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魔刀玄剑录》第十三章真相难白
刀白说小说
2025-02-28 20:35:03
只听侯先生冷冷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要问的事老夫一概不知。”法聪沉声道:“老衲奔走数年,只想证实老衲心中疑问。绝无对先生不利之意。”侯先生依旧冷冷地道:“什么疑问?”法聪道:“十大门派联手追杀小普陀门十二弟子,老衲和几位同门师兄虽觉事情可疑,但手头苦无证据,又无法说出心中的疑点,因此眼巴巴地看着一场惊心动魄两败俱伤的惨剧在眼皮子底下演了出来,在这场惨剧中本派俗家弟子葛威也不幸死去,本门上下为之震动。”
侯先生又是冷冷一笑,道:“你既知事有可疑,为何不挺身而出提出自己的疑问?是怕众怒难犯,惹火上身吗?”法聪道:“当时情形,众情激昂,敝派身为十一大派联盟组成者之一,心切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卖国求荣,怒火高烧,已失去辩白是非之能。再说,少林门下规戒甚严,老衲如若出面阻拦,非但无济于事,只恐还将火上加油,只好默然不言,其实心中之颤栗,委实无以复加。”
侯先生道:“你枉自出身名门,成名甲子,自封正义,到头来却坐视一幕惨剧演出,如今小普陀门十二弟子无一生还,你还来问它作甚?难道你问明白了,想明白了,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法聪道:“正因那场恶斗触目惊心,老衲一直寝食难安,这才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要替无辜的死者洗刷沉冤。”侯先生冷冷说道:“小普陀门十二弟子相继惨死,你若查出真相,难道能替他们报仇雪恨吗?”法聪闻言一呆,道:“此事牵连甚广,老衲虽未曾直接参加是役,也算间接造成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含冤惨死的元凶之一。老衲因此终日惶惶,食难安坐,卧难安寝,因此要将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
侯先生冷冷地道:“你既不能替小普陀门十二弟子鸣冤报仇,少林门又是参与这场恶战的凶手之一,查明此事,无过徒增愧疚,我瞧你还是不问最好。天地有浩然之气,人世也应有心存正义之人。十一大派与王家恩怨长达百十年,何曾有一人提出过疑问疑虑?王惟一老爷子千古含冤,十一门派为得王老爷子的武学典籍而痛下杀手,非但杀人越货,还掩藏真相误导世人,真可谓卑鄙已极!老夫请问:王门上下,老弱何罪!?黄口孺子何罪!?妇女婴儿何罪!?——你固然能查到小普陀门十二弟子相继惨死的真相,百十年前王家被满门灭口的真相你是否查得出来?
你还是走吧!整件事大错已成,血雨腥风行将接踵而至,好不容易平静了些年的武林,马上就无法天下太平了!造出这场惨剧的元凶,自会有人找他们清算这笔血债,就不用烦劳你少林高僧亲自过问此事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少林门对王家灭门惨案三缄其口,成千上万的生灵因此丧命,侯某再不信武林江湖有正义二字,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便!”
法聪道:“施主请暂息心中怒火,再听老衲一言如何?”
