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床伴,成了我的空降新上司

每读故事 2025-02-22 11:46:35

酒醉后我和前男友一夜春宵。

醒来才知道他竟然是空降的新上司。

于是偷溜进他办公室打算拿回辞职信。

却被他抓个正着。

清晨的日光透过浅色的窗帘钻入杂乱的酒店房间内。

调皮地从散落的衣服跳跃到皱巴的领带,再到对面人赤裸肩膀的浅淡吻痕上。

我揉了揉眉头,掩住想刀人的眼神,“你先把衣服穿上。”

沈冠衡没答话,反而直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下身穿着裤子,大剌剌地露出腹肌。

“怎么了,我看你昨晚对我上下其手的时候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语声带着宿醉和纵欲后的低哑与餍足,摩擦出如有实质般的颗粒感,碾得我汗毛倒竖。

“……你少血口喷人!”

沈冠衡慢悠悠地套上衬衫,发现胸口处掉了两颗扣子,谴责地瞥了我一眼,将手机扔到我面前,“自己看。”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画面中的我揽住他脖子在他侧脸胡乱吻着,一只手正将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中扯出来,口中黏糊地叫着他,“衡哥……”

旖旎的气氛几乎冲破屏幕,连沈冠衡都别扭地咳了一声,我却坐在原地兀自出神。

胸口一阵紧一阵空的,像是被一只大手反复地揉捏,逐渐溢出浓重的酸涩。

其实沈冠衡比我还小半岁,但他为人刻板性格老成又爱管我,我便故意叫他“哥”来抗议。

但就只叫过一次,他瞬间红了脸,严令我不许再叫。

按说我是该故意和他对着干的,但唯独这件事,我顺从了他。

因为我把这个当做亲密和情趣,他却觉得羞耻甚至抗拒,那我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直到如今重逢之时竟然无意识的再次唤出口,才知道自己从不曾真的忘记。

而沈冠衡更让我看不懂。

他站在原地由着我缠他,面色平静眼神却似藏着风暴,掐住我凑近的下巴,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我“再叫一声”,直到我声音微哑,才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后续自然不可言说,但就这两分钟已经足够让我颜面扫地了。

我暗暗龇牙,趁着沈冠衡在整理衣服,掀开被子下床准备逃匿。

下一秒却蓦地顿在原地,抄起枕头狠狠砸过去,“完事了不知道给我穿件衣服啊!”

沈冠衡默默挨了一下,弯腰捡起衣服递给我,动作从容,将我的无能狂怒对比的越发狼狈。

一口恶气再也按捺不住,我嗤笑一声,“算了,还能指望你什么,正经事都只有五分钟。”

沈冠衡动作一僵,“话可不能乱说,我有视频为证,你有证据吗?”

“我本人就是证据!”

“你的主观感受并不一定准确,况且还是在不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无法有力支撑你的主张。”

“那怎么样才够有力?”

“很简单,再来一次就可以。”

沈冠衡绕过床尾向我走来,明明说着类似调情的话,眼神却如临大敌,必要全力以赴去征服。

又来了,这熟悉到让我痛恨的感觉。

曾让我无数次崩溃过,眼下也让我瞬间应激。

在他的手堪堪触到我时,条件反射地挥开,尖利的指甲刮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沈冠衡却似乎没觉得痛,只是怔愣住,沉声道:“我们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吗?”

“不如问问你自己,还故意录视频,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我不是……”

这次我没能听他说完,强迫自己从他迅速红肿的伤口上移开目光,狼狈逃离。

直到转过拐角后才停下,背靠着墙壁快速喘息着,将微微颤抖的手指攥进掌心中。

我没想伤他的。

当初分手时我难过得恨不得揪自己头发,气得摔了满屋子东西,也没舍得往他身上砸一件。

可惜的是,这样无用的爱意根本抵挡不了我们对彼此的伤害。

我和沈冠衡,二十岁相恋,二十二岁分开,二十八岁重逢,意外发生了我们最亲密的第一次。

醒来后,却依旧只是刺痛对方。

一夜放纵的后果就是踩着点进公司,甚至来不及回家换身衣服。

匆忙打卡之后,我才钻进洗手间补了个妆,弯腰不过几分钟,就酸痛得直吸气。

不由骂了沈冠衡几句,更多的是埋怨自己糊涂。

昨晚我请组里的几位同事吃饭,打算跟大家铺垫一下我辞职的事。

结果不知谁起了个头,立刻变成了领导的吐槽大会,一个接一个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插不上嘴,又觉得此刻说辞职未免有煽动之嫌,便没提起,只就着浓重的不舍多喝了几杯。

酒意来得迟缓却凶猛,等我发觉时已经头昏眼花,强撑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返回时看到了站在走廊中抽烟的沈冠衡。

他正仰头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微凸的喉结上下滚动,唇角向下抿出冷硬的弧度。

转头看到我,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骤然断裂,剧烈咳嗽起来,捏在指尖的烟头抖落簌簌灰烬。

时间被无限拉上,四周也瞬间安静,我耳边响起不知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将我钉在原地。

直到有人从后重重撞了我一下,空气才恢复流通,我也顺力向前跌去,靠进一个僵硬的怀抱。

沈冠衡的声音响在我头顶,带着嗡嗡的杂音回响,像是一场恍如隔世的旧梦,“……容峤。”

我呐呐地应了一声,缓缓闭上眼,“嗯,你来接我了,但现在应该回不去宿舍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那我们去开房吧!”

