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二十三章神魔挡道

刀白说小说 2024-09-02 17:58:35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就从宫中悄悄启程,卫空空和公孙一琇将朝花婆婆送往太白山中的天音寺,稍坐片刻,便行告辞。两人从京师出来时找御林军大统领秦鄂要了两匹大内好马,一路上简乘轻骑,并不劳累。从太白山到华山还有几十里,沿路都有沿路巡查的军士。两人离了官道,专挑不太好走的山道。两人爱惜马力,遂放慢马蹄,让马儿稍歇,正一路走一路说些江湖轶事,刚刚走到一片平地,忽听林中一阵乱七八糟的呐喊,一群流寇冲出来拦住去路,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然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卫空空又好气又好笑,斥道:“国乱家危,你们还敢在此拦路打劫,危害百姓,今日非叫你们吃点儿苦头不可!”随手用剑砍了一根路旁大树的树杈削成木棍,大喝一声,拍马冲去,亦不由分说,提棍便打。他这根树杈粗如儿臂,少说也有二三十斤,登时将拦路的草寇打得头破血流,鬼哭狼嚎! 卫空空哈哈大笑,在人群中来去冲突数次,无人可当。正杀得高兴,忽听林中一声弓弦,一支响箭向他后心射来。绿林道上,响箭乃是一种绿林中无人不知的“礼仪”,是提示对方止步的讯号,但在正式交锋时用响箭,多少就有些蔑视的意思了。卫空空也不回头,举起手中木棍向后一拨,将那支响箭拨得直飞上天,只觉手腕一震,来人射出的这一箭劲道竟大是不凡。说时迟,那时快,那射箭的人已到了他面前。但见那人眉清目秀,衣袂飘飘,眉间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正是在龙门和卫空空交过手的李少秦! 但见李少秦一脸不屑之色,笑了几声,道:“卫空空,你躲在哪里躲了许久?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这样的人物也算难得,何不投降大燕皇帝,高官厚禄任你撷取,何苦为玄宗那昏君卖命?大燕皇帝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你若肯归降,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岂不逍遥快活!”卫空空怒从心起,喝道:“放屁!乱臣贼子,妖言惑众!”手中木棍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头便打! 李少秦的“腐骨神掌”本不惧他,但见他如此威势,不敢硬接,当下一个“倒脱袍”,双足一点马镫,凌空倒飞下马。卫空空知他是个劲敌,无心与他纠缠,向公孙一琇招呼一声,两人冲开人群,催马疾驰。哪知尚未驰出半箭之地,猛听得背后风响,李少秦已是施展“登萍渡水”的上乘轻功,直追过来。要知卫空空和公孙一琇坐下马都是大内精挑细选的大宛名马,虽达不到日走三千夜走八百,也比一般的马要快捷得多,李少秦只是施展轻功,便转眼追到了两人身后,这份功力,真是令人咋舌! 但见他追到公孙一琇马后,倏地拉开弓弦一收一放,那匹好马一声厉叫,屁股上登时被弓弦弹出了一条血印,双足人立,将公孙一琇抛下马来!幸而公孙一琇轻功卓绝,李少秦的用意在马而不在人,饶是如此,公孙一琇身上白衣仍有几处给地上锋利的石子给割破,脸上也起了一丝血痕! 