侯先生沉吟片刻,冷冷地道:“念你衰朽残年,远来辛苦,你姑妄言之,老夫姑妄听之。”法聪道:“小普陀门十二剑客伤亡殆尽己成往事,无辜者再不能死而复生。眼下老衲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查清楚小普陀门十二弟子是否真的卖国求荣,出卖祖先,换得黄金万两、锦衣玉食,做了出卖家国的‘汉奸’,使真相大白天下。但老衲寻遍天下,当年小普陀门掌门无相神尼身边的贴身侍者如今只剩了侯先生一人硕果仅存,也只有你知道小普陀门十二剑客为何远去北国的内情。你如不肯明言,岂不使贵派十二弟子死而含恨,从此沉冤莫白?”侯先生黯然叹息,法聪合掌道:“阿弥陀佛,侯施主三思。”
杨继周暗暗点头道:“这老和尚这几句话说的不错,不论十二弟子遭遇了什么,是非二宇,总得想办法辨别清楚。”
只听侯先生缓缓说道:“你要问什么?”法聪道:“凡是与小普陀门十二弟子有关的事老衲都想知道,望侯施主能畅所欲言。”侯先生道:“既然如此,殊非片刻。茅舍简陋,无物待客,大师还是请跟老夫到里面坐吧!”法聪道:“出家人随遇而安,席地而坐又如何?”手扶九环锡杖,缓缓坐在了地上。侯先生点头道:“好,难得你一个出家人也还多少有些江湖中人的洒脱。”说完,也坐了下来。
法聪道:“当日十一大派围剿小普陀门十二弟子的情形,至今老衲仍历历在目。只是事发突然,有如张弓之箭,不得不发,老衲执掌少林门户,也终未能阻止这幕惨剧发端。”侯先生道:“大师要问什么?侯某尽量知无不言。”
法聪沉吟片刻,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十一大派与小普陀门之间的血仇延续百十来年,老衲虽得了消息,说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尽数北去,心中虽信无相神尼乃为天下第一高手,她所教出来的弟子断无叛变投敌之可能,但十一大派同气连枝,小普陀门十二弟子通敌叛国的消息又是雪片般飞来,老衲愚昧,难以分辨真假,囿于门规所限,不能亲自出马去证实整件事的真实虚假,所以留着一个心结,至今未能解开。如果有人刻意陷害小普陀门十二弟子,那这布局的严密实是让人觉得无懈可击。施主曾是无相神尼身边的侍者,心中所知必然极多,倒不如老衲逐条请问,施主畅所欲言,更易找出事端因果。”
侯先生点头应道:“大师说的不错,但我侯某人必得先行说明,小普陀门十二弟子被陷害为‘通敌叛国’含冤不白,那是事无可疑,但其中详细的经过,我也有很多未解之处,不便乱说。毕竟我只是一位侍者,而且后来不知所为何故,神尼将我赶出师门,吩咐未得她亲自许可不得再回小普陀门。而我离开师门的那段时间,正是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商议北去的时间,因此这件事上有很多地方我也并不太清楚。”
法聪道:“我知道,有关小普陀门十二弟子北去金国腹地的事,江湖上众说纷纭,传言颇多,老衲细想之下,因此渐渐生疑。”
侯先生缓缓地道:“大师有什么疑问?”
法聪道:“其实这个疑问一问,整件事的真相也许就能大白。老衲只想问一下,当日无相神尼安排十二弟子去金国腹地,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望侯施主能据实坦言。”侯先生道:“这个,这个事关师门声誉,老夫并不待言。”法聪轻轻叹息,道:“老衲亦知此事乃贵派门中密事,外人实不便多问。何况任务下达之后,无相神尼即刻逝世,这件事的真相即将沉没水底,十二弟子相继战死,如今世间知道当年无相神尼下达的是个什么样的任务,也只有侯施主还能知其大概了。此节若是不问,如施主所说,十二弟子无辜含冤,从此恶名著于天下,小普陀门再想光大门户,只怕难上加难。因此老衲不得不问,施主也不能不说。”
侯先生黯然道:“我在小普陀门住了五年,和十二弟子情逾骨肉,十二弟子视我如袍泽,我们之间无所不谈,但小普陀门中事我也并非无所不知。神尼在世时,夙夜忧叹者,无非靖康国耻未洗,天下苍生无寄者为大。最重要的是一件事,那就是在靖康之乱中被鞑子掳去北国的十分珍贵的两尊穴道铜人。”
法聪哦了一声,缓缓点头道:“这两尊铜人正是无相神尼先祖王惟一王先生奉旨亲自监工铸造而成,被视为杏林圣物,多少医家都以能亲眼一看这两尊穴道铜人为幸事。江湖传闻,日后王家威震天下的武功‘断玉神功’,也正是从这两尊铜人身上演化而来。”
侯先生叹息一声,道:“你说的不错。当时这两尊铜人被视为杏林至宝,谁也没想到王惟一王先生竟然从这两尊铜人悟创了一门武功,而这种武功如能练成,果能无敌于天下。十一大派中人为此起了歹心,终于在王先生六十八岁那年生日时利欲熏心,将血案做成。小普陀门历代先祖与十一大派的冤仇也从此结下。”
法聪打断他的话,问道:“这件事我们都已知道了。三年前无相神尼派遣弟子前往金国,当时具体的情形你可还记得么?”侯先生回忆道:“我在小普陀门住到第五年,大概就是这一年中,神尼突然差遣一位婢子送一张素笺,说是门中有要事,要我即刻收拾行李离开小普陀门往他处投身,随同那封素笺而来的,是一张悦来客栈全国通存通兑的一千两金票。”
法聪道:“那是一笔硬货了。那时当是事发突然,你怎么做?”