沈冠衡没再答话,揽着我肩膀的手却紧了又紧,最后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后续的记忆断断续续,唯一贯彻始终的只有他怀里的温度和急而重的呼吸声。

……

我狠狠摇头,将一些羞耻的画面甩出脑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回办公区域。

刚坐下,男同事小陈就一蹬椅子滑了过来,“容姐,你昨晚后来去哪了,没出什么事吧?”

“闭上你的破嘴,会不会说话!”旁边的女同事清清拍了他一巴掌,坏笑着凑过来,“要我猜啊,容姐肯定是发生艳遇了!”

“真的吗?容姐这棵无欲无求的老树终于要开花了!”

这次换我出手了,一包纸巾砸到了小陈脸上,转头问清清,“昨晚谁结的账,我把钱转过去。”

“不用了,大家自愿AA的。都是打工人,哪能总让容姐你请啊!”

我还要再说,清清已经兴奋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容姐你看公司官网了吗?总部连夜发的通知,那个杀千刀的终于被撤职了,新任领导今天就到,这把可是真是大快人心!”

“那万一新来的那位比他更坏呢?”

“不可能,听说是位很年轻很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才不会像那货一样油腻又龌龊。”

清清作为职场咸猪手的受害者,至今依旧义愤填膺,立刻回了座位上去扎小人出气。

我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打印好的辞职报告,去了领导办公室。

其实换不换人已经跟我什么没关系了。

从毕业进公司起,我兢兢业业从没有过半分懈怠,但一个无能又无容人之量的上司早已让我精疲力尽,日渐磨灭了对工作和未来的热情与野心。

我为此焦虑又无奈,恰好老同学顾朝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便想趁此机会跳出这个环境,重新找回之前的状态。

本来这职是辞定了的,但沈冠衡出现了。

他由人事主管引领着,跟同事们打过招呼之后,宣布就任。

西装得体,气度沉稳,下颌处贴着一个肉色的创可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我已经听到了自身后人群中涌起的兴奋私语声。

他却恍若未闻,语声冷硬,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我会发布全新的工作规划和KPI,要求会很高,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做不到,可以提前来向我辞职。”

……

一句话就堵死了我的退路。

但我还是只能接招,因为我不想也不能在同一天输掉第二次。

于是趁着沈冠衡又去了其他部门时,偷偷溜进了办公室,想要拿回那封辞职信。

才刚装进口袋,门口就传来响动,我下意识躲进了办公桌底下,而后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

说话的人大概是沈冠衡带来的助理,正在向他汇报初步摸底的情况。

他偶尔应答一两句,径自走到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伸脚,鞋尖就抵上了我的膝盖。

我慌忙躲避,头顶狠狠撞上了桌面,“咚”的一声打断了流畅的语声。

“沈总,怎么了吗?”

沈冠衡顿了顿,淡声道:“我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没事,你接着说。”

伴随着尾音落下,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了我头顶,轻轻地揉着。

皮肤摩挲过发丝的声音像是细软的羽毛尖,刮得我耳廓发痒,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忍不住躲了一下,却恰好将半边脸颊送进了他掌中。他明显一顿,而后更加用力揉捏起来。

像是终于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连应答的语声都明显欢快了许多。

我被捏得心烦意乱,侧过头追着他手指咬。他也不躲,指尖不轻不重地刮过我唇际,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沈冠衡以前并不抽烟,应该是在分开之后才学会的。

在摆脱了我这个大麻烦之后,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愁苦到染上烟瘾呢?

而那些愁苦中,又是否会有几分与我相关?

……

眼看着思绪逐渐矫情,我连忙摇了摇头,脸颊边的手掌顺势滑落,拍了拍我肩膀。

“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从桌下爬出,对上沈冠衡揶揄的眼睛,心里兵荒马乱,面上却强装淡定。

“我就是……蹲下去捡笔,结果你们刚好进来了。”

“你的笔怎么会掉到我的办公桌下头,它自己长腿了?”

“……嗯,其实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表示热烈欢迎。”

我干笑着,从口袋中掏出随身带着的中性笔递过去,黑色的笔身上还清晰沾着我掌心的湿意。

沈冠衡伸手接过,饶有兴致地在纸上画了几笔,才当着我的面装进了胸前的口袋中。

褪色的廉价笔身与昂贵的西装十分不搭,他却像是得了精致胸花一般,眼尾蔓延出浅淡笑意。

“那你捡就捡,躲起来干什么?”

我扯扯唇角,“怕被人误会,影响了你的声誉。”

“我看你是怕影响你自己吧?”

沈冠衡冷了声,缓缓站起,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我的视线。

“容峤,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被提起吗?还是说你其实是不敢,因为我的重新出现让你怕了?”

