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有史以来最大的系列抢夺案,主犯欺骗性极强,末路赎罪更荒诞

朋晟聊历史 2025-03-20 04:48:54

2005年夏天,陕西西安临潼出现了一个“飞车党”,他们骑一辆红色嘉陵125无牌摩托车,像锋利的刀片,一次次划破街道,抢劫行人,搅得人心惶惶。

7月12日这一天,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辆红色嘉陵无牌摩托车再一次上演了触目惊心的抢劫。一位少妇的坤包被抢走,少妇本人被摩托车拖扯,脑袋重重地撞到电线杆子上,当场昏迷,命悬一线。

人们看着鲜血从女人的脑袋下一股一股地流出来,在烈阳下汹涌地渗向街面,先是惊恐,然后就集体愤怒了。

当天晚上,临潼公安分局迅速成立了以刑侦大队长为组长的专案组,有二十多名刑警上了专案。

通过问询被抢劫少妇的亲属,专案组得知,少妇被抢走的坤包里有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四万七千九百元、钱包一个,里面有现金一千六百多元、三星E338手机一部、三星S508手机一部。

专案组分析案情,认为这伙歹徒近期很可能销赃,于是把摸排的重点放在了那两部三星手机上。

7月29日,民警在摸排过程中发现,高陵县马家湾汇新玻璃厂一个叫名成小冯的在职工近期卖过一部三星E338银灰色上翻盖、带摄像头的手机。

专案组得到消息,立即找到成小冯。

据成小冯供述,那部三星E338手机是西安一个手机贩子让他以1200元的价格代卖的,但工友们都嫌贵,没人要,他玩了两天,就还给了那个手机贩子。

专案组问,那个手机贩子叫什么?

成小冯说,他姓邢,大家都叫他小邢,具体名字叫不上来,好像是黑龙江佳木斯人,人挺高,有一米八几,看上去猛得很,以前在东大街的一家宾馆干过保安。

专案组问,这个姓邢的手机贩子,平时骑不骑摩托车?

成小冯说,他来找我代卖手机,常骑一辆红色嘉陵125摩托车。

鉴于这个姓邢的手机贩子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迅速赶往东大街,摸排各家宾馆,搜集线索。经查,这个姓邢的手机贩子,名叫邢国建,哈尔滨市依兰县迎兰朝鲜族自治乡人,1985年10月生人,此前确实在东大街的一家宾馆当过保安,但是已经辞职很久了,据说现在在尚朴路倒卖二手手机,路子很野,生意不错。

此外,东大街上的几家宾馆都向专案组反映,邢国建经常带一个女的,好像是他女朋友,到宾馆开房。

掌握这些线索后,专案组随即赶往尚朴路,搜寻邢国建下落,但尚朴路上的手机贩子向专案组反映,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小邢了。

难道这家伙已经逃离西安了?

综合各种情况,专案组决定用成小冯来“钓”邢国建。

8月1日下午,成小冯按照专案组的指示,给邢国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成小冯问邢国建现在在哪里,有人想要前几天没卖掉的那部三星手机。

邢国建在电话里说,他正陪女朋友在逛法门寺,手机没电了,等过两天回西安再说。

说完,邢国建的手机就关机了。

根据这个电话,专案组判断邢国建并没有被惊动,电话里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从法门寺玩回来后,他很可能带着女朋友到东大街开房。

为了稳妥起见,8月1日晚上,专案组在东大街设置了监视点,并要求邢国建常去开房的几家宾馆,这两天,如果发现邢国建前来开房,立即报告专案组。

随后的两天,没有动静。

为了再摸一摸情况,8月3日下午,成小冯再次打通了邢国建的电话,邢国建在电话里说这两天他就回西安。

8月4日凌晨,东大街上邢国建常去开房的一家宾馆向专案组报告,邢国建带着他女朋友来开房了。

早上六点,在宾馆服务员的配合下,专案组破门而入,当场抓获正与女朋友睡在一起的邢国建。

在审讯室,邢国建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但在专案组的强大攻势下,很快他就低头认罪了。

据邢国建供述,7月12日临潼街头那起案子,就是他和富平人同国际、张军胜还有高陵人李佳一起干的。作案时,同国际驾驶摩托车,李佳坐在车上动手抢包,他则驾驶一辆租来的汽车尾随策应,张军胜当时也坐在车里。

专案组问,这次你们抢了多少钱?

