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一章西域风沙
刀白说小说
2024-08-28 17:44:33
却说山东登州自五代隋唐以来,便是一座著名军镇。那登州城西门外十里有一个小小村落,名曰“卫祠”,只得寥寥六七十户人家。登州靠海,浩瀚无边、物产丰饶的渤海湾养活了一方人口,当地居民以捕捞或产盐为生,生活大抵还过得去。晓得经营的,足可小康;不会打算的,亦得衣食无忧。卫祠宗族人丁不繁,内中有一家卫氏,乃西汉名将卫青之后、显宦子弟,他家一位长辈宦游到此做过两任父母官,因喜登州临海风物之胜,加上自己政绩又好,在当地赢得名望甚高,退休之后不愿离去,便携家口在当地落地生根,开花散叶,读书制礼,课馆收徒,淡然而立于浊世之间。
卫氏乃将门之后,后世子孙多弃文习武,习武之人则不善治生,久而久之,家道便逐渐衰落下来。这一代家长卫铁琴乃是已故山东大侠卫青云之子,亦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人物,胸罗锦绣,腹隐珠玑,武艺超群,生平最爱烈马轻裘,诗酒清狂。只因风雅人物,喜客好武,不问华簪贵介,抑或贩夫走卒,都愿一体延接,慷慨而酬,因而誉满山东,人送外号“登州小孟尝”。
卫铁琴固然慷慨侠义,重诺轻财,奈何“一文钱难倒天下英雄汉”,他父母高堂此时俱已不在,他自己又不愿躬身为农、走卖为商,家中因此渐渐捉襟见肘,用度不敷起来。铁琴是个聪明人,自忖照以前那等一掷千金,祖上好容易积下来的些须薄产迟早要被自己败光,一来二去,渐渐淡了交游之心。
他三十三岁娶妻高夫人,高夫人贤美多才,过门以后,见夫婿是个性情超迈的血性男儿,天性如此,只可隐夺而不可正格,除一面用心整理卫氏余产外,一面床头枕边柔情蜜意,婉言规劝,又不知费了几许苦心。铁琴亦知妻子是为自己好,仔细思忖之下便一一听从,将父母留下的一点产业都交给高夫人打理,自己反而当了个甩手掌柜,且去吟诗作赋,练剑强身,家业诸事,巨细不问。高夫人精明过人,又善经营,三五年中,经营得卫氏所剩薄产,竟还能维持夫妻俩和两三个佣人平平淡淡生活下去。
卫铁琴是个极晓事的人,静极而思,逐渐看淡世情,直如寒天饮水,点滴在心,近几次偶然出席朋友聚会,无如便有得势的人常在他面前冷言冷语,挖苦讥讽他出手寒酸,全不记往昔铁琴殷勒厚待之心。铁琴如始深知,世间人情冷暖算来不过如此,趋炎附势之徒多如过江之鲫,闭门之心更铁。他回家之后,索性一张佈告贴在门上,再不参与交游宴席之类闲狎之游,从此闭户读书,诸友不可前来相邀,无论是谁,请了也不去,若要强求,莫怪翻脸。只每遇春秋佳日,方与妻子高夫人徜徉湖、海,泛舟于清风薄浪,或是古刹寻幽,玄关访道,也还其乐融融。过了两年,家中产业所入日见丰盈,比起前些年斗鸡走马的生活充裕得多了。
卫妻高夫人,身世却又不凡。高夫人闺名玉莲,乃高句丽入侵中华时遗落在中华国土上的一支直系皇族后裔之女,生来容颜俏丽,雍容多姿,更兼文武双修,治家有方,深得铁琴爱重。夫妻俩恩爱厮守,不愁温饱,凡事也颇顺心。但高夫人风姿韵骨,柔媚多姿,惜乎多年不育,夫妻床第极欢,始终未得一男半女。高夫人暗暗心急,自己不通医术,又不知症结何在,只好竭力劝夫婿纳妾,都被铁琴严词拒绝。
铁琴常说:“生子不肖,无无有有,一切均是命数。我得夫人伴随终身,徜徉江湖,足可大慰我怀,为什么非要传后有人?我非朝三暮四之徒,怎肯抛了夫妻恩爱,去纳什么妾?此事日后再也休提!”多说了几次,铁琴大光其火,破天荒将高夫人骂了几回。高夫人只好从此缄口不提,纳妾的事也就这么耽延下来。只是他一家之事,难免落在众人眼下,过得几年,卫祠村中议论纷纭,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便大有人在。高夫人愁急无法,忽想道:“听说西域天山有一位高人,非唯武功神乎其技,且精通药石,声名极盛。我何如劝夫婿一道前往拜访,顺便也避避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不能为卫氏留后,教我何颜面对丈夫厚爱?”