怕了吗,是沈冠衡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大二那年暑假,我一时兴起报了个攀岩的课程班。

沈冠衡也是那里的学员,技术好长得又帅,经常有异性新生找他指导,实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却似乎天生少了那一根筋,有求必应但是都点到为止,将所有明里暗里的秋波都一视同仁地挡了回去。

起初我只是在旁边看热闹,后来便渐渐生出了些兴趣。

暗自好奇如果换我去示好,他是否会拿出不一样的态度来。

人嘛,在年少轻狂时总以为自己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加之我家境优渥,自小受尽宠爱成长顺遂,养成了要强又骄傲的性格。

不肯轻易低头,也很难做到主动,动了心却不愿意承认,又做不到洒脱地放下。

最后只能选择用最笨拙但是最抢眼的方式去吸引他的注意。

于是我开始刻苦加练,练体能、练路线、练速度,还偷偷模仿他的独门绝技。

只不过臂力和爆发力都远不及他,急功近利的后果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掉落。

我觉得丢脸,又更想证明自己,便发了狠地练,与众人悠闲消遣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几次甚至明显感觉到了沈冠衡探究的眼神,含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隐约的胜负欲。

果然,在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节课上,教练提出想看我们两个较量一次。

我猜想多半是他的意思,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用他的绝技我肯定输,用了就算偷师。

但沈冠衡没有给我过多的考虑时间,直接拿起一套装备扔到我面前,“怕了吗?”

我自然是否认,而后只能应战,进行到一半高度时急中出错,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按说背着安全绳是没什么危险的,沈冠衡却猛地扑过来揽了我一把,等落地后我才发现了那块不起眼的凸起的岩石。

他替我挡了一下,却没当回事,只是朝我伸出手,“我们都没登顶,就当打了个平手吧。”

我愣愣看着他宽大的掌心,从浅淡的掌纹看到指端的薄茧,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被他握住的瞬间,心脏急剧收缩,触电般的战栗传过全身,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他以为我是吓着了,淡声道:“以后别那么逞强了。”

“你也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就别见义勇为了,小心伤到自己。”

“……这是你表达关心和感谢的方式吗?呵,还挺特别的,差点没听出来。”

这次我切实听出了他的讽刺,懊恼自己失了礼貌,那便不能再失了风度和原则。

“我真心地感谢你,但也真心地不接受基于性别和刻板印象之上的轻视。”

沈冠衡揉腰的手顿住,重新看向我,眼中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深不见底。

直到开学后在学校里遇见时我也还没能想明白,但已经本能地问出口,“你的腰还好吗?”

与他同行的室友们哄笑出声,互相传递着暧昧的眼神。

我才后知后觉出话中的歧义,不由红了脸。沈冠衡却敛下眉眼,冷淡地应了一声,快速离去。

明显是不高兴了,我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后来他才说,他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一些带有暧昧色彩的事情。

包括我们在一起之后,也并没有在公开场合中表现过亲密情态,甚至我们单独相对时也十分寡淡。

因为我们的恋爱并非始于互相喜欢,而是一场互不相让的较量。

我划拳输了被指定去向他表白,未免没存着试探。他也答应了,却与我言明是因为他近期恰好有谈恋爱的计划。

这个说法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我是绝对不信的。

但我曾亲眼见过他手写每日的训练计划并且分毫不差地执行,便由不得我不信了。

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习惯,但叠加上他的坦荡与直白,便让我觉得难堪又难过——

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他的计划中,不具备不可替代的特殊性,也不会让他有所顾虑。

于是我也说出了我的缘由,想要挽回几分面子,他却表示并不在意且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

而我同样也不想认输,或者说其实我是庆幸的。哪怕阴错阳差,我也确实得到了这个机会。

那时的我天真又自负,以为能够靠着天长日久,靠着自己的努力与魅力得到沈冠衡的心。

但事实上,我们连相处都磕磕绊绊。

他不是一个柔软体贴的人,我也并不擅长包容与退让。

小到约会吃什么出行去哪玩,大到学术观点和人生态度,我们都存在或大或小的分歧。

会沟通会探讨也会争吵,但从来都没有结果,因为我们各自固执己见,谁都不愿意妥协。

矛盾不断堆积却得不到解决,只会损耗彼此的耐心,甚至本就不多的感情。

也曾有过几个瞬间,比如暴雨突至他将我搂进怀里时、他为我跑遍半个城市去寻一本外文书时,又或者是背着我走过很冷很长的的雪夜时……我认为他可能是喜欢上了我的。

那些当下做那些事,他的快乐是真实的,但他不愿意为了我而改变,也是事实。

说到底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我也一样。

我也曾扪心自问,我对他的喜欢有多少,够不够我放弃骄傲和原则,长久地勉强和内耗自己。

没得出确定的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

人心一旦有了疑问就如同高楼地基上裂开了缝隙,哪怕表面再粉饰,坍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我们也在毕业前夕走到了尽头。