邢国建说,同国际和李佳分的多,我和张军胜分的少,具体抢了多少,我不知道。

专案组问,分的少,是多少?

邢国建说,抢完之后,在临潼城区外的一处铁路桥下,同国际打电话叫我和张军胜过去分钱,我们过去后,同国际说扣除当天四人吃饭、加油的开销,一共还剩7200块钱,还有一部三星S508手机,那部手机同国际个人出600块钱买走了,剩下的7200块钱四人平分,我分到手1800块。

专案组问,不对吧,你叫成小冯代卖的那部三星E338手机,是怎么回事?

邢国建说,那部三星是后来同国际让我帮他卖的?

专案组问,你们这个团伙里,谁是头儿?

邢国建说,同国际。

专案组问,同国际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不要挤牙膏,赶紧交代。

邢国建说,同国际是富平人,家在留古镇南川村,比我大可能有8、9岁,他这个人长得精瘦,人又猴精,道上的都叫他“猴儿”,好像坐过两次牢。有一次,他卖抢来的手机,我俩就认识了,他看我会开车,就拉我入他的伙。但是我从来没动手抢过,都是他开摩托车抢人,我只负责开车尾随断后。万一有人开车追他,我就开车冲上去拦截,制造交通事故,为他们逃跑拖延时间。

专案组问,你们这个团伙有几个人,具体都是谁?

邢国建说,除了同国际,还有张前勇、张军胜、李佳,一共五个人。

专案组问,你们作过多少起案子?

邢国建说,我们是从2004年开始“上班”的,同国际的胆子越抢越大,连年轻女交警的包,他都抢过。大部分时间我们抢的都是落单的女人,有时候也抢打电话的男人。在西安城区、临潼、阎良、高陵、渭南、蒲城、咸阳、三原、泾阳等地都作过案子。

专案组问,你们管飞车抢夺叫“上班”?

邢国建说,同国际喜欢这么叫,后来我们也就跟着叫了。

专案组问,最近同国际跟你联系没有?

邢国建说,你们放心,他不会跑的。这家伙抢了钱,从来不乱花,通通都花在了“正道”上,买拖拉机,买旋耕机,还盖了全村最好的五间大瓦房,买了好多高档家电。

专案组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

邢国建说,他这人特别顾家,抢钱都是为了家里,他舍不得跑。还有,他要结婚了,正在筹备婚事。

审完邢国建,专案组随即将同国际列为头号犯罪嫌疑人,深入富平县留古镇南川村,展开重点调查。

同国际,时年29岁,他的父亲姓侯,是外来户,所以他就随了母姓。同国际家里比较穷困,上面有一个哥哥、四个姐姐,初中只读了半年就辍学了。22岁时,同国际因盗窃一辆摩托车,被判刑一年半;2003年5月,又因一起飞车抢夺案,被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刑一年。

邢国建说的没错,同国际家的五间大瓦房的确是村里最气派的,家里铺了地板砖,装了空调,买了冰箱、彩电、大沙发,还有席梦思。除此之外,他家还有一辆价值两万多的拖拉机,和一部挂在拖拉机后面用来翻土犁地的旋耕机。

通过走访,专案组发现,同国际在南川村的人缘、口碑非常好,乡亲们绝口不提他是干什么的,都说他头脑灵活,仁义厚道,将来一定会越混越好,他混的好,全村不会有一个眼红的。

通过跟同国际的乡亲们接触,专案组有一个判断,如果公开蹲守,对同国际实施抓捕,南川村的村民很可能给他通风报信。同国际的家在村子边上,三面都是玉米地,如果冒然行动,惊动了他,他往青纱帐里一钻,那就麻烦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陷入被动,专案组决定先行对同国际家实施化装监控,然后再见机行事,实施抓捕。

8月5日上午,穿着一件老头衫的留古派出所管段民警段文平,骑车带来了一个陕西话说得有点跑调的人。小段对相熟的村民说,这人是他的朋友,收猪的,想在南川村收些猪娃。

专案组侦查员化装扮演的这个收猪人,穿着一件灰旧的衬衣,进村之后,就挨家挨户地打听全村老母猪的生育情况。

当他来到同国际邻居家,看到那七只猪鼻子乱拱的小猪娃时,再也走不动了。然而,他开出的价钱,同国际邻居家嫌低,不同意卖,他便说,再考虑考虑,晚一点他再来。

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傍晚天将黑的时候,他又来到了这户人家,耐着性子磨起了嘴皮子。

