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五章初出茅庐

刀白说小说 2024-08-28 20:02:42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卫空空在天山学艺,一晃便过了十年。此时的他出落得刚健有加,天山剑派从上到下,没一个不喜他。大师兄明叶风为人端严,亦对这位小师弟温厚有加,但凡小师弟的事,无论巨细,皆要亲自过问。此时掌门李思铭已是一百十六岁,年事高大,不理外事,退居“太上”,由明叶风执掌天山门户,是为第三代天山代行掌门。 明叶风对卫空空爱之甚切,只是卫空空生来跳荡,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有时李思铭也给他逗得啼笑皆非。明叶风大感头疼,又不舍得以门规责罚,只好请李思铭示下。李思铭闻言呵呵笑道:“你这师弟但不犯大过,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如?他虽行事古怪,却天性率真,守正不阿,将来或有相须之处。你不须劝,劝了他也未必能从。如我之所料,此子非池中之物,你不可以门规教条束缚于他。你的师弟师妹不都在外面行侠仗义么?他今已二十岁,正是好男儿驰骋江湖的好年纪,你可打发他下山,行侠仗义儆恶锄奸,传我天山一派威名,你自己‘眼不见为净’,岂不两全其美?” 明叶风皱眉舒展,忙叩谢道:“恩师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只是小师弟一人外出,弟子又不甚放心。恐他不知人心险恶,为人所害,岂不令人痛惜?恩师如此一说,弟子便知如何处置了。” 诸葛月侍立在旁,闻言笑道:“这小子不捉弄别人那便是大幸,谁敢来害他?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大师兄多虑了。” 明叶风松了口气,笑道:“师妹说得是。我这便令二十九弟回家探母,并在江湖中行侠仗义,遣他下山去吧。”即时辞出,来对卫空空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你武艺已臻大成,师父命你回家探母,从此行走江湖,多做为国为民的好事,你可愿意?” 卫空空听了,高兴非常。但想起师兄师姐厚待恩情,又有不舍,道:“小弟确乎想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扬我天山美名,虽不敢说及得上恩师当年万一,亦当亦步亦趋才是。但恩师年岁高大,小弟远离师门,万一师父有事,小弟不能尽孝,岂不悔之无及?” 明叶风道:“不需担心。天山和武林正道交往密切,尤其与丐帮素来合契,万一有事,千万里也必教你三日内知之。师父望你能仰追前贤,行仁义之道,光大天山门庭,便十分欣慰。老人家对你寄望甚高,你不可辜负师父心意。” 卫空空道:“不知恩师最近如何?可否容小弟入见,当面辞别?” 明叶风笑道:“不是我不许你去看恩师。恩师与小师姐闭关去了,你去了也见不着老人家的。”卫空空无奈,只好收拾了行李,到师父师姐闭关的居所之外三拜九叩,拜别师门。明叶风送他到小镜湖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师弟,你生性豪放不羁,性情直爽,难免容易得罪人,这次离开师门,这方面你需多多在意。见到令堂,请代我转为致意,并捎封信来,报个平安。” 卫空空应了,背好行李,带了玄光剑,就在小镜湖边与大师兄分别,下山而来。心想母亲上月曾有信来,说道身体极好,不须挂念,如今离了师门,何不一路游山玩水,快意胸怀?由此不论早晚,晓行夜宿,也不辛苦,遇有山水之处便驻足赏玩,往往日以继夜,不舍归去。一晃过了半个多月,这日跨过黄河,左近已是兰州府。向前一望,但见一带山岭高出云表,山岭之上到处都是数百年以上的崔嵬古树,最小的也有两抱粗细,不是根干古拙,便是姿态清奇。 卫空空头一次遇到那么好的古树丛林,独个儿徘徊在这树丛之中,赏鸟观花,乐而忘归。正在贪心赏玩,忽听一阵笛声嘹亮,起自后山左近。 