导火索便是异地问题,俗气又现实,结果也依旧是各不相让。

沈冠衡甚至亲手做了一份利弊分析表,耐心地劝说我跟他走,并保证会给我想要的一切。

我也曾短暂地动摇过,但日积月累的疲惫和可以预见的矛盾让我心生恐惧。

怕最终只剩下彼此怨恨,那还不如就此止步。

分手是我提的,沈冠衡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早有预料,更多的却是无力与不解。

问我原因,我说不清楚具体的某一个,但又无比明确地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

太过相像的两个人就像是两面镜子,就算靠得再近也看不见彼此。

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顾朝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天台吹风,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沈冠衡自大无礼的质问直抵我内心的沉疴,就此牵扯出了许多早已被刻意遗忘的痛楚。

是怕吗?我不确定。但我确实是在逃避,甚至连他到底想干什么都不敢问。

分开六年,我对他并没什么怨恨,也从不愿意去考证他是否曾真的喜欢过我。

我希望是没有的,那我们的结局也就没那么遗憾了。

但他眼下的做法又让我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想要找个地方躲藏,却唯独不能是顾朝。

因为顾朝喜欢我。

我能感觉得到,但他始终没正式开口,我自然不能主动表明态度,虽然大概率是拒绝。

但他说服我跳槽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从工作环境分析到职业前景,丝毫没带个人感情色彩,最后也只是说让我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才是真正触动我的点,或许我确实该试一试了,新的工作和新的爱情都是。

但眼下却是不行了。

哪怕我可以为跳槽找一百个合理的借口,却骗不了我自己,更不想让顾朝觉得我在利用他。

“顾朝,我仔细考虑过了,还是打算留下。毕竟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还是挺难的,我有点怯。”

“我认识的容峤什么时候怯过啊,当初帮我追抢劫犯时都没退缩过,这怎么还越长越回去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嘛,人长大了就有所顾忌了,怕苦怕累怕死,也怕伤害和辜负他人。”

顾朝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别这么说,你一直都很优秀。听说你们公司……换了新老板,以你的能力一定会被赏识的!”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需要帮助了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但是容峤,我只希望你快乐,所以,对自己好一些。”

我含糊着嗯了一声,嗓音已带上哽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才能抵御住从心底涌起的酸涩。

很明显的,顾朝知道沈冠衡回来了,也听明白了我话语中隐晦的拒绝。

但他并没点破,只是固守着朋友的界限给予我鼓励和安慰,独自咽下所有的心痛与失落。

顾朝才是真正懂得爱人的,而我终究没有那个福气。

挂断电话后,我点进微信,看到一条新的好友请求,是沈冠衡从工作群中加了我。

微信头像很不符合他沉稳冷淡的性格,是一张五颜六色的彩绘涂鸦画。

我觉得有些眼熟,点开放大一看,果然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花体的“Q”。

是我给自己设计的签名,就只签过这一次,在这副我亲手绘制的画作上。

画之前我和沈冠衡还因为用什么笔争执过,最后我坚持用了油彩笔,他也勉强收下了这份礼物,直接塞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拿出来看过。

我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拍了照片用做头像。

必须承认我是有点惊讶且惊喜的,但也只有一点,甚至不足以让我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办公区,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同事们都蓦地停下,齐齐望过来。

我以为是自己溜号被发现了,连忙找个借口,“……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了……”

小陈忽然一声惊呼,“恭喜容姐!”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同事们纷纷围过来祝贺,清清更是兴奋地抱住我上蹿下跳。

“我就说吧,新领导绝对靠谱!沈总刚才宣布把之前那个周氏集团的大单重新交给你负责。咱们目前正缺一位副总,这明显是在给你机会啊,容姐,你终于要熬出头了!”

我愣愣站着,头脑还没太反应过来,浑身的血液就已经热了起来。

多年的拼搏终于有了回报,高兴之余,又因着沈冠衡而多了几分不舒服,尤其昨晚我们才……

莫名其妙为我本就应得的成绩蒙上了一层人情的阴影。

我敛下笑容,掏出手机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发信息过去,“为什么突然给我任命?”

“早该是你的。”沈冠衡听出了我的意思,“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不必因为莫须有的因素庸人自扰。”

好一个莫须有!

也是,当初恋爱时他尚且不会为了我花心思,更遑论如今了。

“但我必须坦白,确实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可是在确保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我还是想选择一个更心仪的人,这种程度的偏爱是可以允许的吧?”

手机连续震动,沈冠衡又发来两条信息。我一字一句地看过,被那两个词语扎了眼。

心头猛地一跳,我立刻按灭了手机,动作之大吓了邻桌的清清一跳,笑着调侃我。

“容姐,你这是乐癫了?”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周氏的那位副总,应该又是他同我对接……”

清清急忙打断我,“容姐你千万要小心啊,那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面上清高内里下流,偏又惯会伪装,除了吃过亏的苦主,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我闺蜜就被他骚扰过,已经辞职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对上清清骤然睁大的眼睛,“容姐,你该不会也被……”

“嗯,就是因为我装傻惹恼了他才被前领导抓住把柄撤回了项目。”

“但沈总应该是不知道这事,要不你去婉拒了吧?”

