“两位姐妹清兴不浅。可能分润贫尼一杯么?”如换旁人,当此夜静无人、万籁俱寂之时,突有异声发自身后,怎么也得吓一大跳。长华公主闻言却浅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雪衣姐姐,你刚到的吗?” 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回顾,见来人乃是一个老尼,穿一身月白僧袍,全身上下收拾得整洁非常,不似寻常化缘之尼那般衣履尘积,相貌清朗隽秀,若四五十岁模样,两道细长寿眉由两边眼角挂将下来,长垂寸许,面如白玉,月光之下,甚为光润,不现丝毫枯瘠。一手伸出僧袍之外,抱着一柄两尺长的拂尘,一手垂下,拢在袖中,背上斜插一口宝剑,杏色的剑穗迎风微动,立在二人身前,轻颦浅笑,静待答话。人虽消瘦,举止神情甚是庄肃,看去凛然有威。 喀丽丝含笑让座道:“雪衣妹妹,如此月明花艳,我们姐妹正觉清冷孤单,难得妹妹忽然而至,焉有不酒之理?不嫌尘俗烟火,容姐姐我敬奉三杯如何?”老尼双眉斜飞,微微动容,欲言又止,直等喀丽丝说完,才道:“你这素酒酒香扑鼻,酒品不差,贫尼必扰你两杯。先容贫尼祭奠故人,如何?” 长华公主与喀丽丝闻言忙答道:“谨当遵命。”一面倾去杯中余酒,就以酒洗杯,重新将酒斟了,恭敬递过。老尼接酒道:“两位姐妹果然还好。我住在天台山单门独户,少有人近,今日忽然生了一件心事, 特地趁祭奠故人之际,与大哥和两位姐妹商议。” 长华公主及听老尼如此说法,忙即答道:“岂敢。姐姐请先单祭吧。”说罢侧身让那老尼前至姬玉笙墓前。 老尼取三杯素酒倾倒墓碑之前,双膝跪地,合掌默祷,不片刻,忽然身躯微颤,低声哽咽,泪如雨下,难以成语。 长华公主将老尼搀起,温言道:“姐姐止哀,身体要紧。”老尼将袖子擦了泪水,和长华公主双手相握,又改容道:“你莫担心,我只是想起大姐姐在日的恩爱,每每思之,恍然如昨日一般,因是难免伤心。大哥平时最听你的话,贫尼自然也要承你心意了。我们姐妹三个来自三国,如你所言,相聚相会之日渐少,世事无常,且珍惜眼前吧。另外,今年我不仅是为了大姐的祭辰,是有事要求大哥来的。” 长华公主道:“姐姐万里西来,一路风霜,辛苦你了。不知姐姐有甚事?” 老尼接口道:“这点风霜算得了什么?我的事,容我稍后再细细道来。” 原来这老尼乃是天台山元宗洞铁壁庵住持雪衣神尼。说道她的来历,却又甚奇。雪衣神尼俗名李雪衣,乃是波斯人氏,自小父母双亡,被波斯黑衣宰相收为义女,因慕中华文化,又偏爱一身白衣,因此取名“雪衣”。黑衣宰相奉波斯王之命前来中国寻找失落的波斯武学经典《戒日神功》,李雪衣和李思铭、姬玉笙因得相识相知。后来李雪衣将刻有《戒日神功》总纲经文的波斯宝刀送给李思铭,李思铭得窥《戒日神功》之秘,将正邪武功融合一体,创制改良成了足以光照千古的天山剑派剑法和武功。独孤子鱼也因李思铭之故,突破了“腐骨神掌”等六种武功走火入魔的障碍,将《戒日神功》中记载的六种武功全部练成,成为以邪派武功屹立于武学巅峰的第一位奇人。黑衣宰相去世后,李雪衣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来到大唐,在天台山中落发出家。 三位老人念及往事,又饮了一轮,意兴阑珊,雪衣神尼道:“时已深夜,先休息了吧。大哥明日可会回来?”喀丽丝道:“嗯,大哥为了天竺王子勾结白教法王兴兵入藏的事,和子鱼二弟下山去了,三妹和天宇他们回来报说诸事顺利,天竺王子和白教法王的使者已被大哥亲手捉拿,送往陇右道府去了,路上耽搁些时日,明日才得回山。” 雪衣神尼道:“大哥已八十九岁了吧?还是如此古道热肠,大小事情亲历亲为,侠骨英风,可真让我们这些做妹妹的惭愧呀。”长华公主道:“大哥天性如此。也好,我们今日便同宿一室,小妹想听听姐姐这次来有什么大事?”说完,抓起雪狐长袄披在雪衣神尼身上,三人携手往回便走。 到房中一看,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三套被褥整整齐齐叠着,窗下放着一个黄铜火炉,一盆木炭火烧得正旺。火盆上热着一铜盆的水,已冒起淡淡的白气。雪衣神尼笑道:“大哥哥的地方如此奢华,事事要人伺候。”把雪狐袄脱下,挂在床边,三人取水洗漱,脱了鞋袜躺进被中,喀丽丝笑问道:“妹妹此来有什么事,可以对我们说说了。” 雪衣神尼淡淡一笑道:“唉。我人到老耄,才忽然起了心意,想收个徒弟。当年义父教我一身武功,可不是让我带进坟墓中去的。我算计大姐姐的忌辰,也想起这件事,动了心思。我这门的武功多少有些偏门的影子,骨骼不好,天赋寻常者练个十年八年,只怕也是一事无成。因此我寻的这个徒弟,要配得过我这派武功的特质才行。大哥哥素来慧眼识才,因此我想请大哥哥帮我物色一个门徒,不论男女,将来我百年归老,也好继我衣钵,你们以为如何?” 长华公主和喀丽丝都是皇家贵胄之女,婚后更显旷达,素来不拘小节,不作寻常儿女之态。天山派弟子众多,均喜这两位老太太,因此雪衣神尼对两人陈说心志,亦无顾忌。喀丽丝闻言笑问:“可这么好资质的徒弟,却又一时上哪里去找来?咱们相识的这几家武林大门户,也没有什么好人才能合妹妹的心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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