李少秦武功也当真了得,用锋利的弓弦割伤了公孙一琇的马,余势未衰,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平平稳稳地落到地上,冷笑说道:“看你们两人今日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卫空空飞身下马,勃然怒道:“叛徒,你一再胡缠,我可要不客气了!” 李少秦接着又是几声冷笑道:“好呀,我倒想看看,你怎样对我不客气?只要你赢得了我的‘腐骨神掌’,我就放你过去,否则,我亲手取你小命祭我的父亲!”喝声:“接招!”铮地一声,紫微剑骤然出手,斜走偏锋,一剑径刺卫空空的手腕。他的剑招招虚虚实实,奇诡非常,卫空空见他出招,心头不禁一凛:“我在皇宫躲了半年,这魔头的武功又进了一步!看样子‘戒日神功’中六种武功大概他都已有所涉猎,这招修罗剑的剑法要我来使,可真未必有他那么精湛!” 在皇宫的这半年中,卫空空每日和公孙一琇及朝花婆婆在一起,朝花神剑的窍要和原理朝花婆婆指点传授了卫空空很多,加上公孙一琇又是个难得的练剑对手,他天赋异禀,从朝花神剑中领悟到的心得,比朝花婆婆传授给公孙一琇的还要多,如今的武功剑法比之半年以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进境颇多了。他吃惊归吃惊,临危不乱,身形一仰,一个“铁板桥”,腰身骤然后弯,只听“唰”的一声,劲风扑面,李少秦的紫微剑正好从他鼻尖擦过! 卫空空蓦地挺直身躯,一个斜身滑步,飞身斜窜,双脚甫一落地,立即便拔出长剑,回剑还攻。天山剑法以精奇著称,卫空空一招一换的短短瞬间竟能换气吐气使出上乘的剑法,李少秦自恃武功,哪敢有半点轻视?只听卫空空一声长啸,喝道:“李少秦你是不是一定要撕破脸皮?” 李少秦双眼一瞪,喝道:“不错!撕破脸皮又何妨!我李少秦与天山派誓不两立!”一招“李广射石”,当胸直刺!卫空空横剑一封,叮当两声,李少秦手臂发麻,心头一震,始知卫空空忽然消失的这半年中,功力已是大进而今非昔比,剑法如何暂且不说,单以功力而论,已和自己相差无几了。 公孙一琇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李少秦带来的那群盗党全部击倒,令他们无法动弹,款款而来,笑道:“卫大哥,要不要小妹帮忙?” 卫空空与李少秦斗了二十多招不落下风,抽空道:“不敢劳君玉趾,就请妹妹帮我押阵吧!”反手一剑“犀牛望月”,将李少秦的紫微剑荡开。李少秦身兼正邪两家之长,身手何等快捷,挥剑破招,只听“唰”的一声,剑尖几乎贴着卫空空的额角刺过。紫微剑一抖抖得笔直,但见红光闪闪,剑气森森,一口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招招都指向卫空空的要害大穴。 卫空空却是心中另有打算。原来他自忖以自己目前的功力,要空手战胜李少秦几乎不可能,在龙门吃了大亏,他因此非常清楚李少秦“腐骨神掌”的厉害,唯一的办法是用兵器,迫李少秦不能空手对敌,即便李少秦抛下宝剑不用,他也要咬牙用剑应之。如此一来,李少秦的“腐骨神掌”掌力打不到自己身上,一时半刻,自己也就不会轻易被打败了。 但他心中如意算盘是打得很好,李少秦却也并不笨,几招过去,便识破了卫空空的意图,倏地大喝一声,剑掌齐发,剑光森冷,阴寒彻骨,形势立即急转直下。要知李少秦武功本就不在卫空空之下,剑法依然还是以父亲留下的须弥大悲剑法为主,修罗剑法为辅,卫空空对须弥大悲剑了如指掌,他和李少秦相比,功力虽尚不如,剑法却不在李少秦之下,而且他现在是采取剑法和掌法相配合的打法,亦更利于近身搏斗,如此一来,李少秦当然无法短时间内就胜过卫空空了。 