原来高夫人自小习武,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听娘家一位亲戚说在登州三千里外的西域,有山名天山,天山南北雄峙,南天山脚下小镜湖龙眠谷中,有一个神秘的天山剑派。那位亲戚也是个豪放洒脱的风尘异人,少小负剑,遍游名山大川,立下大志雄心要手创门派,令本门剑法卓立武林之中,睥睨当世,威震一方,那人便是扬州大侠方楚弦。方楚弦少年得意,四十三岁盛年时便宣布闭门封剑,从此隐姓埋名,闭门读书,甘做凡夫。高夫人的母亲与方楚弦的妻子是闺中密友,因此高夫人也得过方楚弦指点剑法。
高夫人忆起这段往事,当下和铁琴一提,铁琴点头道:“如此甚好。我早听说天山派雄踞西域,他们的掌门武功既高,医术亦精,若能求得良方,不用多久,我们也许就能有自己的孩儿,也可了了你我一个心愿。我也好趁机见识见识天山派的剑法武功,两全其美。”高夫人见丈夫如此爽快地答应她的建议,心中大喜,立刻着手准备行装,将家中大小事务托付给老家人高福,过了三日,与铁琴踏上了一同前往西域的路途。
夫妻二人离了登州,经幽、肃西出阳关,这一日走到沙洲玉门,铁琴望着大漠万里,热风袭人,不禁披襟迎风,倏地仰天长啸,对妻子笑道:“古人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林中近百年来公推天山剑法是世上最至高无上的剑法,我偏偏不信这句话。听说当年天山剑派祖师明月神尼撷天下各家各派剑术精华创制剑法,传经两代,天山剑法从此名满宇内,威镇八荒。然而这‘各家各派’何曾包括我登州卫氏?难道我就不能效仿前贤,自成一家?!”
高夫人笑道:“但愿真如你所想,在你有生之年能别立一派,自成一家,御剑长空,睥睨当世,也不枉你的壮志雄心!”
夫妻俩望着大漠苍茫,正自神思悠然,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声震长空。这时天近黄昏,残阳如血,高夫人闻声身躯一抖,颤声道:“大哥,这是人发出来的啸声吗?好生可怕!”
卫铁琴侧耳再听,当下哈哈一笑道:“不是。你听说过‘魔鬼城’的故事吗?”高夫人道:“什么?魔鬼城?”
卫铁琴笑道:“这一片广袤无人的荒凉地带,当年乃是楼兰古国所在之处。楼兰古国号称大漠雄师,曾盛极一时,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有人说天夺其魄,沙海剧变,庞大的楼兰古国从此湮灭于沙海之下。楼兰古国神秘消失之后,在这片楼兰故地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城堡。这些城堡甚为坚固,沙漠大风吹过这些残破的城堡,发出怪异的声响,久而久之,当地人以为发出声响的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因此他们把楼兰古国留下的城堡都统称为‘魔鬼城’!快看,快对着夕阳,往远处看!”
高夫人随着他手指所向回头一望,但见天边的云霞中,隐隐现出一座巨大的城廓的影子,街道房屋佛塔城墙,依稀可辨,霎那之间,云彩变幻,这些幻像又归于无有。高夫人也是名家之女,自小博览群书,见此不禁哑然失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奇景呀,只不过是沙漠中常见的‘海市唇楼’罢了。我们登州不也常见海市蜃楼吗?”
卫铁琴哈哈笑道:“我让你看的并不是魔鬼城,而是这沙漠上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呀!我们看惯了海上的‘海市蜃楼’,却没在陆地上看见过,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机缘吗?反正我们来都来了,不妨就去寻访寻访传说中的‘魔鬼城’,看看能否见到真正的‘魔鬼’吧!哈哈,哈哈哈哈!”
高夫人淡淡一笑道:“既然跟你出来了,自然一切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就是了!”卫铁琴拉着妻子手指前方,笑道:“你看,前面还有几个山头,声音就是从那几个山头附近传来的。天色已晚,我们再加把力,索性走到山那边去打尖过夜吧!”