卫空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母亲高夫人也深通六艺,卫空空得母熏陶,于琴乐亦多涉猎,一听那笛声,便知是两周秦汉时流传下来的古曲《水东流》。听那玉笛飞声,音节清妙,直和母师雪衣神尼当年所奏一样,又当空山孤寂,不禁触动夙好,即时便寻声前往,觉着对方这笛子非是一般传授,当非俗流,不知此人如何,要能交此知音朋友,互相往来多好? 哪知他这里刚刚起意,山后笛声忽然杳然无息。卫空空心中暗自失望,便把手中行李重新裹好,待要归去。起身一看,日影西斜,冰轮东挂,夜黑行走已然不易,便道:“我爱此山幽寂,一心玩赏,既不能行路,不如就在山中露宿一宿。”正徘徊林间,临风微步,忽然山风起处,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风中送来一股淡淡的烟火之气,寻去一望,原来是山中猎人打猎留下一个窝棚,窝棚四周,树影散乱,繁枝摇舞,清籁如潮,一涵山溪,从窝棚两丈以内顺流而下。当下心中大喜,早把一身疲累抛在九霄云外,忙将行李放下,将窝棚收拾得干干净净。 收拾停当,瞥见林中白影一闪。定睛一看,乃是一个白衣少年,正缓步走上山来。卫空空心中一动,暗忖:“这荒山野外,夜黑之中,怎会有人到来?再者,这少年缓步从容,好生奇怪!”微一迟疑,见少年手持一支玉笛,光辉隐隐,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后山笛声必是此人所发无疑;想起那曲调高雅,来人亦非凡品,不禁消了敌意,伫立相待。 那白衣少年望见卫空空,相隔还有丈许便停步施礼,笑问道:“兄台来自何方,为何走到圣境山来了?” 卫空空见这少年丰仪朗秀,说话举止文雅谦和,心中无形中多添了几分好感,去了几分戒备之心,拱手还礼,问道:“在下卫空空,从西域天山而来,回山东老家看望老母。适才听见后山笛声,而至流连忘归。请问那笛曲可是尊驾吹奏的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露齿一笑,道:“在下张曦眉,就住在后山。因见夕阳甚好,兴步入山,空山寂寂,甚合吾心,因此兴致起了,吹奏一曲自娱自乐,不想惊动兄台,拙劣手段,竟获兄台赏音,着实惭愧。” 卫空空闻言十分欢喜,道:“《水东流》笛曲世上只有上阕流传,下阕遗佚已久,世间嗜好音律者每每谈及,不免扼腕。在下仔细听笛,张兄似乎对下阕亦有涉猎,因此十分惊喜。不知张兄下阕从何处学来?” 张曦眉闻言淡淡一笑道:“世间只知《凤求凰》、《霓裳羽衣》,真正懂得欣赏《水东流》妙处的人实在不多,兄台有此见地,张某十分惊讶。我这下阕笛曲是从一位妙人手里偷学而来,并未学全,贻笑兄台,惭愧之至。兄台既知《水东流》,还请多多指点。” 卫空空忙笑着回道:“折杀小弟了。小弟听过《水东流》曲子,其中深韵却是不甚了了。只因小弟从小喜爱音律之学,闻此佳音,惊为天人,若得三五之友结为同道,实乃三生幸事。至于指教,小弟万万不敢。” 他在剑宫闲居,除照例练武练剑之外,无事时多,至多到小镜湖钓鱼取乐,本就寂寞。这次下山,旅途孤单,徜徉山中,忽然遇见一个年纪相当又言语投机的朋友,心中便十分欣喜。两人就在窝棚外并肩而坐,谈了一阵,张曦眉取玉笛又吹了一曲《彩云飞》,吹完又谈,两人都高兴非常。 卫空空但闻一股淡淡幽香不知从何处飘来,非兰非麝,萦绕鼻端,经久不散,令人闻之欲醉,不禁暗自奇怪,心道:“草莽山野,哪里来的这股香气?”左看右看,不知来处。正在这时,只听张曦眉笑道:“可惜今晚月色不佳,似前几日那般空山月好,才是吹笛最佳的意境。嗯,我要回家去了,不知兄台仙乡在山东何处?近几日我家有些生意要去山东交割,兄台不嫌小弟唐突的话,小弟到了山东便登门拜访,如何?” 卫空空闻言大喜,道:“张兄肯来,寒舍蓬荜生辉。我家在山东登州西门外十里卫祠村中,当地都是卫氏族人,张兄若来时,只需稍一打听便能知我家所在。” 张曦眉微笑道:“兄台为人坦荡,胸襟磊落,小弟十分佩服。山长水远,如若有缘,日后当能欢会。这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兄台露宿此地,需小心防范。”