侯先生道:“我在神尼身边当了多年的侍者,知道她身为一门派掌门、天下第一高手,杀伐决断,为人十分果敢坚毅,她既然让我离开,那就是说我连哀求留下的机会也没有。我当年投身到小普陀门做侍者,不是为别,而是因为我在外惹上了一个来头很大的仇家,若非神尼为我出头,我早就死在人家刀下了。因此我对她满是感恩之情,收到那张素笺和金票,依然还是不舍得离开。但我十分了解神尼的脾气,她既然让我走,那是毫无转还的余地,我再见她求她,也没法将她改变她老人家的决定。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收下金票,打发那婢子先回去。然后收拾了行李,来到神尼居所门外,放声大哭一场,给她老人家叩头九通,最终带着不舍和心酸,离开了小普陀门。”
法聪问道:“既然你已被赶出门来,后来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侯先生摆手道:“我虽然不明不白被迫离开小普陀门,却并未远远离开,而是暗地在附近一户农家租了房子住了下来,总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见神尼,向她陈述我心中的委屈和不平。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做错了,惹得神尼见都不见我就把我赶出门来。我每日借酒消愁,不知自己的未来会是如何渺茫。所以我一厢情愿地相信假以时日,神尼必然回心转意把我叫回去,还让我再服侍她老人家。不料过了十几天,神尼没来,大师姐七难倒是来了。事情可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原来神尼神机妙算,知道我并未远离,连我在附近居住落脚也没瞒过她的眼睛,于是又派了大师姐来催我离开。我当时按捺不住,严厉反问大师姐,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师父要这么绝情赶我走?就算神尼让我马上去死,也好歹要说个理由给我听,是不是?”
法聪道:“结果呢?令师姐如何回答?”
侯先生叹道:“我这位掌门大师姐的性情十足像极神尼。她口气十分强硬,传达神尼的口谕,不给我任何分辨的余地,限定三日之内要我离开住地,远遁他乡,否则下回她再来,就会来摘我的首级了。直到这时,我才知事情实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神尼是不会见我、也不会让我回去服侍她了。那时我的武功还未练成,七难大师姐武功高绝,我是万万抵挡不过的,她要杀我,那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一来,却使我伤心之下更生了许多的怀疑。神尼为人宽厚,待门下弟子也好,随身的侍者也好,从来慈爱有加,恩威并重。门下弟子大到练武受伤,小到伤风感冒,她都要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所以小普陀门下弟子,个个深感师恩,甘愿效死。像我这样没有任何过错就赶出门来,其中一定有别的缘故。所以我决定冒险一试,要亲手揭开这件事的内情。神尼对我有救命之恩,不查明真相,就算是死,我也必然死得不能瞑目。”
法聪道:“施主这等义气胸襟,老衲实在佩服之至。”
侯先生苦笑一声道:“大师姐去后的这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下了,等到子夜时分,我穿了夜行衣靠,带了宝剑潜回门中,去神尼门外窥探。”法聪皱眉道:“施主说笑了。无相神尼武功盖世,岂有被人偷偷窥探的道理?只怕一般人等不用靠近她的住处就会被她发现,就算能逃过无相神尼的耳目,她门下十二弟子个个都非易与之辈,你武功未成,就敢前去偷窥?老衲着实难以相信。”
侯先生道:“你这是一常而论。等我回到神尼的住所外,才知另外一件事。”
法聪道:“什么?”