晚上8点多,天几乎全黑了,一辆桑塔纳开进了同国际家的院子。侦查员注意到,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精瘦精瘦的,应该就是同国际。

向专案组请示之后,已进入南川村的抓捕小组决定实施抓捕。当四名便衣刑警冲进同国际家的时候,精瘦的同国际刚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正准备坐下来喝。

让专案组略感意外的是,同国际到案之后,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一副积极配合,争取坦白从宽的样子。刚被押进警车,他就对抓捕他的刑警说,你们来的真巧,张前勇今晚不出车,现在估计已经回来了,你们现在过去,保准能逮住他。

说完,同国际就供出了同村的张前勇家在哪里。

便衣刑警将信将疑地摸过去,果然在张前勇家的院子里看见一辆跑出租的红色桑塔纳。

便衣刑警在门口问,张前勇在家吗?

搭话的是个农村妇女,警惕性非常高。

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他让朋友叫走了。

说完,这个农村妇女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门。

便衣刑警康永峰见状,悄悄地绕到后门,然后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小伙子正躺在沙发上黑灯瞎火地看着电视。

康永峰冷不丁地喊了一声,“张前勇。”

沙发上的小伙子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康永峰给铐住了。

见张前勇被抓了,同国际紧跟着又供出了同伙张军胜和李佳的下落。

同国际说,不是我不愿意一次撂干净,而是我首先得赢得你们的信任。张军胜现在躲在阎良,具体地点我不知道。但你们可以查他哥,他哥在阎良的一个农贸市场卖菜。剩下一个李佳,他家住高陵县湾子乡湾子村,人在没在家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用电话把他骗出来。

专案组认为同国际的供述是可信的,于是兵分两路,抓捕张军胜和李佳。

抓捕张军胜的这一路,没遇到太大的麻烦。

当抓捕小组找到张军胜哥哥住处的时候,一间民房里挤了五六个人,烟雾缭绕的。他哥哥说,张军胜没来找他,屋里的人都是在附近卖菜的。

幸亏抓捕小组提前准备了一手,特意带上了认识张军胜的张前勇。

张前勇被押进屋里,马上就认出了张军胜。

这个时候,张军胜特别滑稽,他一个劲地在那里装傻充愣,口口声声说不认识张前勇。

抓捕李佳的那一路,遇到了一点麻烦,但鱼没漏网。

抓捕行动开始前,专案组让同国际给李佳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到某个地方碰头,一起去“上班”,但是李佳却一反常态,提出让同国际到高陵他家来找他,怎么都不肯去同国际约的地方。

同国际很配合,见李佳不听话,马上摆出老大的派头,在电话里发火命令李佳,你马上过来,我的车坏在通远路口了。

打完电话,同国际先对抓捕小组说,放心,李佳一定会来。完了,同国际又说,以往他们作案,如果他开车,李佳就会骑摩托车过来。一会儿,他肯定骑摩托车来。

然而,这一次,李佳却没有骑摩托车过来,而是开来了一辆吉利。

到了同国际所说的通远路口,李佳停车之后,没有下车,也没有熄火,只一个劲地探头朝同国际的的桑塔纳车里打望。

侦查员刘彤见李佳起了疑心,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猛扑过去抓他的方向盘。李佳有所防备,丧心病狂地猛踩油门,把刘彤拖出好几米摔伤在路边,然后一路向湾子村狂奔。

抓捕小组在后面拼命地追,但追到湾子村,李佳早已没了踪迹。

同国际见李佳逃脱了,对抓捕小组说,李佳有个哥哥叫李政,在高陵泾河一带收破烂,他肯定去找他哥了。

抓捕小组随即扑到高陵泾河,但李政并不在韩家村的租房内,种种迹象表明,他是躲起来了。于是,抓捕小组请高陵县公安局泾河派出所民警对李政实施布控,他们判断,李政很有可能还会在韩村一带露头。

8月7日,李政像老鼠一样,在韩家村露面了。

被布控民警控制后,李政一开始死活不承认弟弟李佳来找过他,更不知道他的下落。但是,被关了半天的小黑屋后,李政怕了,最终吐口,他把犯事的弟弟藏在了韩城一个玩的好的同学家里。

傍晚,抓捕小组赶到韩城,在当地刑警的配合下,很快找到了李政的这个同学。

据这个同学供述,李佳是藏在他家,但下午的时候,他说心烦,一个人出去上网去了。

抓捕小组问,你知道他去了哪个网吧?