“不了,我不想因为阴沟里的烂泥裹滞了我前进的脚步,这个机会我要定了!”

为了做好充分的准备,我开始熬夜加班,从资料分析到创意拓展,力求万无一失。

这期间沈冠衡完全没有过问我,他忙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接管公司,也是废寝忘食。

我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助理提着外卖进去,很快又拿出来,包装几乎原封不动。

大学准备辩论赛时也是如此,最后如愿取得了胜利,却因为胃病去了医院无法上台领奖。

沈冠衡做事一向有种不计后果的狠,至今已过了六年时光,竟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我摇头嗤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是楼下一家拉面店的优惠券链接。

默默数到十秒钟后又撤回,客气地道歉说发错了。

半小时后,他的助理拎着那家店的外卖送进了办公室,我也收到了他的回复。

一句“谢谢”,附加一张热气腾腾的拉面的照片。

我无意识地点击图片放大,看到了他捏着筷子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延伸到根部的疤痕。

是我们第一次在昏暗的小巷中接吻时,我揪着他衣领靠向墙壁,他用手挡住了刺向我的铁钉。

意乱情迷呼吸交缠,等我察觉到颈侧的黏腻时,他已经满手鲜血,几乎染红了我的眼睛。

我吓得够呛,质问他为什么不拉着我躲开或者及时停下。他却只是笑,说他那一刻只想吻我,便就那么做了。

后来的我每每想起沈冠衡时总记得他血液的温度,时至今日,依旧让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痛。

我收回摩挲照片的手,抚了抚胸口,按捺住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有几位女同事正小声聊着八卦,多次提到了沈冠衡的名字,与另一个名字一起。

贺晴,公司董事长的千金,虽未见过却早有耳闻,是位聪慧果敢又美貌的野心家。

这样的人竟然喜欢沈冠衡吗……眼光可不怎么好。

我无声笑笑,端起水杯离开,滚烫的开水滴落到手背上,短暂地灼痛了皮肤。

胸口处却有什么东西,蓦地凉了下去。

晚上十点半,我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收尾工作,沈冠衡突然走了进来,“我送你。”

原本我是想拒绝的,但又怕他是想询问项目进展,只好答应了。

但车才开出去五分钟,我就后悔了。

太尴尬了!

前男友,一夜情对象,新上司……不同身份叠加出无限伤害,让我连手指都僵硬了。

关于那晚的亲密,我们默契地都没提起。

不用究及旧情,也不用对彼此负责,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我心里却莫名的很不舒服。

不是非得要一个什么说法,只是觉得沈冠衡的嘴是真金贵啊,一句都不愿意多说。

走神间,被问到家里的地址,我随口一答,等到车停到了楼下才暗悔自己大意了。

沈冠衡仰头看着我家的楼层,凌厉在下颌线在月色中多了几分温柔。

“坐北朝南,大窗户,两居室……果然是你喜欢的户型。”

我也跟着看去,仰得后颈发酸,连带心口也一阵阵涩痛。

恋爱时我们也曾憧憬过未来,首先就是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我父母打算直接买一套送给我们,条件是他必须和我一起留在本地。

对此沈冠衡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坚持要自己赚钱买,并表示他的去留不会被一套房子左右。

我们为此商量过、争执过、冷战过,最终还是无解。

而我也终于明白,沈冠衡永远不会为了我妥协。

两年前我第一次跟着中介走进这间房子,过去的记忆翻涌着刺痛我,我却还是签下了合同。

一个人跑装修、买家具、布置、打扫,生活,像是圆了从前的一场梦,醒来又空空荡荡。

偶尔也会猜想,沈冠衡有没有靠着自己的拼搏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头又住着谁。

直到此刻他和我并肩站在楼下,我又没了探究的欲望。

只是淡笑,“比理想的还少了个露台,但我买不起也就只能这么凑合了。”

沈冠衡动了动,右手揣进裤子口袋,转头看向我,“其实我那晚录像……只是因为你很多年没那么叫过我了,而我也知道你醒了以后就不会再叫。”

这突如其来的解释将我又拉回到了当时的情景,脸颊迅速升温,只得低下头,“你不是很抗拒吗?”

“只是装逼罢了,其实我听到时会心跳加速会产生欲望甚至可以预感到会失控,所以才怕你发现。”

我愕然抬头,实在没想到会从沈冠衡口中听到这样坦白又窘迫的理由。

那现在怎么又说了呢?

还没来得及问,沈冠衡的手机就响了,我随意一瞥,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贺晴。

像是一道闪电蓦然撕裂了我脑中的混沌,瞬间清醒过来。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就请沈总删掉那段视频吧,免得以后麻烦。”

没再多停留,我冲沈冠衡挥了挥手,抬步上楼。

进了家门后从窗户上往下看,他的车已经不在原地。

与周氏的合作可想而知的进行得并不顺利。

前两次我甚至都没约上赵副总。

他的秘书总说他在忙,实际上我在他公司楼下蹲到他和人去打高尔夫。

虽然气愤,但也不好贸然冲上去,也明白他是在故意整我,便只好让他出了这口气。

第三次,我终于约到了,时间却被安排在周末。

我不好意思打扰同事休息,便独自带着资料去了周氏,结果整个公司根本空无一人。

秘书又说赵副总是打算自己趁着周末先提前看看我的方案,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过去。

我觉得不妥,便打电话叫上了小陈。他多少有点不乐意,坑了我两顿饭才答应。

我们按照地址找过去,发现是一处位于郊区的中式庭院,类似于私人会所,能宴饮还有温泉。

小陈兴奋地东张西望,“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来这里吃一顿?”