侯先生道:“原来神尼竟已病入膏肓,行将大归了。我去晚一天,只怕连她老人家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法聪喟然一叹道:“原来如此。否则你哪有机会能靠近她的住所呢!”
侯先生道:“正是。但我只离开了十几天,神尼就病成了这个样子,我心中真是被刀割了一般疼痛。当时我趁乱靠近她住所后窗,不但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神尼,也终于让我听到了一些原本不该我听到的事情。”
法聪道:“以你原先在江湖中做盗贼的轻身功夫,躲在后窗自然也没人能发觉你了。”
侯先生哼了一声,道:“不错。这是我自己唯一值得夸耀一下的地方。我未曾跟随神尼做侍者之前,在江湖中有个绰号叫做‘踏雪无痕’,我曾一夜之间偷遍颍川郡大富三十三家,所得金宝玉玩不计其数,但因此一来我在江湖中树敌越来越多,思忖无计,不得已先乔装改扮跑去辰州做了尸家四圣的门徒,学会了尸家四圣的绝技僵尸拳。
神尼收我做侍者后,我跟着神尼又练了几门绝技,那时我的武功才渐渐粗成,但要对付大师姐七难,却还是相去甚远、远远不能,哪怕让我近身肉搏,我也没有把握能接她三五招,更别说在她手下能讨得了好去了。所以我要潜伏的地方,必须难以被人发现,那时神尼已是重病将逝,但大师姐七难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被她发觉,我照样难逃一死。所幸她那时忙于听师父跟她说话,我悄无声息地伏在后窗外,后窗之下,就是万丈悬崖,七难师姐恐怕绝难想象我居然会藏在那个只要一失手就要摔个粉身碎骨的地方,因此我在窗外偷听,屋中两大高手,竟至一无所知。”
法聪点头道:“这点我信。作为无相神尼的侍者,你应当十分了解她房间的陈设和结构,也许她的卧铺离后窗有些距离,所以行将大归的无相神尼自然发觉不了你,而你的大师姐七难忙于听着师父的吩咐,也会心无旁骛,就更无法发现你就悄悄地趴在窗外了。其次,作为江湖第一神偷‘沈知了’的惟一传人,就算你没有‘沈知了’的神乎其技,最起码也该得了他九成的轻功传授了。然后呢?”
侯先生道:“我听见神尼断断续续地吩咐大师姐七难,说此行去金国执行的这个任务可谓危险重重,十二弟子能否安然脱身而归,在她心里也只有三成的把握。我听了不禁心中一惊,惊出了一声冷汗。当下动也不敢动,抓着山石的手掌心都是汗渍,背心也是冰凉一片。”
法聪点头道:“果然如此。十二弟子其中任何一人都足以名列江湖一流高手之中,无相神尼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不是对她的弟子毫无信心,而是对此行的任务危险重重殊无把握。她究竟说的是件什么样的任务呢?”
侯先生道:“我只听到了后半段,正苦于不知神尼说的是什么时,神尼忽然道:‘老大你留下,其他的人先出去吧。’”
法聪道:“她生平只信任你这位大师姐吗?”