这个同学说,不知道。

抓捕小组随后仔细搜查了这个同学的家,确认家里没有藏人后,他们开始在附近的网吧搜寻李佳的下落。

晚上十一点,抓捕小组仍没有发现李佳的下落。

他们再次来到这个同学家,刚巧在楼下碰到这个同学下班回家。

这个同学说,我上楼看看,他在不在。

过了一会儿,这个同学下楼来说,灯黑着,他看了一下,屋里没人。

侦查员问,李佳有你家钥匙吗?

那个同学说,有。

侦查员说,灯黑着,你怎么知道就没人?你是没看清楚,还是想包庇犯罪嫌疑人?

说完,侦查员要求这个同学领他上楼。

开门进屋,侦查员找到卧室,猛一拉灯,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正是李佳。

五名犯罪嫌疑悉数到案之后,邢国建、张前勇、张军胜、李佳这四个人就是典型的街头渣滓、社会败类,每次抢劫过后,他们就去吃喝嫖赌,疯狂挥霍。由于嫖娼,堕落,脑子有些反应迟钝的张军胜已经是梅毒二期,裤裆里已经烂完了;李佳也得了严重的淋病,并且因为满不在乎而散发着邪恶的恶臭。

但是,在这五名犯罪嫌疑人中,同国际非常的不一样,一方面他认罪的态度很好,到案之后,就像一个誓要痛改前非的忏悔者,另一方面他又非常的狡猾,不断地麻痹、误导抓他的刑警,以至于在起初的一段时间,跟他正面接触的刑警甚至没能认清他的真实面目,让他钻了一个致命的空子。

在押他回临潼分局的路上,抓他的刑警本来没打算在车上审他,但他在供出同伙之后,依旧在那里坦白,而且不分年龄大小,嘴里不断地喊着“警察叔叔”。

同国际说,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他做了大概有几十起,其实他不是越抢胆子越大,而是越抢胆子越小。每次开摩托车作案的时候,他都会产生幻想,他不是在抢劫,而是开着家里的拖拉机在自家的责任田里旋耕土地。他不是不想收手,而是他那几个同伙总是想抢,只要他们还在抢,总有一天要“栽”在警察手里,到那时候,他就会被连根拔起,所以他抢到后来是没有办法,陷在泥潭里拔不出来。现在被抓了,反而有上岸的感觉,轻松了。

抓他的刑警问,7·12这个案子,你们到底抢了多少钱,你个人分了多少?

同国际“老实”交代说,在临潼城外一处铁路桥下,开包数钱的时候,李佳盯住数包里的那一叠叠大钱,没有注意到包里还有一个钱包,那钱包里有1600多现金,我趁他不注意,把这1600多现金还有一部三星E338手机顺到了自己的包里。李佳数完包里的钱,一共有47900元现金还有一部三星S508手机。我跟李佳各拿了两万之后,然后才给开车打掩护的邢国建和张军胜打电话,他们过来后,我又扣着七百元加油、吃饭的开销,剩下的钱四个人平分了,我个人分了23400元。

抓他的刑警问,听说你抢得的钱,都拿回家,盖了房子,买了拖拉机?

同国际听了,马上否定说,那都是我吹牛瞎说的,他们那几个好嫖,我好赌,抢得的那些钱,都叫我赌输光了。

抓他的刑警问,你说的是老实话吗?

同国际说,警察叔叔,我跟你们说实话,搞抢劫,我已经是坏人了,回家,在村子里,平常生活,我不想还是个坏人,所以我有时候就吹牛,说我给家里盖了房子,买了拖拉机,吹牛归吹牛,但是警察叔叔,我对村里人好是真的,谁家遇事,有困难,我都是真心实意地帮忙,在这方面,我花了不少钱。

人被关进临潼分局后,同国际依旧没有停下来,在审讯室里,他又一件接着一件地供认起他们这个团伙做过的案子。同国际说,他们几个脑子都不行,作过的案子根本记不清楚,他不一样,每一起案子,从作案、逃跑地点、路线,包括受害人穿着特点,抢走的是个什么样的包,包里有多少钱,装着什么东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为了表明坦白从宽的决心,同国际还表示,他供述的每一起案子,他都可以去指认现场。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专案组的刑警对同国际放松了警惕,被他钻了空子。