但李少秦改用“修罗剑”,使的是“腐骨神掌”,每一次拍掌进袭,就有一股阴寒冷风扑面而来,令人心胸为之一窒,就这么熬了十几招,卫空空逐渐呼吸不畅,迫得反攻为守,步步后退。就在这时,忽听公孙一琇叫道:“卫大哥你歇一歇,让我来试试他的功夫!”李少秦闻言为之一愣,说时迟那时快,猛可里剑光耀眼,公孙一琇已是如飞而至,一招“七星伴月”,精金短剑的剑尖绽出了七点寒星,一招之内,闪电般连刺李少秦七处要害大穴!但听一阵金铁交鸣,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长一短两口宝剑已连碰了七下。两人剑法各有所长,难分轩轾,李少秦从未见过朝花神剑,难免畏首畏尾,无形中受了牵制,但见剑光过处,乱发随风飘扬,李少秦的鬓边头发已被剑光绞了一绺! 只听公孙一琇笑道:“你是什么人?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既然你自恃武功,那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剑诀一指,一剑向李少秦胸前刺去,这一剑劲道十足,李少秦倏地一伏身,一剑横削。公孙一琇用的是一招“花开万朵”,李少秦则应了一招“魑魅魍魉”。 两人的剑法都是快如闪电,公孙一琇一剑削了个空,陡然间只见李少秦反手一刁,左手双指成鹤嘴之形抓向自己脉门,冷笑道:“小妮子,和我硬拼,是不是不想活啦!”他用的这招乃是从戒日神功六种武功之一“摧心指”中变化出来的小擒拿手,出手诡异快捷,双指若是扣实,公孙一琇不但立刻要全身酸软,腕骨一碎,武功都要废掉一半。公孙一琇乃名家弟子,心思灵巧之极,防范周密,见李少秦双指扣来,已是挥袖一拂,引开了李少秦的眼神,随即左手五指一拢,使出朝花婆婆秘授的拂穴功夫,闪电般朝着李少秦的脑门一拂。 李少秦做梦也想不到公孙一琇的武功如此厉害,出手如此大胆,他百忙中霍地一个“凤点头”便即向后跃开,饶是闪避得快,“太阳穴”也给公孙一琇的衣袖拂了一下,登时大叫一声,脑痛如裂,眼前昏黑,金星乱冒,脚下几个踉跄。 公孙一琇趁机短剑一指,倏地刺到李少秦胸口。李少秦练有听风避器之术,双眼虽未睁开,耳边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已是身移步换,连避三招。公孙一琇出手如风,连环三剑都未刺着他身体,不禁心中暗叫“可惜”,待到第四剑刺出,李少秦已勉强睁开双眼,紫微剑向前一挥,只听“当”的一声,双剑相交,火光爆散,李少秦倒退两步,公孙一琇的短剑损了一个缺口。原来李少秦手里的紫微剑乃是龙泉剑池所产,既能当百炼钢,又可作绕指柔,切金断玉,如过腐草,锋利之处,不在传世十大名剑之下。公孙一琇不知他这把宝剑的厉害,她的精金短剑虽也是五金之精铸成,论剑质却不及紫微剑,双剑硬碰,她的精金短剑就稍稍吃亏了。 卫空空知道不妙,忙上前帮忙,不防公孙一琇故技重施,短剑剑尖一颤,瞬息之间,又使出了那招怪异的“七星伴月”,连刺李少秦的七处大穴。李少秦忍住头脑疼痛,紫微剑避招还招,也是在一招之内,连袭公孙一琇七处大穴。原来李少秦的剑法中虽然没有“七星伴月”的说法,但用剑尖刺穴却是天山剑派独步武林的绝技,李少秦年纪比两人都大几岁,功力老到,公孙一琇一剑搠空,但觉劲风飒然,李少秦的剑尖己指到了她胁下的“愈气穴”。 幸好卫空空来得及时,一招“萧史乘龙”,长剑倏地一伸,借力打力,将李少秦的紫微剑引出外门。这一剑李少秦用上了八成功力,双剑相交,咔嚓一声,卫空空手中长剑断成两截。李少秦削断了卫空空的长剑,紫微剑如影随形,瞬间又刺到了公孙一琇酥胸。只听他哈哈狂笑道:“你的刺穴功夫也算十分高明了,可惜想要伤我,还未能够!” 他话虽如此,心头却还是暗暗为之一凛。