侯先生道:“大师姐七难是她最信任也最看重的弟子没错,不过她只留了七难一人在密室中,其他人都遣出户外,这倒不是只信任七难一个。二师兄司空拔来历不明,但神尼收他进门,照样对他极好,传授武功丝毫没有任何保留,反倒比其他人还更下功夫一些,可见她老人家心中十二位弟子都是一般看待,绝无对谁格外好或格外不好的分别,身份来历也更不在话下。当天晚上她之所以只留下大师姐七难,是因为这次前往金国事非小故,她只能把任务告诉给一个人,而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才知我来得正是时候,神尼其实还没有说任务的具体内容。”
法聪点头道:“外界传说无相神尼心思缜密,实为‘女中诸葛’,她的谨慎小心,由此可见一斑。的确如此,如果十二弟子都知道任务的内容,万一有人失手被捕,风声被走漏的可能性将无限扩大。”
侯先生道:“确乎如此。接着她开始把任务的内容告诉给七难知道。她病得十分厉害,所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很低,有时候又很高,还有时候声音十分沙哑,我凝聚了全部的注意力,终于把这件事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法聪道:“那是什么事呢?不是去跟金国人暗中接触吧?”
侯先生冷笑一声道:“这件事稍后再说。十一大派在小普陀门弟子脱险之后一路追杀,是什么道理?大和尚,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么?”
投过草丛树叶,杨继周看见法聪白皙的侧脸上分明起了一阵红色,心中不禁暗暗叫好。
侯先生道:“看在是你问的这句话,我就不说你什么了。毕竟十一大派中最少联手合作对付小普陀门和王家子弟的只有你少林门,也就是说你们少林门对王家血海深仇只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并非最主要的元凶大恶,加上你老和尚多少还算是个懂得好坏的人,否则今天我一个字也不会对你说的。”
法聪合掌道:“是老僧失言,对不起。”
侯先生道:“这个时候说对不起,不嫌太晚了么?”
法聪道:“阿弥陀佛。”
侯先生道:“那么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你还想不想知道?”
法聪道:“老衲费了多年功夫才找到这里,正是为此而来,为何不想知道?”他话音刚落,猛听金风破空之声,三把柳叶飞刀,呈品字形闪电般飞来,直刺侯先生颅脑、前胸和丹田三处要害。法聪武功高绝,坐在地上的身躯不转,大袖一挥,五指拍出,登时将三把柳叶飞刀震得四向飞落,怒喝道:“小贼,竟敢施暗算!”长啸声中身形腾空飞起,宛如巨鸟凌空,直向竹楼左近扑去。与此同时,蝙蝠瘦长的身影也一掠而起,杨继周正听得入神,猛可里身边风起一阵,才知蝙蝠已经扑了出去,待他急忙起身时,只听侯先生一声闷哼一声,刚刚站起的身子突然好像一截断裂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杨继周吃了一惊,身形陡然穿出,但见四外一片寂然,哪里还有人影?回头一望,只见蝙蝠已将侯先生托在臂弯,侯先生前胸之上,插着三只似箭非箭,似梭非梭的暗器。日光之下,那暗器发出一片蓝汪汪的光芒,一望可知是染有剧毒的暗器,伸手一探鼻息,侯先生已然气绝。杨继周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好歹毒的暗器!”
蝙蝠道:“此处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快走!”杨继周伸手撕下侯先生一片袍角,将一枚奇怪的暗器起在手中包好藏入怀中,两人飞快地隐入附近一处草丛之中。两人刚刚藏好身体,法聪已急奔而回。他望着地上已无声息的侯先生,叹道:“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叫道:“侯施主身罹此难,全由老衲而起,老衲有生之年定当追查凶手,为你报仇雪恨!”重重顿足,只听脚步声响,已渐渐远去。
杨继周见法聪走了,急忙一拉蝙蝠,道:“如你所言,此地不是久留之处,咱们走吧!”蝙蝠道:“故事倒是很好,可惜没法听完。”跟在杨继周身后,奔出小路,回到镇上,此时镇上已是人来人往,买卖喊叫声此起彼伏。杨继周和蝙蝠来到柳家庄时,柳梦池和吴子轩正好出门喝茶,不在庄中。庄客见杨继周回来了,颇为诧异道:“三爷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去访友了吗?”杨继周道:“大爷和二爷在哪里?”庄客道:“去喝茶了。小人去叫他们回来吗?”杨继周道:“是的,快去请他们两位马上回来。不要惊动了别人,只说在我住处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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