夫妻俩从高大的沙丘上滑落下来,继续前行。两人一连翻过了几个险峻的山头,眼前忽然一亮,但见黄尘飞卷之下,脚下的山窝里果然到处是断壁残垣,不但还有寺院的废墟,还有尖尖的佛塔,只是这些废墟和残塔日夜暴露在风沙之中不知多少年月,当卫铁琴和高夫人走近时,其实已看不清它们本来的面目了。
进入这座曾经辉煌的古城遗址,遗址之中低矮的房屋和圆形残破的佛塔比比皆是,这种形式的房屋和关内的民居大大不同,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夫妻两人刚走到一座破碎的佛塔附近,忽听左近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夫妻俩武功都已有相当火候,听风辩器之术亦是从小就练,一闻动静,立即飞快地躲进了一座破烂的“民居”里。
卫铁琴把妻子护在身后,透过墙壁上被风沙吹出来的孔洞向外张望,但见一个打扮怪异的黑衣武士带着两个白衣喇嘛,正朝夫妻俩藏身的方向走来。那黑衣武士身材魁伟,虎背狼腰,面色赤黄,勾鼻深目,相貌奇特,看来不像是中土人氏。卫铁琴心道:“奇怪。白教弟子向来足迹不出青海,为何出现在这荒凉的城堡中?这武士又是哪里来的?”
原来吐蕃以佛教立国,红教和黄教赞同政、教一体,白教却希望唯我独尊,独擅佛法。红、黄两教因白教的教义太过狭隘,白教又坚持不肯改变自己的初衷,三教首领便向当时的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申请裁处。松赞干布以三教“大法王”的身份令白教听从红黄两教建议,以“普众”为传教初衷。白教法王坚辞不许,于是三教之间竟起干戈,红、黄两教借吐蕃赞普的兵力将白教法王和他的信众逐出吐蕃,白教战败远逸,困居青海,至今已有六十余年不归故土。白教被逐出吐蕃已有多年,为何白教弟子会出现在这里?这就不得不令卫铁琴大为疑惑了!
这时天边飞来了一片黑云,掩盖了一弯眉月。沙漠中的风沙又呼呼地刮了起来,躲在残破民居残垣断壁之间的卫铁琴夫妇满头满脸都是沙土,却一直不敢吭声。因为除了黑衣武士和两名白衣喇嘛之外,卫铁琴还听到了不远处陆陆续续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可见这“魔鬼城”遗址里的不只他们三人,还有人尚未露面。大敌当前,敌我难明,夫妻二人自是不敢乱动了。
待得风沙过去,乌云散开,那两个白衣喇嘛和黑衣武士已不见了。卫铁琴从小练就听风辨器之法,仔细一听,原来三个人不是不见了,而是转身去了别处和同伴会合。这些人聚在一起,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既有吐蕃话,又有听不懂的外来话,中间夹杂着一两句生硬的大唐“官话”,卫铁琴心中的好奇是越来越重了!
借着一阵风声吹过,卫铁琴小声对妻子附耳说道:“我们过去看看!”高夫人一点头,两人同时飞起身形,向人声来处掩了过去。
两人刚刚溜到一处佛塔的围墙外,只听一个声音自报家门道:“法王座下使者萨布楞轲谒见王子。”
卫铁琴心中一动,想道:“这个‘王子’却是哪里来的王子?”
只听那“王子”道:“唔,很好,你们不用多礼。本王的心思早已说明,帮忙法王回归故乡这件事上,本王并不望你们的酬报,大事谐后,本王与法王便是兄弟邻邦,只要法王与我定盟,从此守望相助、友好往来就是,你明白了吗?”说话语音极为生硬,不像中土人氏说话。先前那人道:“贫僧当然明白。贫僧此行正是奉了法王的旨意来和王子会面的。”
那王子哈哈大笑道:“从今之后,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你们中国的话说,叫‘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法王有回家的打算,本王可以先派人给法王训练军队,一应军需物资和招募僧兵的军费都由本王承担,你回去上覆法王,叫他放心好啦。对了,你们离开故都流亡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法王法体是否安康?”