要知李少秦的须弥大悲剑法是从他的父亲李悔去世前整理出来的剑谱中学来,这部剑谱虽是李悔所写,但剑意和天山秘传的剑法多少有些深浅之分。李悔的师父李思铭常说,李悔的剑法神似已极,但魂魄尚缺,手眼身剑无法合而为一,毕其一生亦难以练成上乘剑术。 李悔叛离师门之后,曾想籍一己之力推断出须弥大悲剑中尚未练全的部分,但直到他去世也未能如愿。李少秦的剑法固然精妙,但和他的父亲所学一样缺少神髓,只能以戒日神功中唯一一种剑法“修罗剑”来弥补剑法中的不足。卫空空的师父李思铭剑法鼎盛时期时能够做到一剑刺出,点刺敌人十八处穴道,原理固然与公孙一琇所得的朝花神剑相类,但胜场各自不同,杀伤力也大有分别。李少秦的剑法不及乃父当年,一招内连袭敌人七处大穴充其量只能算是形似神不似,功用大小则与公孙一琇相去甚远。 李少秦以为当世以刺穴为主的剑法除了天山派之外,再无别家,哪知公孙一琇这年纪轻轻的如花少女竟亦能在一招之内,连袭自己七处穴道,而且劲道十足,功力充沛,令他大为惊诧,心道:“难道刺穴之法不止天山派一家,还有别的门派不成?母亲曾说须弥大悲剑的刺穴之法独步武林,难道有假?”他不知公孙一琇使出的剑法正是江湖上传说了好多年但又从来无人真正见过的“朝花神剑”,从不见在江湖流传,别说李少秦,就算天山派太上掌门李思铭也未曾见过。 吃惊归吃惊,李少秦对卫空空哈哈笑道:“如今你我同出一门,只要你们俩乖乖扔下兵器,磕头求饶,我或能免你们一死!” 卫空空勃然大怒,喝道:“李少秦,按辈分我是你师叔,我看还是你给我跪下磕头吧,你给我磕了响头,或者我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李少秦这一气非同小可,冷笑道:“好小子,你练了几天功夫,敢跟我逞口舌之强?”大喝一声,剑光展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一剑单掌,将卫空空和公孙一琇裹在团团剑光中,其势直如狂风骤雨、巨浪接天,将两人逼得喘不过气来。他默运玄功,调匀了气息,头痛如裂的痛楚已完全消失,剑法威力越来越强,卫空空虽有公孙一琇之助以二斗一,依然难占上风。 卫空空的长剑已被李少秦截断,空着双手接招应招,公孙一琇的朝花神剑固然神妙,被李少秦的诡异无比的剑势所困,渐渐亦自施展不开。但见李少秦剑法越来越快,接了公孙一琇几剑之后,倏地腾空飞起,宛似鹰隼飞天,倏的从二人头顶飞过,紫微剑向下一指,剑光如练,登时刺到卫空空头顶。这几招他是尽展修罗剑的杀手神招,配以诡异奇绝的身法使出,卫空空躲闪稍迟,几乎吃了一剑。但见一条白色的人影宛若鬼影精灵穿插来去,令人难以捉摸,卫空空和公孙一琇两人自保尚且勉强,破招进招,则更是休提,两人不敢分开,只好背靠背合力抵御。 正在这危急万分之际,忽听山脚边叮当叮当的声响,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肩上挎着一个包袱,手里拿着一个卖药的虎撑,那老者身边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那少女见三人在林中恶战,格格笑道:“爷爷,你看,三个人打架!”那老人看了几招,摸着胡须笑道:“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打架,这是在拼命呢!只是同门相残,实在令人叹息!你站远一点,好好看着!”倏如离弦之箭,疾掠而出,喝道:“都给我住手!” 李少秦正运剑如风,须臾之间,剑尖已指到公孙一琇背后,公孙一琇反手一剑,腾身飞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凌空刺下,这一招宛似兀鹰扑兔,来势迅猛之极!