“加油吧,我们先拿下这单,再努力拿下更多这样的大单,以后总有机会的。”

小陈又拍了好几张照片,“风景倒是挺好,就是手机信号不好,连个朋友圈都发不出去。”

我笑笑,没在意,领着他走了进去。

赵副总的包间在二楼的拐角处,见到我挑眉一笑,看到我身后的小陈又沉下脸,没过几分钟,便找个理由将小陈支了出去。

我将方案和资料拿出来详细地讲解,虽然被盯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尽力保持最专业的态度。

只是不管我怎么讲,他始终一言不发,我便明白了这趟又是白来,寒暄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他却突然坐直身体向我靠近,“容小姐用的什么香水?我很喜欢。”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就是便宜的洗衣液,里头含有甲醛,赵副总还是少闻,对身体不好。”

“你啊,又柔又刚,能屈能伸,脸上笑着,心里怕是在咒我死吧,实在是有趣。”赵副总哈哈大笑,蓦地起身向我走过来,“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最喜欢勉强。”

他这下算是彻底撕下伪装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委曲求全。

我抓起手边的花瓶砸向他,转身向门外跑去,掏出手机想打给小陈,才发现手机根本没信号。

“别想了,你那同事早就被我的人拖住了,而且这里是屏蔽所有信号的,没有人能来救你!”

赵副总两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我就烦你们这假清高的,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但为了钱还不是巴巴地来了,来了又他妈的给我装!”

我反手掰着他的指头,头皮被扯得生疼,只能依着力道靠近他怀里,脚下却狠狠揣向他。

他闷哼一声,手上更用力,揽着我按倒在床上,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嘶声喊救命,又想起这处的私密性和档次,隔音一定是极好的。

力气渐渐流失,绝望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更多的是不甘和不忿。

我只是想完成本职工作,却成了爱钱;只是想再争取一次,却变成了欲擒故纵……

凭什么?

他这样的畜生凭什么随便定义和践踏别人,又凭什么无法无天地伤害无辜的人!

我摸索着抓起床头的烟灰缸,正打算同他鱼死网破,房门却被人从外踹开。

沈冠衡几步冲进来,一把掀翻了赵副总将他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手背很快被鲜血染红。

我回过神来,踉跄着去拉沈冠衡,被他用力挣开,右脚崴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沈冠衡才似惊醒过来,放开赵副总,拉着我离开,脚步很快,脸色铁青到可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姓赵的对你意图不轨,这是能逞强的事吗?你和我闹别扭也要有个限度!”

“要不是小陈来找你之前发了条朋友圈抱怨,我觉得不对劲又问了清清,还不知道你这么大胆子!”

“我知道你性子硬不服输工作上也很拼,但是什么都比不过你自己啊!”

沈冠衡低吼着说完,深吸两口气,手指颤抖着抚上我脸颊,像是在借此找回理智和力气。

“对不起,我该提前调查的,不,我不该自作主张把项目交给你,还觉得是为了你好。”

“我来的路上一直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我赶不及怎么办……容峤,我差点疯了。”

粗粝的指尖带着凉意,磨得我皮肤有些痛,心头却迟缓地冒出些热意,逐渐蒸腾出酸涩。

向沈冠衡求助或者示弱是一件太难的事了。

从前我不愿做,本以为是不屑,直到我和他分开后很久,才发现我其实是不敢。

那些虚张声势的逞强不过是因为自卑,因为知道他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才必须借由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与挑衅,要他退让或妥协来证明他对我的感情,也守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可惜我明白得太迟,而沈冠衡直到现在也不懂——他只以为我还是在和他闹别扭。

我摇摇头,躲开他的触摸,率先往外走去。右脚剧痛,我只得放慢脚步伪做正常。

“小陈呢,要去找他吗?”

“不用,你离开了他自然就被放了,过后就说是我亲自来找赵副总谈事,结束后把你带走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知道赵副总对我不轨的事,但那厮挨了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有一个交代。

这下可好,辞职要变开除了。

正胡乱想着,脚下一绊,疼得我惊呼出声。沈冠衡迅速扶住我,而后蹲下查看。

我右脚踝已经肿得很大,皮肤还有几道擦伤,隐隐透出血色,让他一瞬间变了脸。

“什么时候弄的?他还打你了!”