8月11日清晨6点多,天已经大亮,按照计划,这一天,同国际要去指认好几个现场。当时,同国际被铐在刑警大队会议室的一张椅子上,因为其中一名刑警开车外出还没有回来,另外两名刑警就铐着同国际在会议室里等。

这时候,同国际就对其中一名刑警说,警察叔叔,今天铐得太紧了,能不能给我松松。

因为同国际认罪态度太好了,供认案子,指认现场太积极了,这名刑警没有多想,走过去就给他的铐子松了松。

因为这几天四处奔波,太累了,两位刑警松完铐子,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就打起盹来。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当一名刑警睁眼抬头看时,不仅大惊失色,一副手铐静静地挂在椅子上,同国际竟然消失不见了。

重大案件的首要案犯,竟然从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逃脱了。更要命的是,当时正值公安部在全国开展打击“抢劫、抢夺和盗抢机动车”行动。听说临潼破获了一起抢夺大案,8月10日,陕西省公安厅、西安市公安局的相关领导刚莅临临潼,指导完工作,结果就出现了性质如此恶劣的逃脱事件。

专案组认为,同国际远比看到的复杂、狡猾,他蒙蔽了所有人,具有很强的欺骗性。接下来,要想尽快地将他捉拿归案,必须真正地深入地了解这个人,判断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实施布控,同时在陕西各地的长途汽车站、火车站要加大协查力度。

8月11日晚上,同国际的照片登上了公安追逃网,与此同时,在西安、渭南以及临潼、富平一带的长途汽车站、火车站,专案组发出了五百多份协查通报。

但是,几天下来,专案组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在8月13日下午召开的追逃会上,负责深入调查同国际的侦查员向专案组详细讲述了同国际这个人。

虽然这有些后知后觉的意味,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据侦查员讲,同国际说他好赌,那是他害怕公安机关追赃而编造的谎言。事实上,他是一个保持农民本性的人。和李佳这些人不同,同国际从不觉得他得钱的方式很容易,而是清醒地认识到,他们的营生是刀尖上舔血,不可能干上一辈子。所以,在生活中,他非常的节俭,可以说抢来的钱都用在了“正道”上,家里的五间大瓦房是他盖的,家里的拖拉机也是他买的,平常吃饭,一般都是一碗面条,身上穿的衣服、鞋子,最贵的也就四十来块钱。

他说他对村里人好,这是真的。他对待亲戚、朋友,非常大方。他的哥哥、姐姐还有村里不少人,差不多都借过他的钱。说来大家可能不相信,东上官村有个人,甚至一次就从他那里借走了五万块钱,到现在只还了一点,他从来不催。

和别人吃饭,他只要口袋里有钱,向来是抢着付账。富平这边在外打工的,很多人都吃过他的饭。因为好善乐施,会做人,在富平这边,他的人缘非常好,朋友遍地都是,到哪里都有工友、乡党请他吃饭。

总之,这家伙有点“盗亦有道”的意思,许多罪犯,翻个面是更加的恶,他翻个面竟然是有口皆碑的正经人、老实人、大好人,这样的人,一旦逃脱,抓捕的形势不容乐观,因为他人缘好,无论是跑路,还是藏身,都会有人帮他。

说到这里,另一位侦查员,提到了一点,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

这位侦查员说,同国际有个感情很好的对象,名叫周萍,我们找上门时,发现这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已经怀了同国际的孩子。我们分析同国际这个人,他肯定会跟周萍联系。通过跟周萍交谈,我们也有一个判断,她有意包庇同国际,没有说实话。我们没有进一步向她施压,就是觉得可以通过她找到同国际。

专案组高度认同这个意见,随即对周萍展开了严密布控。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新情况。

8月14日上午8点半,先前审过同国际的刑警大队侦查员张小定突然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杀人者赵老六在银川某处躲藏。

就在大家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十几分钟后,同样号码的手机又发来一条短信,声称上条短信是负案在逃的富平人同国际所发。

张小定马上拨打这个号码,但手机已经关机了。

同国际发这条短信,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或者银川真藏着一个杀人犯,他想用这种方式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专案组认为,同国际这个人有些小聪明,这种荒诞的事情,他做的出来。于是,临潼公安分局局长、副局长立即指派曹建安带队,于当天下午驾驶一辆依维柯吉普车赶往银川。

同国际预判了临潼警方的行动,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地给张小定发短信,一步步指示赵老六的方位,并详细描述了赵老六的体貌特征。