李少秦一招“天王托塔”,恰好一剑挥出,架住了公孙一琇的短剑,只听“当”的一声,李少秦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卫空空与公孙一琇也各自退过一边。刚才发出的那一声“当”的声响,并非双剑相交,而是那突如其来的老者不知如何便插了进来,以手里的虎撑同时弹开了公孙一琇和李少秦两口宝剑。那老者手段固是巧妙之极,但分开三人之后,叠加的三股大力同时转移到了他身上,那老者功力深湛之极,也情不由主身躯一晃! 李少秦被那老者虎撑弹开,喝道:“老头子,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管人家闲事!”剑光如练,分心便刺,那老人斜身一闪,双指向李少秦无锋的剑脊上一推,登时将一招杀手破掉,也喝道:“你这叛徒投靠安禄山,为虎作伥,饶你不得!”声到人到,虎撑迎头便劈!李少秦紫微剑剑光一闪,偏锋疾上,岂知身形甫一发动,猛觉劲风扑面,那老者身法快到极点,手中的精铜虎撑已砸了下来,李少秦这一个移形换步,正好把头凑到他虎撑之下,无异送上去吃他一虎撑! 李少秦武功也真个了得,就在这性命俄顷、死生一发之际,他竟然身躯忽地一矮,足尖用力一撑,身躯宛若离弦之箭急窜出去,这一避固是避开,背心一凉,衣裳已被那老者的虎撑划开了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听那老者虎撑一扬,喝道:“你是李悔的儿子还是侄子?报上名来,饶你不死!” 李少秦嘿嘿冷笑道:“老家伙,别胡吹大气,接得住我的‘腐骨神掌’再说谁饶谁不死吧!”收了紫微剑,双掌一错,一掌拍出。他的“腐骨神掌”已练到第五重境界,掌力发出,阴寒刺骨,那老者冷哼一声,身形骤起,大袖一拂,李少秦只觉一股暖洋洋的劲风迎面而来,第五重“腐骨神掌”的威力被他一拂之下,消散得无影无形!那老者纵声长笑,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李少秦耳鼓嗡嗡作响,只听那老者冷笑连声,道:“你的‘腐骨神掌’只不过虚有其表,失之凝练,要达到子鱼公那样的水准,非要回去再练四十年不可!想要伤我,更是难能!”脚步不移,虎撑一举,只听“呜”的一声,虎撑带着嗡嗡的啸声,影子一晃,已击到李少秦面门! 李少秦大吃一惊,这才知这貌不惊人的老者内功之精纯,竟已到了通玄之境。这虎撑一击,劲道不亚长枪大戟,若给他击中,非死即伤。当下一招“中流击桨”,重新将紫微剑拔出来,伸剑一架,以攻为守,好不容易才将那老者的攻势化开,那老者又是衣袖一拂,虎撑以乾坤圈的招式配以掌法,身形似左似右,虚实不定,虎撑来势变幻无方,李少秦连用几种身法,刚刚摆脱,那老者的招式又接踵而至,令他毫无喘息之机。 李少秦心中暗惊,百忙中使出“修罗剑”中的救命神招,反手一削,紫微剑一个盘旋,守中有攻,将那老者连接两招的攻势一齐消解,那老者身形一转,喝道:“着!”虎撑倏地脱手飞出,重重击在李少秦背心,李少秦虽是练有护体神功,吃了这一虎撑,背痛欲裂,大叫一声,平地窜起三丈多高,足踏树杈,如飞而走,那老者喝道:“看在李悔的面上我饶你一命,下次撞在我的手中,必取你的狗头!”这时李少秦已奔出十几丈远,但觉那老者的声音宛若洪钟在耳边震响,哪里还敢回头? 那老者见李少秦走了,缓缓走回来,问卫空空道:“你是天山哪位同门的弟子?” 卫空空道:“家师李思铭。” 那老者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哦?看你年纪,你就是二十九弟了?我是五师兄铁螳螂朱崇礼!”