“不是,刚才摔倒时扭到了。只是看起来严重,骨头应该没事。”

“那也疼啊,不然你喊什么?但你就非得忍着,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沈冠衡回头看了看,忽然俯身抱起我,手臂很紧,动作却很轻,脚步也小心翼翼。

哪怕脸色比之前更差,话也说得难听,我却还是感受到了他焦急之下的心疼。

这感觉很微妙。

他方才及时出现救了我,我只觉得安心和感激,而当他终于把我抱进怀里时,我才觉得委屈。

这委屈是久远的,从多年前按捺至今,独自消化和排解后被我刻意藏起又始终没能忘记的。

“我以前说过的,但你只是嫌我麻烦。”

大三时我们一起去爬山,我穿的鞋有些不合脚,下山时也不小心崴了一下,不是很严重。

我却想借此机会和他亲密一些,便故意摔倒,可怜兮兮地喊脚痛。

沈冠衡仔细查看了一番,先是指出了我鞋子的问题说我不专业,又说我只顾着拍照不注意脚下是很危险的行为。

最后把我扔在原地,独自去了前头,许久之后返回,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登山鞋。

但我却拒绝了。

我知道自己的问题,也认可他说的一切,但我想要的就只是他的关心和搀扶而已。

哪怕他后来也这样做了,但错过了那个当下,我就已经不需要了。

最后我执拗地自己走下了山,脚伤也因此严重,做了很久的治疗。

这事也就此成了我心上的一道疤。

此时再提起,却发现那痛早已在岁月流逝中随着我不断改变的心境和认知而变淡了。

沈冠衡将我放在副驾驶座椅上,俯身给我系上安全带,退开时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但我也确实看出了你的故意,才想着借机敲打你一下。不管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都不该以你自身的安危开玩笑。”

“时至今日我仍旧坚持,但我会学着用更温柔的方式去交流,至少坦诚表达而不是自以为是。”

“而这个吻,是我当初应该给你却没能做到的。容峤,希望你能给我这个补救的机会。”

我愣愣听着,额头徒留他唇上的热意,灼得我无法分心去想他说的补救,只是指这个吻还是指重来一次。

而时机总是一闪即逝,我便没能再开得了口。

当时想着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再问,不料第二天沈冠衡就被警察抓走了,还是从公司。

我因着脚伤在家休息,接到清清的电话时,仓皇站起又重重地摔倒在地,浑身关节生了锈般钝痛。

缓了半晌才咬着牙爬起,一瘸一拐地出门打了车,直奔派出所,却没见到人。

赵副总报警说遭到了暴力殴打,沈冠衡也承认了,暂时被拘留,并且拒绝了我的会面请求。

我只得又去了公司,大家正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赵副总是周氏总裁的表弟,背景和手腕远非沈冠衡这样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可以相比的。

且此事还关乎着公司的利益,哪怕贺晴再中意沈冠衡,尽力保下他,恐怕他也回不了公司了。

小陈拉着我躲到一旁,面色焦急,“容姐,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总怎么就打了赵副总呢?他那么精明冷静,完全不像是这么冲动鲁莽的人!”

是啊,我在心里无声肯定,沈冠衡根本不是这样的,那他是为什么呢?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我走到工位上找出工作证攥在掌心,又打车去了派出所,打算主动说清楚前因后果。

刚下车就与远处走来的人对上眼,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穿着精致气场十足,看到我时微微一顿,面上浮现出冷意。

几乎是瞬间,我就确定这是贺晴。

果然,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命令我不许参与沈冠衡的案子。

“赵副总那人最要面子,如果他只是‘被打’我还有把握可以和解,但如果被曝光了他是性侵未遂而被打,他受到惩罚的同时,你和沈冠衡也都轻松不了。”

“那沈冠衡的清白呢?他明明是出于正义,却要背上一个恶意伤人的案底吗?”

“清白?你说得倒是好听,但他是因为谁呢?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给他惹麻烦了,按照我说的做,只有我能捞他出来。”

贺晴语含嘲讽,我却无心在意,只是被她最后那句话狠狠刺痛,最终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派出所。

……或许也将这样走进沈冠衡未来的人生。

我沉默地站着,直到暮色将我笼罩,双腿都麻木到没知觉了,才转身离开。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宿命,就如我和沈冠衡。

在最不合适的时间遇到彼此,只能无疾而终;在长久的不忘中重逢,最终又被现实所阻隔。

而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证明,与沈冠衡有缘无分。

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沈冠衡。

贺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赵副总同意和解,后续是道歉还是赔偿我也不了解。

但沈冠衡确实很快就出来了,只是没再来公司,也没跟我联系过。

他的个人物品由助理收拾好后带走了,而我则搬进了他的办公室,升职为副总,暂代总经理职务。

对此我也是一头雾水。

任命是贺晴亲自下达的,拿着周氏总裁亲自签字的合作案,将功劳安在了我身上。

除此之外,她没跟我透露任何关于沈冠衡的消息。

我也识趣的没有问,她却反而像是不满一般,瞪了我好几眼,活像唾弃一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那之后,贺晴也没再出现过。虽然她以前也是只闻其名,如今却渐渐连消息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董事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短时间内崭露头角,却没继承到董事长的睿智和贺晴的灵活,只有种穷人乍富的猖狂与浮躁。

手伸得很长但能力又不够,反而把正常秩序搞得一团糟,连我也被他叫去骂过两次,但他甚至连我的工作总结都看不懂。

公司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有说董事长身体不大行了只好赶鸭子上架,也有说贺晴是斗输了被放逐了带着沈冠衡另起炉灶了。

直到我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才恍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沈冠衡的微信始终沉寂,朋友圈也没更新,而我也不知道其他可以得知他动向的方式。

时间把我们隔开了太久,而我又太骄傲。

哪怕如今我愿意主动去找他,也已经不得其法,更没了合适的身份,便只能不打扰。

起初我没觉得如何,六年都过来了,不过短暂相见的几面又能掀起多大波澜?