再施一礼,自望后山去了。卫空空望着他白色的身影在林中消失,忽然有些怅然,回到窝棚前,烧起一团篝火,钻进窝棚中蒙头大睡。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就窝棚近处溪水中漱洗毕了,收拾行李,下山便行。走到山口,望见一面酒旗远远飘扬,酒香飘散,口中馋虫大动,兴步过去,果见一处酒肆。那酒肆主人是个中年胖妇,人甚和气,迎接入内,吩咐小二先沏茶来,笑问:“公子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卫空空笑答:“我从西域来,要回山东。因昨日贪看山景,误了宿处,在山中将就了一宿。你家有甚好吃,只管上来,一发算钱与你。”先取一锭二两重的银子交给妇人。妇人眉开眼笑道:“好发利市,多谢承惠。我家刚杀一头肥牛,酒菜尽有。且请宽坐,我教下人端来。公子要多少酒?” 卫空空道:“我自幼擅酒,你只管上来便是。” 妇人道:“我这店中有两种酒。一种酒劲寻常,把来给与一般客人用度;一种乃是我家自酿,祖传方子,劲头极大,公子要哪种?” 卫空空闻言笑道:“我自小善饮,西域酒过于猛烈,入口未免不好,今至河套,想换换口味。不必多说,只管拿来便是。”妇人应声,安排卫空空在临窗的一副座头坐下,一个年约十来岁的小厮端酒送菜,自制的笋脯、熏肉、松菌、凤鸡、腊鱼之类下酒菜取了六七盘出来,又给卫空空筛了一杯。 卫空空喝了一口,但觉口颊留芳,果然浓郁爽口,笑道:“好酒。换大碗来!”那妇人刚由外取酒进来,忙说:“公子不可。我家的好酒劲头极大,浅酌轻饮可以怡情,大吹大擂反伤身体,对公子别无益处。”卫空空笑道:“难得你做生意的人如此志诚。也罢。先来两斤我喝再说。”将主仆二人挥退,自斟自饮起来。这慢慢喝来,果觉这酒甘香清醇,把酒临风,暗暗赞好。 刚喝几杯,忽听门外马蹄声响。卫空空一望,见来了两名道士。妇人已出去教小二收了缰辔,迎那两名道士入内时,领头的道士摆手道:“贫道是出家人,不用荤腥之物,亦不入荤腥之地,就不用进去了。你有新鲜的馒头和菜汤之类可以给出家人充饥的,把来卖与贫道,贫道吃完了还要赶路。” 他说话语音铿锵,中气十足,竟是一位内力深湛的内家高手。卫空空正望着那道人,忽然那道人亦回头扫视四周,碰上卫空空目光,微微点头,竖起单掌作了个礼,卫空空深知江湖礼数,忙站起来回了一礼。两人虽未说话,江湖礼数已周。 那道人与同伴坐下,待小二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两碗菜汤出来,另外有几样时新蔬果,摆在桌上佐餐。两人相互推让一下,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两名道士边吃边说,其中年长的道人低语道:“天已不早,此地离金环庄还有多少路程,师弟可知道么?”卫空空隐约听见“金环庄”三个字,不觉心头一动:“听大师兄说,金环庄主十几年前已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这两位道士为何与金环庄结了梁子?” 只听先前与自己见礼的那名道士低声道:“从此路上去,过大盛桥左绕出六七里,便见水源瀑布,穿过瀑布便是对岸,金环庄便在不远。这条路知道的人少,我俗家兄弟的丈人家就住在附近,因此我知道这条路。从这条路走,午饭时分便可到金环庄。小弟不担心金环庄主,只忧请的帮手未曾到齐,万一撕破脸皮,咱们兄弟联手不是那老魔头的对手,输了气势反倒不好看相,没的叫人小看咱们龙门派了!” 年长的道人道:“掌教被金环庄主所伤,今日哪怕援手一个不到,咱们兄弟拼了性命,也要向那魔头讨个说法。”说罢,不俟同伴答言,将几个馒头三口两口吃个干净,喝了菜汤,丢下几个铜钱,上马便行。 二人不多时远去,卫空空心道:“龙门派老掌门楚天扬和恩师是莫逆之交,这一代掌门听说是楚天扬的大弟子松石道人,算得上北六省一等一的高手,两地相距千里之遥,松石道人怎会与金环庄主结怨?”一念想起,招手叫那妇人进来,问道:“请问掌柜的可知这里有个金环庄?离此多少路程?” 那妇人道:“金环庄乃是百多年前我们当地一位喜好修真的财主的产业,财主死后,无人继承,荒废至今。