卫空空听了不禁又惊又喜,忙单膝下跪,拱手道:“小弟卫空空,叩见五师兄!” 原来李思铭二十九弟子一大半都是南方人氏,他们学艺期满下山行侠之后,一般不到本门祖师明月神尼的十年大祭,未奉师命召唤,轻易不回天山剑宫。朱崇礼却是正儿八经的西域哈密地方土著,从小崇尚汉学,家中给他取名也取的是汉名。其实只要稍微仔细一看,就可看得出他形貌与中原人士大为不同,高鼻深目,头发带卷。卫空空入门的时候正是朱崇礼的妻子过世之期,他知道师父收了个关门弟子,但不知这素未谋面的师弟姓字名谁。他料理完妻子的丧事之后告辞师门,迁往平原,和两个儿子住在一起,虽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回山,但鸿雁传书,十数年不曾断绝。李思铭收徒并不以年龄为准,而是以入门先后为序,朱崇礼入门在四师兄王凌虚之后,年纪虽大,却要叫王凌虚为师兄,他练的是外门掌力硬功,在江湖中赢得了一个“铁螳螂”的绰号,他的剑法反倒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卫空空问道:“五师兄从哪里来?” 朱崇礼道:“我的两个儿子在平原颜真卿麾下做军官,我这次出来是给颜太守筹集粮草,并以师门的名义广发绿林柬,号召各地英雄好汉助军平叛。颜太守虽是文人,但目光如炬,说道平原并非安史叛军志在必得之地,但潼关有失便是万事皆休,让我联络武林豪杰,先助潼关。这是我的孙女朱菲,这孩子天性调皮,在家里呆不住,听说我要来潼关,便吵着跟来了。菲儿,还不见过卫师叔?”朱菲忙笑着施礼。 卫空空受了朱菲的礼,问道:“我们刚从京师出来,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朱崇礼道:“安禄山的一路叛军已打破太原,造反至今不过半月,攻陷了七八处重要州县,所过之处势如破竹。平原四战之地,谅自难守。好在颜太守铁骨铮铮,绝不屈从反叛,安禄山数次围攻,无果而终,不得已暂时从平原退兵,集结兵力,先取京师。” 卫空空十分吃惊,道:“为何贼势如此猖狂?” 朱崇礼叹气道:“承平日久,朝廷兵制腐败,猛将精兵多远在边塞,内地武备松弛,一旦变起,便是望风披靡。好在朝廷已命大将哥舒翰镇守潼关,哥舒用兵得法,潼关天险或可暂阻贼兵凶焰。” 公孙一琇插嘴道:“我在宫里的时候听说哥舒翰虽有将才,但是镇边久矣,麾下官军未曾轮换,军中早有怨言,安史一乱,人心惶惶,只怕日后潼关也难以守住。” 朱崇礼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局势如此,我们只是尽一尽我们作为大唐子民的本分而已,至于兴衰凌替,则非我们可以左右的了。——还未请教姑娘是哪一位?” 卫空空忙道:“公孙姑娘是朝花婆婆的关门弟子。” 朱崇礼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朝花婆婆的弟子。我在十几年前曾在西北道上听过令师尊号,不知令师如今可还健在?” 公孙一琇道:“嗯,多承。师父身体还好,在太白山天音寺暂时避乱,我和卫大哥前去华山说服华山弟子前往潼关助军,事了之后再回太白山去陪伴师父。” 朱崇礼眉头微微一皱,道:“华山派那帮老道士泥古不化,太清道人不理事务已有四年,玄经道人亦如闲云野鹤,极少在山上。你们这回去,只怕难以如愿。二十九弟,我也要往潼关去,你们若是能说服华山弟子下山帮忙,我们就在潼关相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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