但在我连续几夜梦到了他还生生哭醒后,才不得不承认,我很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说声谢谢,又或者是对不起。

说起来,我何尝没伤害过他呢?

两只刺猬争斗,刺痛的绝对不只是一方,而我还自私地将所有过错甩给了他,逼他拔掉了身上的刺。

每每想起他那天说着对不起的样子,我胸口就抽痛不已。

哪怕他后悔帮了我,哪怕他选择了贺晴,我也还是想要一个面对面的告别,而后再也不亏不欠。

这样的执念反复折磨着我,加之工作压力又大,我开始失眠,彻夜翻看与沈冠衡的聊天记录。

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出关于眷恋的蛛丝马迹,只是我很不擅长去发现,每每总是徒劳无功。

直到我在深夜接到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一声浅浅的呼吸就让我瞬间落泪。

沈冠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显得朦胧而稀薄,带着迷离的酒意和痛苦的探问。

“容峤,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起初以为你的表白只是玩闹,但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和你比赛开始。”

“你落在我怀中,像一颗星星,眼里满是坚毅,对我说不接受基于性别的轻视。”

“我记住了也一直秉持着,不在任何事情上给你造成被弱化的错觉,但你却越来越不开心。”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尊重和心疼与宠溺都不冲突。你可以是强大的,但也可以被我捧在手心里。只可惜那时,我早已弄丢了你,”

“我试着改变,也期待与你的重逢,但我忘了考虑你是否也同我一样。”

“又或者,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接纳全新的我。”

“但你似乎确实没有这样的意思,你不会找我,不会想我,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看过我……”

语声减弱,呼吸趋于平稳,沈冠衡竟然就这么睡着了,间或还发出模糊的抽泣声。

我就那么听着,直到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才缓缓看向窗外。

眼睛被泪意泡得酸涩,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阴霾却被明亮天光彻底驱散。

原来沈冠衡爱我,那便没有什么事能够阻隔我们,如果有,我就努力冲过去!

我给顾朝打去电话请我帮我查一下贺晴的住址,他很快回过来,还顺带提起了她和沈冠衡之间的传闻。

他一向不屑背后说人,大概是真的担心我,我只笑着让他放心,其实心里不是不忐忑的。

贺晴,看上去是个劲敌,仔细想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我不愿再胡思乱想,打算直接找上门去问个清楚。

贺晴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她盛装打扮急着出门,只是塞给我一个地址。

“沈冠衡真是没用,我明明都教了他要吊一吊你,结果他……他还是舍不得你难受。”

“我和沈冠衡没什么的,我是为了和那个私生子争夺公司的股份才故意放出绯闻,让对方以为抓到了我的软肋;又利用沈冠衡打周副总的事开除了他,自断双臂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能在这么多天内暗中实施自己的计划,直到今天终于收网。”

“而沈冠衡答应帮我的条件就是要给你升职,给你应得的肯定和职业发展空间。”

“他比任何人都欣赏你,相信你,并且愿意陪伴你。”

“如果你今天没有找来,我才不会对你说这些。我是沈冠衡的朋友,我只向着他也只看得到他的痛苦与努力,但是爱情不能光靠一个人,就算他走了九十九步,你不愿意迈出走向他的那一步,也是没有结果。”

“言尽于此,你自己去他家看看就知道了。”

……

后来我甚至想不起我是怎么一路到达沈冠衡家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满腔的感动、愧疚、心疼与思念交织成一片,在我仰头看向那扇窗户时,蓦地汇聚成了热流自我眼中流出。

与我家相差无几的户型,坐北朝南,大窗户,两居室,还有一个朝阳的露台。

完全是我曾经描述过的样子,连露台上摆放的栀子花都分毫不差。

胸口沸腾着,像有一团火在烧,直到沈冠衡打开门,我扑进他怀里,才慢慢温柔下来。

“沈冠衡,我很喜欢你家,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

沈冠衡略微僵了僵,收紧手臂将我扣在怀里,右手又伸进裤子口袋中,这次掏出了一把钥匙。

“我一直都随身装着,感谢你让我有机会把它交到你手上。”

连同我们彼此的信任与未来,也一并找到了归宿。

年轻的我们愚蠢、自我、不懂得爱人,所以质疑过也离散过,却不曾有一刻不爱对方。

于是我们反省、改变、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只为了给对方更好的爱与陪伴。

重逢正是好时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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