先前那人道:“托庇我佛保佑和王子恩德,法王及随身信众一切平安。”
那王子道:“法王被迫远离圣地,本王心甚不安,区区之意,不知法王可知道么?”
那人答道:“仰仗王子护持,法王十分欣悦,特遣弟子来向王子敬致谢意。并且希望尽早达成向王子借兵打回吐蕃的和约协议。”
卫铁琴听了这话,心道:“白教向外人借兵打回吐蕃,岂不要大开战端?”
他心念未已,忽然只听里面有人声音一扬,喝道:“外面什么人?擅敢偷听别人的说话!”只听有人哈哈大笑,一个风尘仆仆的红衣喇嘛手持九环锡杖,现身佛塔门外,一名黑衣武士不由分说,拔出了一柄精光闪闪的月牙弯刀,唰的一刀,便向那红衣喇嘛头顶劈下。那红衣喇嘛将手中九环锡杖一挑,当地一声,杖头给月牙弯刀划了一下,溅起了一溜火光,黑衣武士手法好快,刀光一转,疾取红衣喇嘛中盘,红衣喇嘛大喝一声,将锡杖展开,宛若一条银龙,凌空飞舞,那黑衣武士的月牙弯刀发出呜呜声响,刀光如练,每次刀杖相交,都发出刺耳的当当声响!
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刚猛凌厉,劲道十足,足以与中土少林的“伏魔杖法”一较雌雄。两人正在恶斗,佛塔中走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人是个身穿黑色袈裟的胖大番僧,喝道:“阿奇退下,让我和他拆几招!”身形微闪,倏然到来,双掌一错,空手就将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引出外门,脚踏中宫,反掌便劈红衣喇嘛的手腕,出招快极。别看他身材高胖,丝毫不碍他招式迅捷。卫铁琴见多识广,一看那番僧掌法,便知他武功并非来自中土,心道:“看这黑衣番僧的掌力,红衣喇嘛可未必是他对手!”
果然拆了数十招,红衣喇嘛渐渐抵挡不住。黑衣番僧蓦地一声怪啸,凌空一跃,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抓到了红衣喇嘛背心,红衣喇嘛一觉背后风生,倒提锡杖,霍地便是反手一掌,啪地一声,红衣喇嘛团身后翻,黑衣番僧身形微晃。黑衣番僧一声大喝,宛若一团黑云掠空而飞,袈裟展处,“砰”地一声,将红衣喇嘛摔了一个跟斗,喝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袈裟又是一扬,掌力跟踪疾至!
卫铁琴看出那红衣番僧断难再接一掌,蓦地腾空飞出,千钧一发之际抓住红衣喇嘛向后一带,左掌跟着反向拍出。那黑衣喇嘛功力深厚,接了一掌,一个筋斗倒飞出去,双足落地,袈裟一抖,迎空飞卷,来如风驰电掣,招数怪异之极。卫铁琴被他满布劲气的袈裟一逼,身不由主连退几步,用手一拉那红衣喇嘛,两人且战且走,跑到了高夫人藏身之处,三人向山坡上一座废弃的白塔奔去。
那黑衣番僧几个起落,当先追到,袈裟展开,宛若一团黑云,再次凌空罩下。就在这一瞬间,但见白光一闪,卫铁琴拔出腰间长剑反手一指,那黑衣番僧追得甚急,只听嗤地一响,袈裟被卫铁琴一剑割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那黑衣番僧勃然震怒,丢了袈裟,赶步上前,双掌齐扬。卫铁琴长剑虚晃,引开那黑衣番僧的掌力,黑衣番僧双掌扑空,失了重心,被卫铁琴倒转剑柄在他后心轻轻一点,登时倒跌下坡。卫铁琴纵声长笑,叫高夫人道:“快走!”一弯腰背起红衣喇嘛,向山头佛塔疾奔。
三人在山路上奔了一会,未见后面有人追来,便走到佛塔前,将那红衣喇嘛放了下来。但见那红衣喇嘛脸色发青,已是昏迷不醒,摸他脉门又强劲有力,只是三焦气散,中气不续,并非重伤,为何竟会昏迷不醒?看他脸色,显又不是中毒。卫铁琴无法,只好将真力凝聚掌心,在他脊骨大椎穴和云台穴两处穴道周围轻轻揉搓,给他推血过宫。
“大椎穴”乃是人身中枢总纲,卫铁琴用了内家真力给他按摩,按说那红衣喇嘛若被点了穴道,不论如何都能慢慢解开,但半个时辰后,那红衣喇嘛依然昏迷不醒。高夫人道:“让我来试试?”高夫人学过针灸解穴之法,当下取出银针,给那红衣喇嘛扎针。过了片刻,那红衣喇嘛双眼张开,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悠悠醒转,嘶声道:“呵,原来是你们两位救我,多谢,多谢。”在地上挣扎一阵,仍是不能动弹。那红衣喇嘛急了,嚷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两位既然施恩救我,为何不替我解开穴道?”