离此倒是不远,约二十多里路。只是山道荒险,素无人迹,又在深山老林之中,道路崎岖,不甚好走。公子是远道而来,也知道金环庄么?” 卫空空未置可否,笑道:“我发下宏愿,此生要走遍天下奇山异壑、名川大岳,拜访高人隐士,方称我心。道路崎岖亦不算得大事,既知这处所在,必去好好赏玩一番,方才得意。相烦掌柜指点个路径。” 妇人道:“公子从大路向北行不上三里,路经有座石桥,名为大盛桥。要去金环庄,不要过桥,自桥边向左绕出七里,望见一挂瀑布,照路而行,便离金环庄不远了。”卫空空谢了妇人,又取一块散银来送与妇人,谢她指路。妇人欢天喜地收了,将卫空空送到路口,便转身回去了。 卫空空背了包袱宝剑,运轻功提纵术照路直奔。他一身轻功在天山险远之处的冰天雪地中练成,不说天下第一,也少有敌手。这一奔势如奔马,宛若飞云掣电一般。日过中天,便见远处水声隆隆,卫空空手搭凉棚一望,果见一座宽大石桥,站在桥边向左眺望,一挂瀑布好似近在眼前。 卫空空奔到瀑布下面,照那妇人所说,从瀑布后穿过,再走不远,眼前是一片山谷。但见山谷幽静无人,只有飞鸟啾啾,风声过耳,也还别有一番风味。不禁道:“金环庄这个地名虽显俗气,风光却也还能入眼。”随着山路,曲折前行,走出十来丈远,因是缓步,走有盏茶光景,但见花香鸟语,却无人声,不禁怪道:“那两位道人明明说要来此地找金环庄主晦气,为何踪迹全无?难道我走错了么?”正待折返出谷,眼角余光一扫,忽见前面一条小道,地上似有水渍,阳光照处,又看见地上有马蹄印,可见有人骑马从此路过。当下照路而行,走过二三里,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雄浑有力,竟似一位顶尖的内家高手所发。 卫空空心知金环庄近在眼前,便将身轻轻一纵,落在大树之上,宛若星跳丸掷一般在树杈浓荫之间穿插跳跃。不多时眼前忽然一亮,林中现出一块空地。空地上一片农庄,隐于绿荫之中,门户重叠,飞檐画栋,修葺得十分奢华,门上横匾,上书“金环庄”三个大字。一个相貌丑恶、装束诡异的黑衣老者,在前面一闪而逝。卫空空停下脚步,将身子藏在林荫之中,也不下来,只管放眼观瞧。 他身形刚定,只听有人道:“黄河鬼王,金环庄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来打这个秋风!?”三道青光向那黑衣老人飞去。原来是庄门口一位灰衣老者发出了三把精光闪耀的铁蒺藜。那黑衣老者挺腰坐马,“砰”地一声,使的是劈空掌功夫,看他掌势如风,颇见功力,双足钉牢地面,犹如打桩一般,下盘功夫更见沉稳,三把铁蒺藜飞到跟前,忽然掉落在地。 卫空空听师兄说过“黄河鬼王”的名头,亦知他本名叫沙尘海,练的是霹雳掌,在黄河岸边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吃的是带血的馒头,一身武功少有敌手。但见他掌力发出,威势颇为惊人,能将分量颇重的铁蒺藜以掌风震开,足见功力不凡。灰衣老者见破了他暗器,身躯霍地一翻,呼呼呼连环三掌,掌力将发未发,蓦然手指一划,势捷如电,一个变招,双指又点向沙尘海的腰胁软骨。这一下指掌夹攻,若给他打中,沙尘海立刻便要瘫痪倒地。但沙尘海是个老江湖,久经大敌,一觉不妙,立刻趁势前扑,竟不换招,掌力直迫灰衣老者前心,这是拼个两败俱伤的打法,灰衣老人若给他打中,最少也要呕血当场! 只听那灰衣老者喝道:“好功夫!”话声未了,身形飘动,快如闪电,一下就反踏中宫,直抢过来,反手一掌猛切沙尘海的手腕,一旁围观的人不少,见了这记险招,都不禁失声惊呼。只听砰地一声,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斜跃三步。沙尘海脚跟未定,倏地便腾空飞起,身子一倾,高大的身躯竟居高临下倒压下来,双掌齐发,就势抢攻,身法招数之奇,实是罕见罕闻!灰衣老人出掌舒缓,看似无可抵御,忽见他身躯似弹簧般倒飞而起,反手一拂,便将沙尘海的招数化开,眨眼之间,掌打指戳,反进了三招! 卫空空在树上看了,暗忖:“原来这老人是武当飞鸟神宫的人。”“武当飞鸟神宫”也是武林大派,看家武功便是被称为“棉里针”的“绵掌”。