按照同国际指示的路线,临潼警方找到了这家位于银川前往贺兰的高速公路口的工贸公司。进去没走多远,一部机器的后面转出一个瘦小、寸头、体重不足五十公斤,和同国际描述的一模一样的人。

张小定上前拉住他,严肃地问,我们是临潼公安局的,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这个人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瘫了。

赵老六本名叫赵新会,富平县雷轱坊乡金粟村沟畔村人,现年32岁。2000年11月,他在西安市未央区孙家湾村打工的时候,偶遇了从前打过他哥的乡党樊某。于是,两人在村口叫上了板。赵新会拔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一刀捅过去,结果要了樊某的命。

曹建安问赵老六,最近见过同国际没有?

赵老六说,我和同国际不熟,8月13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觉得纳闷,但这人人缘好,平常挺够朋友,我没多想,就留他住下来喝酒。我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是路过,住了一宿,第二天就不辞而别,走了。

曹建安问,你和同国际讲过你杀人的事?

赵老六说,大家有事都不瞒他,以前喝酒的时候说过。

曹建安问,想到他会出卖你吗?

赵老六说,没想到。看来真是人有多好,就有多坏。

同国际妄图以“出卖”赵老六的方式将功赎罪,不仅暴露了他自以为是的愚昧,而且暴露了他的伪善。内心真善的人,是不会作恶的,同国际的“善”,只是他的惯用伎俩,他的那些小恩小惠,与其说是善,不如说是蒙蔽,对人心的蓄意收买,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卖起人来,他比谁都狠。

至于他在生活中吃苦耐劳的农民本性,说到底,也是一种悲哀。

这世上有一种恶,就是同国际这样,从未想过老实本分的获取,却要去过老实本分的生活。

专案组的判断没有错,同国际果然同他的对象周萍联系了。有一天,周萍接到一个电话,估计就是同国际打来的,之后她就匆匆地去了西安,并在打工者云集的北郊大白杨租了一间房子。

8月26日,在北郊大白杨布控的侦查员在大白杨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侦查员四面合围上去,发现此人正是同国际。

同国际意识到抓捕他的警察到了,掏出手机,大声喊道:“我是再立新功的同国际。”

然后束手就擒。

同国际到案之后供述——

8月11日早上,趁着看押他的刑警疲惫不堪打盹的机会,他弄开了铐的很松的手铐。他见院子墙角有一个汽油桶,便踩着爬上墙,然后朝着渭河的方向,穿果园、走青纱帐,一路狂奔。

当天下午四点,他徒步逃到了富平。

他本想冒险进村,去找他对象,这时候他看到一辆警车正朝他对象家驶去。这让他确信,他的所有亲戚、朋友都帮不上他的忙了。

但身无分文,并没有难倒他。

在村口,他跟一个正在吃西瓜的卡车司机说了些好话,司机便答应让他钻进装满白灰的车厢内。

这样逃到西安后,他去了一家被称为“人市”的劳动力市场。在“人市”,他碰到了一个先前曾经和他一起打过工的四川人,因为以前老请这个四川人吃饭,这个四川人见他落难,给了他三十元钱。

有了这三十元钱,他吃了逃亡路上的第一顿饭,然后给对象周萍打了个电话。

天黑之后,他找到了在西安做大白灰生意的富平乡党老任,老任以前也受过他的恩惠,非常热情地收留了他。在请他喝酒的时候,老任无意间提到了杀人后潜逃了近五年的乡党赵老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了借赵老六人头一用的想法。

他问老任,赵老六的下落。

老任出于信任,毫不隐瞒地就告诉了他。

第二天,他先给赵老六打了个电话,接着就找了过去······

专案组问同国际,张小定的电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国际说,他审我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后来耍了个鬼花招,找了个乡党给你们公安局打电话,骗得了他的手机号。

专案组又问同国际,费这么大周折,又利用乡党,又出卖朋友,你连将功赎罪都想到了,怎么就想不明白坦白从宽呢?

同国际说,犯了罪,才想到去做好人,这就是我的弱点,就像我抢劫之后做好人一样。我是个懦夫,尤其是在生活上,我没有老老实实生活的勇气,总想走捷径,赚快钱。

专案组又问同国际,知道你犯的案子,是什么性质吗?

同国际没有说话。

专案组告诉同国际,你犯的案子,是陕西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系列抢夺案。作下这样的案子,你居然还想耍鬼伎俩,来冲抵自己的死罪。你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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