高夫人和卫铁琴面面相觑,不知那黑衣番僧对红衣喇嘛使了什么怪异手段,当下问道:“请恕我们才疏学浅,不知你到底被敌人点中了什么穴道?”那红衣喇嘛道:“奇怪,你们能将我救醒,手段当也不俗,为何不能解开我的穴道?”卫铁琴道:“我们的确不知如何解开你的穴道,你可知你的敌人用了什么功夫将你打倒么?”红衣喇嘛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我是中了天竺的‘子午流撞穴法’,这种手法十分怪异,从不见在中原流传,难怪你们不懂。可惜我邀的帮手还没到来,否则他一定有办法解开我的穴道,并将那个天竺王子抓起来。”
卫铁琴吃了一惊道:“刚才那个王子是天竺的王子?”
红衣喇嘛道:“是。白教法王心念故乡,想回拉萨,却不为红、黄两教所容,白教经过这么多年的抗争,势力大减,困居青海,又得不到大法王(即吐蕃赞普——作者按)的承认和许可,只好向外借兵,想打回吐蕃,废黜红、黄两教,一家独大,左右教民。天竺国王觊觎大唐国土,投其所好,数次派人来到青海和白教法王商谈借兵事宜。我无意中偷听到了他们的密议,察觉到他们的野心,等不及回吐蕃面陈活佛,便自作主张,前来戳破他们的阴谋!”
卫铁琴越发吃惊,道:“天竺国王野心不小!”
红衣喇嘛道:“天竺国王派来的这王子并不是天竺国的王太子,只是天竺王的侄子。天竺王年迈体衰,其子早夭,膝下无息,这个王子想早日继承王位,在国中培植了不少党羽,也请了不少武士充当羽翼,不少天竺‘孔雀会’的高手也应邀做了他的‘宾客’。他为了巩固自己在天竺国的地位,想先借白教之手把吐蕃吞并,当做他的属国,然后废掉天竺老王,自己登基篡位。”
卫铁琴道:“如此阴谋,自然不能对外张扬,难怪他们选了这个荒废的城堡当作会面的地方。”
红衣喇嘛道:“不错,我奉命监视白教的一举一动已有数年之久,最近才查出一些端倪。事情紧急,我已派人往天山求救,希望李掌门能看在三国民众的福祉,派人前来与我一起将这个阴谋彻底粉碎。可是天山派的人还没来,天竺王子却提前两天到了,这是我无法预料的,匆忙之下,我只好冒险出手了。”
卫铁琴听他说起天山剑派,十分惊讶,忙道:“事非小故,我没法解开你的穴道,你有什么需要效劳,我们夫妻定当尽力。”红衣喇嘛叹道:“我这次虽不辱使命,暂时破坏了他们签订盟约,但难保他们后来不会继续商谈。设若李掌门和天山剑派不愿多管闲事,便须得立即去拉萨禀报两大活佛,请两大活佛和赞普严御边境,以防外敌。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两位代我去一趟拉萨,面见活佛,告诉他你们在魔鬼城的所见所闻。”
卫铁琴道:“两大活佛深居布达拉宫,寻常人难以见到,我们去了,活佛不见我们,该当如何?”红衣喇嘛解开随身佩戴的弯刀交给卫铁琴道:“这是我的弯刀,红黄两教弟子为本教建立功勋,才有资格获得活佛亲手颁赠,用于护法除魔,每把刀上都有独一无二的密文名字,见了这把弯刀,活佛就知道我的身份。你带这把刀到了布达拉官外,卫士就知我有危难,一定会带你去见活佛了!”
高夫人忽然道:“现在我们想去也去不了了!”
卫铁琴闻言抬头一望,但见夜色之中,两边的山下出现了不少火把,前来搜山的也不知有多少人,道:“是追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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