那灰衣老者能在对方如此猛烈的攻势之下反守为攻,可见绵掌功夫已有多年造诣。内家绵掌讲究的是以柔克刚,练到最高境界,举重若轻,足以击石成粉,隔砖碎豆。那灰衣老人内劲暗藏,神色自如,并不见如何催动掌力,但每一掌发出,都挟着微微的风声,既似轻描淡写,又似狠辣无俦。两人一柔一刚,进退攻守,斗了三十多招仍是未分胜败,沙尘海额头微微见汗,围观众人还未觉得什么,沙尘海虽未露败象,卫空空却是心如明镜一般,心中暗想:“论内力那沙尘海至多和我在伯仲之间。就算他功力比我预想的高,也绝不能斗到五十招。如今三十招已过,只怕他不用多久就难逃一败。” 岂止卫空空这么想,那沙尘海也心知不妙,又接了七八招,只觉对方劲力如涛,前赴后继,直是无休无止,自己被对方掌力压得心跳如鼓,呼吸逼促,心中一急,潜运掌力,呼的一掌横扫过来,又是一招千斤重手,紧接着突然掌心微微一缩,大喝一声,掌力尽吐。高手较技,最怕一掌扑空,给人趁势反击,万一敌人对方反扑力道大于自己掌力所发,立刻就要手腕脱臼,严重的许要骨骼震碎,身受重伤。 那灰衣老人身手高过沙尘海一筹,一觉沙尘海的诱敌用心,立刻以退为进,掌力宛若排山倒海般直击过去,方圆一丈,登时全在他掌力笼罩之下。沙尘海料不到灰衣老人功力如此深湛,这一来自己的杀手神招反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硬打硬接,对方掌力滚滚而至,胸口如受千钧之力,呼吸难畅,全身发热!幸而他掌力是先敛后发,已把灰衣老人的掌力卸了一半,要不然更是难以抵挡。 但如此一来,双方便陷入了以真力拼生死的危险境地,两人都无法摆脱对方,真力相接之下已成骑虎难下之势,那灰衣老人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禁暗暗心惊。原来沙尘海虽然功力稍低,但他的霹雳掌却是刚猛的上乘掌力,堪称武林一绝,灰衣老人的内家绵掌掌力和他一接,竟被胶着,摆脱不得,不禁暗暗叫声:“苦也!”自己虽无伤人之心,但此形势下,掌力收不回来,沙尘海的霹雳掌掌力非同小可,“硬拼”又无法相让,迫得全力施为,不让对方的掌力迫到自己的身上。 二人以内力硬拼,旁观众人无不胆颤惊心。要知武功高低事小,丢了面子也事小,但两人武功相差不多,以内力相拼,则是不顾性命的生死之斗,轻易不会有人愿意如此。但见二人掌锋相接,四目瞪视,状如斗鸡。片刻之后,沙尘海发出微微的喘息之声,额上汗珠滴滴答答,落在肩膀上、衣襟上,手掌不住地左右摆动,似是要想办法消解敌人凶猛的攻势,显得十分吃力。 那灰衣老人也面色凝重,不敢松懈半分。两人斗到此际,旁人纵想上前拉开,只怕也已是有心无力。卫空空在树叶之中看着,心道:“似此形势,若是硬拼下去,这两人就算不死也是残废。”再过片刻,沙尘海喘息之声越来越粗。稍懂内家功夫的人,都已看出他到了绝险之境,再过须臾,便要生死立判。这一来登时全场静寂,连一根绣花针跌在地下,也听得见声响。 众人正在手足无措,忽听得有人轻轻咳了一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婆婆,那老婆婆约莫六十三四岁上下年纪,身穿一袭玉色团花外衣,拿着一把小小的团扇,俨如一位居家养老的老太太一般。众人都望着沙尘海和那灰衣老人恶斗,竟没人注意到那老婆婆是从何处来的,但见她一晃眼间就到了两人跟前,轻声道:“两位累啦,歇一歇吧!”声音语调不轻不重,所说的话场边人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卫空空在树上也觉那老婆婆说话好似就在自己耳边一般,心中刚刚一震,只见那老婆婆闪电般地将那把团扇在两人四掌中一隔,只听噼噼啪啪一阵连珠密响,那把精致的团扇登时裂成无数碎片,沙尘海大叫一声,倒跌出一丈开外,灰衣老人也摇摇晃晃,腾腾腾接连退出了三四步。 卫空空见那老婆婆举手之间便解开了两位高手内力相拼的死局,不禁暗暗纳罕:“这老婆婆功力十分深湛,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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